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恙》青林檎

5、一语

　　“生活是部肥皂剧。”
　　对此，我深信不疑。

　　在东子跟着我一路从五楼教室走到詹校大门口要我往左他往右走但是他却跟在我身后的时候——

　　“刘大东？”我转身，抬脚，踹。

　　“……啊——！”这厮惨叫，捂着小腿嗷嗷叫着退了两米远。抬起眼来，抖着一双眉毛，嘴角抽搐着，“顾耀太，你丫要干啥！！疼死老子了！！“

　　我收回脚来，在空中拧了拧脚脖子，嘎嘣嘎嘣的声音：“没，你丫走反了。”

　　又抬手指了指我们的对面。

　　东子顺着我的手指看到对面去，抬回头立马从地上蹿起来：“瞧我，这不是想那个林雨想出神了吗！”

　　还是林雨。

　　“啧，”我歪头，“你别把这事儿看太严肃，大不了真的干一架，输赢自然可以见分晓。要是那小子有能耐，退一步想，能和我们一起也不错，要是真的看不对眼，拿不下来，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得了。”

　　东子疑惑：“要是真不行，你我会觉得甘心？我若觉得算了，那你呢，今儿中午你看他那话放的，就是直接冲着你来的吧？你不说兄弟还……还为你哽着口气呢，要算了，也难说。”

　　日已西落。詹校位于城市的郊区附近，比起城内的繁华，自是落后，四处也显得荒凉贫瘠许多。不远处的建筑工地上，绿色的网包围着整座水泥大楼。赶上了下班放学高峰期，马路上有点车流量，喇叭声一下一下地按。

　　“哎大东，”看着路边驶过的一辆辆轿车，我变着嗓音阴阳怪调地来了一句，“没见过你对谁这么上心啊。”

　　“你你你你——”东子咬牙，一副你真是够了的表情。

　　“得了，”我又踹他一脚，把他往他家的方向推了推，“快些回家，你奶奶等着呢。”

　　东子盯着我，犹豫的神情，思量再三，“那我先走了，有事打电话。”

　　“得令。”我挥挥手。

　　走着时我想起午休的时候林雨坐在他自个儿的位置上和我们几个的对话。

　　那时林雨扬了扬嘴角：“我不知道，你们要解释给我听吗？”

　　听到那话，阿松沉不住气了，他踹翻了张椅子：“就是看你不顺眼，你不高兴？！”

　　林雨不怒反笑：“看我不顺眼？呵，真是很好笑啊。世上你看不顺眼的人多了去了，难道你要看见一个收拾一个？用你那吓唬三岁娃娃的招式？你看我不顺眼不是我的事，你要看我不顺眼，你自个儿洗眼睛去啊。

　　仍记得他最后说的话：“顾耀太，你，想要做什么，我随时奉陪。”

　　眼睛一挑，多半是凉薄。

　　啧，真欠揍。

　　思绪中断。身后突然传来东子的喊声：“耀太！”

　　“嗯？”我回头，一大片夕光耀得我睁不开眼。

　　“明天请你吃早餐！”

　　我挥了挥手继续往前走，眼前黑影叠叠的，我笑着骂道：“滚蛋！我不缺那些钱！”

　　走了五六分钟则是到家了。可说是家又过分勉强，充其量说是个能容身的场所，躲去三分雨三分雪三分酷阳严寒，还有一分则是好些休息。

　　楼下开了密码锁进了大楼，在楼道里曲曲折折走了几十秒。六楼，从兜里掏出钥匙开门，钥匙碰撞发出清脆响声，在变得黑暗的楼道里不好找到锁孔。

　　摸索着终于打开门，门内是一片黑暗。眼睛已经熟悉了黑暗，脱了鞋子放到鞋柜里，小心翼翼地绕开大概是椅子的东西，摸索着到卧室的墙边开了灯，白炽灯有些耀眼。如同那夕光一样，突如其来。闭了几分钟眼往卧室的方向走，打开门果然看到落在枕边的手机。

　　黑漆漆的手机屏幕，左上角的绿灯一直闪烁。好像是来了消息。

　　灯也没开，我把自己摔在床上，脸埋进枕头里。把手拿到领口把校服的领带给解了，让脖子舒服些。

　　四周的黑暗里，我的呼吸声特别明显。窗外传来车开过的鸣笛声，从远至近，让人太阳穴发疼。紧闭的窗帘更是让室内一丝光线也无。

　　在床上摸索了一番，触到冰凉的机身，握在手里 ，拿了过来。

　　输入密码划开手机时，光线刺得我眼睛反射性地一眯。
　　银行的入账通知。
　　一万五千。四位数。
　　真是说到做到。

　　一学期学费五千，书本费学杂费另算。月租费一千五，其他电费水费各类乱七八糟。剩下来大概还有六千。
　　六个月，一共天。一百三十八天。每天大概三十元。
　　算起来我大概不算是个精打细算的人。我有时会吃不下饭，钱大概还花不完。但是一个人生活，怎么可能花不完。

　　把胳膊从额头上拿下来，我揉揉眼睛，拿起换洗衣物，去了浴室。
　　擦着湿的头发出来，我在地板上坐下。

　　晚上有些凉，窗帘拉开着，能看见夜空上的疏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