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恙》青林檎

8、周日

　　第二日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洒了大半个房间。我揉揉眼睛坐起来的时候，发现房间里乱糟糟的一团。衣服有些堆在椅子上，吃剩的零食等。再看看玻璃，似乎蒙上了层灰，看得我头似乎都大了一圈，密密麻麻的感觉从手背爬到脖颈。

　　又习惯般地咳嗽了一声。看了看时间，再度决定周日不去了。总之去了也会是迟到。

　　用枕头盖住脸在床上翻了几圈之后又闭上眼躺了会，睡不着，觉得有些无聊。就套了件衣服，起了身。

　　往浴室走时余光似乎看见玻璃窗外有个一动不动的身影，我转过身去看，却什么都没有看见。空荡的街区，灰白色的道路。带着丝秋冬的寂寥。

　　再度揉了揉眼觉得是自己看错了。

　　洗漱完后站在浴室门口看着这一室狼藉决定要开始整理整理房间。不过在这之前，还是要先解决肚子问题。

　　昨晚依旧没有吃什么东西，明明拿了东西，但是一进门后就眼前眩晕。撑着把自己弄干净就一头扎倒在床上，失去意识。

　　要出去时发现自己的脚撞到了什么东西，顿了一下，及时停住了脚。定睛一看，才发现是瓶牛奶，貌似是草莓口味的，带着点粉色。圆滚滚的瓶身，塑料质地，所以幸好没有被我撞坏。

　　我弯下腰把它捡起来，看见瓶子下面还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女生娟秀的字迹写着：要记得快点喝掉……吃点喝会坏，送牛奶时多了剩下的，你一个人住，就给你！！一定要喝掉！！

　　把纸条捡起来放进房间里。穿上鞋便出了门。

　　说实话，一开始就发现门口的牛奶箱里会出现牛奶，那是不可能的。可能是因为太久没开过箱子，所以那天看见门上贴着的纸条说去看看那里吧请，打开箱子时吓了一跳。垒了三层的牛奶。最底下的是盒装的到上面变变成了新鲜的。口味不同，牌子也不同。

　　我看了一眼，便关上了它。

　　不要随便接受陌生人的东西，这是常识吧。那时我笑了笑，当做是回复的，并没有动里面的任何东西。只是把纸条收了起来，放进那个牛奶箱子里。

　　怎么说呢。早上出去做的事情，到中午就有了回复。又是张大大的纸条，字体加粗加重加黑，上面写着：请你喝吧，是真心的……。

　　可是出于警戒心，我还是一直没有动那里的东西。可是那里的牛奶还是在不停增加。不过变成了不容易坏的那种。

　　这样的情境一直延续到有一天我逃了课回来，坐在楼梯口无事可做，又不想进门时。看见一个长发扎马尾的女孩，从楼下走上来。我本以为她是住在楼上的，结果发现她走到我这一层便停住了，再一想也许是对门的也说不定，可是却看到她在我的屋子门前站了一会儿，蹲下身放下书包开始拿出一瓶牛奶来。我看得目瞪口呆，才发现原来她就是那个一直在我门口放牛奶让我喝的人，看起来似乎没有恶意，且扬起来的脸颊干干净净，白里透红，眼睛弯弯的，眼尾弯起一点弧度，看起来像个隔壁班的好学生一样。

　　我那时本来想要安静地让她做完这一切然后再写张纸条和她说停止吧，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就好了。因为我实在是不懂得如何和女生打交道。

　　结果她放完后又写了什么之后站起来，突然把脸转到我这边来。

　　我吓得身体震了震，却看到她红了大半张脸，双手拉着自己的书包带，大大地后退了几步，撞到楼道间的墙上。

　　我疑惑地眨了眨眼睛，看见她猛然低下头，颤抖着声音说，对……对不起……

　　嗯？我坐在那里，盯着她不停发红的耳根。

　　这些牛奶……只是我想要给你而已，不会有什么危险之类的……我……我只是……

　　到后面的声音太低了以至于我已听不见。我歪了歪头，听见自己的脖颈发出清脆的响声，有些无奈地说，你不用这样的。

　　啊？！她突然抬起头来，脸已经红到一个境界，可以看得出来她的脚都在发颤。

　　我那时还没了解她的想法和真实意图，就直接了断地和她说明白说我不会喝的。

　　而她那时，不知哪来的勇气，突然向我大声喊道：不行！……你必须得喝！不然我就一直放在你这里！你现在快喝，我看着你喝！

　　我沉默了半响。她站在原地也是半天才反应过来，跌跌撞撞地跑下了楼梯。

　　我站起身来，对着楼道轻声地说了一句：好吧。

　　脚步声安静了一会，突然又急促了起来。

　　那日起，若我记得，我会去牛奶箱里拿牛奶，再把钱放在那里。但是不多久钱便被从门缝里塞进来，纸条写着：我自愿的，没关系。

　　傻姑娘，真多事。我笑着摇摇头。

　　后来我发现她住在楼下二楼。是附近中学的学生。平常的发型是马尾。此外，一无所知。

　　而凭白无故地接受他人的东西，我并不觉得有多么理所应当。所以我有空的话会带些小东西给她，像是花或者饮品。放在小小的牛奶箱里。

　　我没有说要点明什么。我也没有要隐藏什么。

　　咬着豆浆的吸管上了楼，走到五楼的时候一声愉悦的叫声。我喊了声“摇摇”一个金色的身影便从楼梯上蹿了下来。我眼前一时没看清就感觉到怀里一重，乱动着的小东西就已经扑到我面前了。

　　我轻笑一声，揉揉摇摇的脑袋，又揉揉它的背毛，感觉到隔着毛皮传来的热度。在早上我低温的手摸来特别舒服。我蹲下来用脸蹭了蹭它颈间的毛，毛茸茸的触感让我不由得停了一会儿。

　　摇摇吐着舌头，圆圆大大的眼睛看着我。我又笑了声，摸摸它的前爪，自言自语般地说：“东子呢？”

　　它安静地坐着，又站起来前爪搭在我的手上。

　　“东子去打工了，是不是？”我问。

　　摇摇呜咽了几声，似是在说是。

　　我站起身来，看着它，招了招手，说：“来，我们去家里。”

　　摇摇跟我进了房门，我指挥它走到一边去坐好，它就坐在窗下，趴在那里，吐着舌头，一脸好奇地看着我把垃圾扫干净，再擦了地板擦了玻璃。擦它那里时它站起啦，抬脚，抬脚，又直愣愣地看着我，真是太可爱。

　　忙完这一切后我坐在地板上看着它，拿了一条火腿肠，放在它跟前。它突地过来舔了我几口，我稍稍把它推开。

　　“你要是吃了这个再舔我，我就把你扔出去，噢？”我还示威般地提了提它的后颈毛，它汪汪地叫着，似乎是听懂了，低下脑袋趴在地上看着我、

　　去浴室冲了个澡。突然想起可以给摇摇拍张照。

　　镜头对着那傻狗咔嚓了一声，上传后我便发现昨天的照片赞和评论又多了几条，还出现了几个粉丝。

　　出现了看不懂的话。

　　我无奈地看了几眼，便关掉了网页。

　　“摇摇过来。”我张开手臂，等着小东西跳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