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恙》青林檎

20、之外

　　他们走后，我在自己位置上慢慢地把身体蜷缩起来。
　　感觉到额上冷汗慢慢冒出，我抬起眼，勉强在教室里扫了几眼，看了看前排还坐着几

　　个看书的学生。咬了咬牙，跌跌撞撞地跑出了教室。
　　在腹部传来剧烈的疼痛的时候，我才发现，饮食不规律又引发了胃病。
　　一阵阵剧烈的疼痛几乎让我眼睛里生理反应刺激出的泪水掉下来。抬头望了一眼，教

　　学七楼的顶楼是见小暖房，平时不会有人上去，因为那里不但有锁，而且据说闹鬼。
　　一时之间，管不了那么多，我捂着腹部，抓着楼梯扶手，艰难的朝上跑了几步，。可

　　是在是疼得不能自己，弓起身来深吸了口气，我感到用力抓着栏杆的直接发出了嘎嘣

　　的声音。歇了一小会，才跑到顶楼来。
　　几乎是脚软到跪坐在暖房的玻璃门外面，我颤抖着手拿出放在兜里的一串钥匙，找了

　　一会儿正确的那把，才把暖房的门打开。
　　走进去之后我用尽全身力气才把们关上。
　　而完成了这一切之后，我脱力般地跌倒在暖房铺满青草的草坪上。

　　我至今仍无法去形容胃疼时的感受。似乎是一把迟钝的刀放在身体里面缓缓地搅动着

　　。而它安静时则是没有任何威胁，就是不知它会何时突然发作，猛烈地朝着柔软的地

　　方刺上一刀。然后在慢慢在伤口附近缓慢的割动着。

　　却让人无法抚摸伤口。
　　鼻尖是浓郁的青草的芬芳，等到腹部的疼痛终于平息下来的那一刻——

　　耳边安静的一片弦音。
　　似乎是耳鸣了。睁开眼睛是世界完全是一片黑暗，好几秒后才恢复过来。头眩晕无比

　　。
　　呼出一口气。才让自己平躺在地上。背部着地。
　　眼睛看着暖房顶上挂着的灯。发现自己开始发冷起来。搂着自己在地上躺了一会儿。

　　看了眼暖房的植物。除了在之前——大概是夏天——看到的几株玫瑰，茶花，以及杜

　　鹃之外和一些说不出名字的植物之外，没有新增什么植物。
　　我在草地上坐了一会儿，探过身子去看一株大概是一个月前被我种在一株小而茂密的

　　植物的盆后面的小花。貌似是雏菊之类的品种，在外面看到它曾经开过，花朵小小的

　　，淡黄色，看着柔弱却，开了很久 。一时兴起就把它从楼下挖过来，一大块泥，希望

　　它能在暖房里安稳的活下去。即使卑微，也要得到该得的一切，尽自己所能的，开到

　　自己的最美。
　　如果我没有带给它，灭顶之灾。以自我的好意，而成为它的恶意。
　　找了几株，终于找到了，这小玩意正开得很茂盛，花骨朵朝着我的方向。我一下子觉

　　得兴奋。翻了一下口袋，找到了在兜里的手机，对着它，小心翼翼地拍了张照片。试

　　连了下网络。我盘腿坐在草坪上。看见校园网幸好还不错，也许是午休的缘故，靠着

　　高年级说出的密码登陆了。进入了网络后，第一时间是登陆了ins,发现又多了几条评

　　论，赞，以及粉丝。暂先跳过这些不管，把相册里的小花传上去之后，突然发现可以

　　有摄像功能，就尝试了一下。拍了一段从暖房东段到西段的视频，最后没忍住憋气不

　　小心咳了一下。想着没关系，还是好好地上传了。
　　看了那几条评论，依然有看不懂的文字。韩文的 ，貌似还有泰文，有一条是中文，他

　　说：啊？一？
　　我有些搞不懂。再看个人资料。我的粉丝数量已经变为十几个了。
　　再等了一会，觉得自己的胃应该不会再疼痛起来之后。我站起来，在暖房走了一圈，

　　又站在暖房的窗户旁边看了一会。
　　这个地方，是我在无意识之间发现的。而当初也全是因为一场逃窜而到顶楼来。发现

　　在顶楼有一件这样的房间。从外面看的话，完全是玻璃，可以清晰地映出自己的脸。

　　自己在当初逃窜时是有些狼狈的脸。脸颊带着淤青，头发卷乱，嘴角甚至带着些许血

　　迹。而在发现暖房上锁之后也是心急了好一会。翻来找去才知道了藏在暖房门口的小

　　地毯的那枚小钥匙，躲过一劫。
　　初次进到暖房是，也是被里面的风景吃惊道。
　　不过到了现在，能看的差不多也都看了。而这里的钥匙，我也去仿制了一把。
　　又在摸清楚状况之后，隔三差五地便会过来一次。有时候逃课来这里会睡睡觉。

　　看了一眼时间，发现是进入午休的时间。我在那里坐了一会儿。摸了摸还隐隐作疼的

　　胃部，也没了吃饭的兴趣。想着就在暖房里睡一觉好了。

　　这时候，突然听见暖房的门被打开的沉闷的声音。
　　我诧异地抬起头来看，想着要躲到哪里去。思维没有跟上身体，我已经扑到盛开了许

　　多花的某株植物后了。
　　我俯倒在地上，听见有细微的脚步踩踏草坪的声音。觉得不对劲，若是平常的教职人

　　员，或者是员工之类的人物进来，都会弄出挺大的声响。但是现如今，这个脚步声放

　　得很轻，似乎是在刻意着隐瞒自己的行踪。
　　我抱着自己的腿缩成小的一团，尽量不让自己出现在进入的那个人的视线范围内。因

　　为当初选择种雏菊的时候怕被发现当做杂草铲掉，本就选择了一个非常不容易被发现

　　的视角，而现在，人进来我当然是在一个绝佳的隐蔽位置。
　　那个沙沙的脚步声还在走着。看看时间，已经过去了几分钟。被那个突然闯入的人弄

　　得心烦意乱实在是不值得，所以我往树叶的地方靠了靠，蜷成一团，躺在地上，既觉

　　得保暖，又很好地隐蔽了自己的踪迹。
　　那个沙沙的脚步声还在。我深呼了口气。闭上眼睛决心要睡觉。若真的是员工护养人

　　员之类的，大不了被叫醒然后自己出去。而这种似是要压迫人神经的声音，实在是不

　　应该去深究。
　　安然地枕在柔软的草皮上。
　　那脚步声慢慢地接近了。
　　停下。
　　许久。
　　我没睁开眼。空气里多了似乎是在压抑着的呼吸声。
　　良久。
　　那个脚步声慢慢接近。有什么东西被轻声放在耳边的声音。
　　女孩细微的声音。
　　“生日快乐。”
　　“我喜欢你。”
　　“祝你一切都好。”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