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恙》青林檎

10、夜晚

　　傍晚收了最后一门的化学试卷，把笔扔进自己教室座位的抽屉里，活动了下手腕。深呼了口气，就和等在门口的大东、阿松、大虎一起出了门，到说好的和那群人碰头的地点。

　　这次他们是学聪明了，没有随便找一个学校附近的街区动手。而是挑了一个隐蔽的公园。公园位于詹校后山的角落，平日里去那里的人不多，有的是偷偷摸摸的小情侣，或者是志愿活动一群不情愿的学生。

　　我们去的时候正值詹校的放学高峰期，学生从教学楼里蜂拥而出，成群结队的，形单影只的，都有。到处是一片欢声笑语。女生们手挽手在我们面前雀跃着跑远，笑声清脆。

　　走了不久，我发觉我有些饿了。看了眼走在前面的东子，走路姿势有点别扭。再看看走在旁边大虎和阿松，决定傍晚这个所谓的“斗争”，还是要速战速决。

　　如果可以的话。

　　走在路上，我倒想起了别的事情。

　　大虎。原名杨威武。体型高大，且比较壮实，说话嗓门大，声如洪雷，打架又猛，因此被我们称为大虎。

　　听他说来，在初中也因为长相看着比较粗犷而成了班级里帮忙打下手做些重活如搬椅子搬水的人。到了高中来之后，因为成绩不理想，而或许又是岁数增大不再只听着父母的话并不觉得一心只投入学习能有什么大作为。晚上或者无人看见的时分，他会和我们一起出去疯玩出去打架。他过得生活比我稍稍丰富，他至少会安分上课，即使并不是只听教师的话的那种。总有人说，在斗争中可以彰显人生价值。或许他只是在抒发他被压抑了许久的个性，在拳脚相接的时刻他更能认清自己。

　　而看性格来说话的话，他的性格有些呆板，有些问题他思考的时候脑筋会转不过来弯，有些时候他也是呆滞的。用个形容词，好听的话就是“忠厚”，不好听的话用“笨拙”来形容。记得刚认识他的时候，他是为了一件事情在苦恼着，而苦恼的源泉，仅在于他的手机为什么会在没有来电显示的情况下自动响起铃声。之后并没有太熟悉的日子里也是。

　　但是说起来，他的打架水平真的不是盖的，他可以一拳把人揍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曾经就见过有一次他把别人的鼻梁骨打歪了。

　　阿松。真名叫做齐子琪。这个外号的由来是他喜欢吃坚果之类的东西。有一次在外面吃饭的时候，东子喊说，你这么喜欢坚果类的东西，你就叫做松鼠多好！阿松当时拒力抗争，觉得鼠类是在是太损他的英明，挣了半天，结果落得了个去掉“鼠”这个字的下场，留下了个松。却没想到，松这个字，拥有更多奇怪的含义。

　　继而是说起他的性格，他是单亲家庭，所以性格有些易躁易怒，有些计较得失，但大多是由于家庭环境造成的。容易生闷气的个性吧。但是人却是不错，做朋友做同学的，他都可以真心对待对方。外貌的话，他长得很小个，打架的话躲闪的比较快，而且出手快，常常打的人措手不及。再加上这小子跑步跑得飞快，跟脚底抹了油似的，一般人很少能伤到他。

　　而东子。原名刘东。和我差不多高。打架的话他并没有大虎得天独厚的优势，也没有阿松的灵活躲避，他只是靠自己的实力一步步走到现在。说实话，东子是我认识了有几年的好兄弟，他的所有我都很了解。他长相的确是眉清目秀这点我绝对不说假话，只是我有时候搞不明白，为什么他没有好地的当一个学生，而是愿意跟着我这种整日不学无术的人，逃课打架。

　　他家里只有一个奶奶，爸妈似乎是出门打工，我没见他说起过。

　　我们来往最多，常常是有烟一起抽，大家受了伤互相揉揉，一起养着摇摇，一起……的这些事情。

　　而我么，我则是不用说了。我没有什么好说的。

　　走了一会儿，终于到了花乔公园，远远的便看见了坐在草地上的一群人。依旧是清一色的詹校校服。粗略的计算，人大概有十几二十来个。不知是与我们有仇，还是简单的混在一起要解决个人恩怨。

　　走近时看到某个似乎是领头的，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叼着根烟，看见我们来了，把烟头玩地上一扔一碾，咧了咧嘴说，说：“顾耀太，来了啊。”

　　我微微一笑，“怎么，看起来，你不希望我来吗？不希望的话，我们可就走了。”

　　“诶，你等等，”那个人皱着眉用食指指着我说，“找你来就是有些私事儿，你不会这么不给面子吧。”

　　我深出了口气：“你这话说的严重了，我哪有什么可以给的面子？你这么抬举我，恕我实在是担当不起，我还是走吧。至于那私事儿呢，”我摊了摊手，“今馹你我有目共睹，这么多人在场的，若是叫做私事儿，你也不会站在这里了吧。”

　　“少废话，”另一旁蹲着的人站了起来，摩拳擦掌的，“就看你不顺眼很久了，今天你们就几个人还敢在这里嚣张，过会儿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吃不了兜着走！”

　　“这样啊，”我冷哼了一声，“你们不觉得你们多人这样有点太不讲道理？”

　　还没等他们说出下一句话，我便接道：“也对，和你们这般渣交手，一点道理都不需要讲。”

　　“妈的！”有人啐了一声。接着多数人就一齐冲了上来。

　　我出的第一拳便是打中了一个人的脸颊，只听到一声闷响，那个人就倒到了地上，吐出几口带血的唾沫来。

　　不多时便有好几个人一齐吼了起来，场面一时陷入了混乱。我一边躲闪着，一边挑来者的脆弱部位打。

　　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上挨了好几圈，我一边反击着，一边想转过头去看看他们的情况。

　　看见他们在混乱的人群中自如地穿梭，我放松地呼了口气，想着他们没有受伤就好。接着便开始用力地把拳头送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就到我发现自己开始喘着粗气，体力差不多流逝了大半的时候，眼前开始发黑，看不清地上有几只脚。

　　用力的往一个人身上踹去，我踉跄了几步，感觉到身上传来钝钝的疼痛感。

　　一时之间头晕目眩，身体找不到支撑点，忙不迭之中，便感到侧脸挨了一拳。我眼前一黑，耳边尽是耳鸣声。

　　我试着握紧手掌，晃了晃头，闭上眼飞快的向周围的人打去。

　　是谁说，顾耀太打架一点都不要命。

　　“我操！”不远处传来一阵嘶吼，我闭上流进了不知是血还是汗的眼睛，往那处一看，一个人举了根棍子飞快的地向我的方向袭来！

　　说时迟那时快，我推开正对着棍子的一个人，回升一个飞踢，那跟棍子在空中短成两截！

　　“滚！”我嘶吼了一声，身边还在打着的受了伤的人，都在一时之间停下了手。

　　“我说过了！有事儿你们也不带这样的 ！谁做的跟我有关有种就面对面来啊！你们这些人为别人做打手有意思吗？！”

　　陆陆续续的有人停下了手，有人暗骂道“靠！”

　　“出来不就是混个义气！”又有人喊道。

　　等到那场混战结束，已经是暮色四合。

　　我坐倒在地上，伸直腿歪着头无力地看着他们笑。

　　东子挂在大虎身上，幽幽地朝我竖了个无力的中指。阿松已经全躺地上了，他也咧开嘴笑。

　　夜晚的公园，路灯下的灯光散发着幽幽的光线。

　　我支撑着站起身，嘶哑着嗓子对他们说，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