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恙》青林檎

4、暗流

　　但是事情发展得出乎了我们的意料。

　　在第二节课的任课老师走进教室开始上课时，讲到一半他突然抬了下眼睛，发出的声音似洪雷般响，震得人耳膜发麻。

　　“我刚才不是听郑老师说我们班有个新转学生么，怎么我现在没看见他？”他从讲台上走下来，走向那个窗边的空着的座位，又转过身来脸上带着疑惑的表情问全班，“他坐这个的是吧？人呢？”

　　有个女的小声地说：“是的，老师。但是我们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在。”

　　“也许是迷路了。”

　　“没准逃课喽！”阿松在底下大声地说了一句。

　　这个教师其他都挺行，就是有一点就是太容易相信别人，做事也不经脑子。他听见阿松这话，眉头立马紧锁了起来，嘴角也向一边歪上去，一抽一抽地，的确好笑。

　　“新生叫做林雨是吧？！”他手一挥，把林雨桌上翻开的书扫在地上，他大声吼道，“这节课下课我就给他处分！转学生也要看学校！虽然我们这学校不是数一数二，但是也是省重点的！他这样是为师不尊！上了一节课就不上了这不是反了吗！……”

　　我把身子靠在椅背上环起双臂，看着这一场闹剧。虽说这情节发展得有些太合人心意，但是对一个头脑发达情商大概是负数的易躁教师来说，这再正常不过。

　　阿松转过头来看看我们，和我们交流了个“他玩完了”的表情。

　　可是。

　　“对不起老师，”前门口传来了一个淡淡的声音，“我去了卫生间迟到了。”

　　我们一同看向门口，竟发现那是……林雨……。

　　一瞬间阿松，东子，大虎，我，都愣住了。

　　门口站着的那个人，不知何时已经换了身衣服，已经穿上我们学校的制服。表情冷淡，本有些苍白的脸色更加白了。头发却有些湿漉漉的。

　　“怎么回事？”东子低下头小声地问我。

　　我咬牙：“我不知道。”

　　我明明已经卡住了隔间的门的，而且说起来那样子，曾经我在里面连抬脚踹都踹不开那个门，爬的话高度又不够，更别说出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出来了。

　　难道是正好有人路过把他弄出来了？还有，他头发怎么湿了？

　　我们困惑地看着他，一时之间，没有人说话。

　　“老师，我去换了衣服，没注意到时间，对不起。”他又接着说，还鞠了一躬。

　　那个站着的教师尴尬地朝我们瞪了一眼，挥了挥手，让他走进来。

　　林雨如上次般自如地走进教室，他绕过教师，弯腰捡起地上的书，拍了拍上面的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对了，”向讲台走到一半，脖子吼得还没消红的教师转过身来问他，“你的头发怎么是湿的？”

　　他抬起自己的手无意识地摸了一下，又碾了碾手指上的水，微微地侧过头来看了我的方向一眼，眼神冰冷。又抬起头对教师扯出一个勉强的微笑说：“卫生间的水龙头坏了。”

　　…… ……

　　算是安分地上完了上午的课，除了中途睡了一觉，看着东子干掉了几个三明治，阿松在我耳边那个几百遍林雨那个狗犊子，大虎问了半天他究竟是怎么出来的。下课铃一响，班里的人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去餐厅或者是回家吃饭。陆陆续续地走光了。

　　我抬起靠在右边臂弯里的头，一直盯着林雨。不过他确实没怎么长眼，敢一个人坐在教室里。

　　“喂，叫林雨的那个。”东子率先开腔。

　　他没说话，只是把身子侧过来，眼神扫了我们一圈。

　　“你知道我们要干什么吧，”东子语气带着嘲讽说道，“识相的，就给我们安分点。”

　　他依旧没说话，只是嘴角往上扬了扬。

　　那一刻，我觉得，我们的不寻常，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