《顾恙》青林檎

9、考试

　　有段时间，似乎是离不开手机的。上课在看，下课还在看，回家路上在看，睡前还是在看。总结起来可是说是无时无刻不在看。

　　可是。

　　现在回想起来，到底是在看什么内容，却是忘了。

　　坐在考场里的四组倒数第二排的位置上趴着等考试开始的时候，听见几个人在聊天。男女都有，在安静的考场内还有些热闹。

　　“我和你们说，我的科目二100分！”一个男声喊道，声音中带着些许自豪。

　　果不其然地——“你真是厉害！”一个女声称赞地接下去说道。

　　“我到现在倒车入库还七扭八歪进去的……”

　　“我倒车厉害，不过科目二只有90分……”

　　“你学自动档还是手动挡？C2就是开开自动的，不怎么会开的人多是C2！”

　　听得头一阵一阵地疼，尖利的女声刺激着耳膜。

　　心情有些烦躁地把头埋在臂弯里的同时在想着，是不是自己生病了，老是头晕目眩，全身乏力的。

　　清早摇摇和我一路走到校门口，我在路的拐角摸摸摇摇的头让它先回去。摇摇蹭了蹭我的裤脚就往东子家的方向走去了。

　　走到教室的时候发现明明是一如平常的早晨，本该坐满的教室却只有稀稀疏疏的几个人。有几个在看书的女生，看见我从前门走进门，都带着惊异的眼神看着我。

　　坐到座位上看到黑板上白色粉笔大大地写着的考试科目与时间排表，才勉强记起这两天的事情。

　　来早了。太早了。

　　之后消磨时光般的，漫步走到詹校的公告栏处。

　　那里有排名榜，上面写的是考试成绩从第一到第一百名的好学生名单。而在排名榜的另一边，则是警告处分抑或是退学的通告。

　　一红一黑，内容天壤之别，不过这颜色倒是衬得特别好看。

　　我在通告栏从上往下的看着处分的名单，那上面各个班级的人都有。A-J班。本来我们的名字该出现在那上面的，但是那天我们几个人没有去参加打架，而是带着摇摇出去看S市的夜景了。而打群架的那群人，多被出来的教导主任碰见，记了名字。说实在的，因为摇摇，我们成功避开一劫。

　　还有，说是退学，我在整改的前一年，还未见到有任何一个人收拾铺盖回家过。大多数只是记了好几次处分，但仍旧，他们在校园里活得风生水起，日子过得好不惬意。

　　考前五分钟的铃响的时候，我身边有人经过衣服摩擦的声音，很细微，但我还是把头抬起来看了一眼。是詹校清一色的制服没错。

　　而这个人。却是林雨。

　　两日不见，我几乎已经忘了有这样一个人的出现。

　　他没走多远。就在我身后坐下了。

　　考场里那时还有细碎的说话的声音，伴随着监考教师的进入，差不多安静了。

　　我抓着笔，眼睛直直地盯着正在开卷的监考人员，觉得浑身难受。我从来都无法得知，人们究竟是为什么会一直不喜欢另一个人，我猜也许我们的心上都有一个缺口，它是个空洞，呼呼地往灵魂里灌着刺骨的寒风，所以我们急切地需要一个正好形状的心来填上它，就算他是个太阳一样完美的圆形，可是我心里的缺口，或许却恰恰是个歪歪扭扭的锯齿形，所以他填不了。

　　白花花的试卷一张张从前面传下来，我想着究竟是如何度过这段考试的时间——是坐着老老实实地把试卷做了，还是好好的在如此安静的环境下睡一觉。

　　作弊这种词从来不会出现在我的字典里，我所做的，大多是看着别人隔空打着哑谜，再看着他们写下自己认知中的答案而已。

　　有些人不知为何，事情总是不为自己所做。最近的例子便是学校。像是某某班的一个学生，在詹校的排行榜上还是有名的。可当别人讲起他时，多是嘲笑的语气说，他说他自己的成绩是抄来的。他父母说考试若考得好，可以给他置办一套新的电子产品。也像是某些在拼命埋头苦读的学生，多是为了家中的父母，或是教师的期望。

　　我没有什么可以为了，可以让我奋不顾身去做的人。而我自己，则不需要这些。

　　前路茫茫，在这黑暗中，我只需要找到一盏灯，之后用尽力气奔跑，越远越好。

　　在最后一张试卷往下发的时候，我把试卷往后发出，等着林雨接过去，却不经意的，被一个软软的东西，轻轻地捏了捏食指。我惊得一下子把试卷扔在他桌上，本想站起身直接对他的脸招呼几下。但是安静的教室我也不好发作。只是把自己的椅子用力地往后退了几下，狠狠地撞在他的桌子上。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我深吸了口气，想着自己在这种情况大抵是睡不着觉了，就拿起笔开始写起试卷来。

　　是会听说某些人在做题是全身心投入，对外界发生的一切都不知晓。但是这些对我来说，全都不得而知。我不理解为什么有的人做题要思考半天，对于向来做题只掌握最简洁步骤的我来说，有些人的花里胡哨的“棋弈之术”之类奇怪的东西，实在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我承认我并没有好好学习，但是作为还是坐在教室里的一个人——题目至少还是做得出来的。

　　好笑点来说，转念一想，是不是我收敛了所有，安安分分的做个好学生，没准我还是詹校一等一的好学生，每年拿奖学金的那种。

　　可惜了，我不喜欢循规蹈矩的生活。即使现在如此会让我很累。

　　跳了几道题做到最后，粗略计算，这次分数大概是可以上百的，笑了声，开始细数起自己之前的考试来。或许是那时不知道天高地厚，每次考试都缺席，或者是考了几门就缺考，要么是睡着了没有写完。

　　数学考试这场的末了，我检查了下试卷，在名字处端端正正写上“顾耀太”三个字，等着最后一排的林雨来收卷。

　　他路过时，我支着下巴，伸脚绊了一下他，他踉跄了下稳住身子转过脸来，我抬起头笑得满脸得意。

　　他扬了扬嘴角，眼里却没有笑意的，继续交他的试卷去了。

　　…… ……

　　考试的这两天，过得风平浪静。几乎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状态。不过什么特殊的事情都没有。

　　直到第二天晚上大虎和我说，D班和E班的人晚上要打群架，指名道姓地要我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