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恙》青林檎

19、立冬

　　立冬日醒来，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顿时觉得周围的空气温度低了好几度。打着冷战

　　去打开衣柜的门，拿了一件灰色的毛衣，想着大概是足够了的。往头上套上再拉下穿

　　好时，打开窗户却被冷气又逼了回去。看了一眼衣柜，又去找了件有些大的深色牛仔

　　的外套。最后再把自己的腿塞进颜色有些像的深色牛仔裤，拉上系好纽扣。
　　在浴室洗漱完后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色，似乎是天色冷了，变得有些惨白，嘴唇

　　都是没有血色的。又看看长得有些长的头发，我伸手抓了抓额前长得有些遮住眼睛的

　　，觉得今天应该要去整理一下。
　　把一捧冷水泼在脸上，又用力地拍了拍，显出点血色来，也让自己清醒一些。

　　走在巷子里的路上，总有种穿城而过的感觉。太阳已经出来了，光照耀在攀爬着青苔

　　的墙面上，显出一股潮湿，却又觉得空气里有些干燥。
　　手里捧着还热的奶茶，走了一路后，手里的面包还散发着热度。

　　走到离学校不远的地方，就看到穿着各色外套的学生背着书包朝学校方向走去。
　　我停下来，把吃完喝完的东西扔到最近的垃圾桶里。拍拍手里似乎沾上的灰，继续慢

　　慢地朝学校走去。
　　身边路过的学生有的转过头来诧异地看着我。我看着他们，想着他们可能是觉得我没

　　有背书包，而是像一个大路上的路人也说不定。该觉得好笑的，我笑了下，发现自己

　　的嘴里流出白气来。
　　S市是座坐落在中国北部的城市，并不沿海。一入秋冬季节，这里便降温得剧烈。这不

　　，才到了十一月多一些的立冬日，便冷得我要穿上毛衣和外套。或许，也是我自己怕

　　冷罢了……。摸摸鼻子。这个不提。

　　走进学校，路过通告栏时，看见那黑红的榜单，衬得相得益彰。
　　不过，我把手插在外套兜里走近一看时才看到让我觉得违和感的事情——昨天那张说

　　我作弊的纸不见了。
　　其实为了防止处分警告之类的结果粘贴在通告栏被那些学生破坏，通告栏里粘着的纸

　　张都被隔在一层钢化玻璃之后，而钢化玻璃关上之后是有锁的，钥匙配有几把，在年

　　级段主任那里。
　　可以说是一般人，还打不开那把锁。我又走了几步，看了几遍那里张贴着的纸，确实

　　没发现在任何一张纸上有我的名字。
　　莫非是昨晚那个给我打电话的人真的去和班主任说了，然后班主任把纸给撤了？不过

　　也不大可能，因为他给我打电话的时间大概是六点半，那个时间段我们班主任大概是

　　已经下班了。在位的教师大概也只有高三年级段的几个班主任和巡逻老师罢了。再说

　　钥匙都在年级段主任那里，凭着学校里他们的神出鬼没来说，也不是那么轻易可以拿

　　到的。
　　再走近一看那把挂在最左侧的银色小锁，我抬起手将它拨动了一下，感到它冰冷的温

　　度。无趣般地又走了几步，突然看到通告栏的下端，有一小堆破碎的纸。不过因为它

　　在里面，我只看到粉碎的小样纸张。毁坏程度，可以说，相比起电视剧里通常的那种

　　小姑娘含泪撕碎的信纸，这种绝对是彻底毁坏。再仔细看的话，还有被什么灼烧过的

　　痕迹。看得不大真切。我也不能妄言断定。
　　不知道那是什么时候遗留在那里的。我有个坏习惯就是我从来不会仔细观察我不感兴

　　趣的东西，类似于这里，类似于周边的与我不大相关的一切。
　　看了眼时间，发现离早课开始只有十分钟了。我这才转身，朝教室走去。
　　相比起昨天的局面，今天我选择从后面进去。大多数班里的学生都在早读，或者埋着

　　头奋笔疾书，至于是复习、写作业，还是抄着别人的作业，这就不得而知了。而教室

　　里因为穿着开放了的缘故，开始变得颜色丰富起来。我看着这场景，觉得舒心了许多

　　。
　　走近教室，我看见东子抬起手朝我挥了挥，我朝他们点头。大虎弄得动静有些大，撞

　　到了桌子，他前面坐着的正好是那个戴着圆眼镜的班长。班长转过来瞪了他一眼，就

　　看到了站在后门口的我，我与她又四目相对了一回。这次又是她败下阵来，她脸色一

　　暗，便把自己的椅子往前挪了些。背影僵直地，看她桌面摊开的书去了。
　　没有我想象中该有的生气。或许他们是觉得那已经是发生了的事，还是怎样？我不得

　　而知。也不知他们有没有再去看那边的通告栏。虽然我知道一般人这种事情看一遍就

　　过了眼瘾，再看就真的是神经病了。就如同我，还硬要自己虐待自己般的去看自己的

　　不良记录。
　　而对于东子，他的态度转变我不知是为何。但可以说的是，我们认识几年来，大大小

　　小发生的事情也是挺多。对于这种事情本质上我们都是排斥，可若一方破了戒，换位

　　思考来说，应该也是可以抹淡的吧。而他本性不坏，也不会太过于计较。我想。
　　在座位上坐下时，我发现桌子上东西摆得不太对劲。记得昨天离开的时候我的书是放

　　在桌面的，叠了几层，最下面是化学书，上面一层是语文，最上面是数学。笔放在桌

　　子的左上角。化学公式的随手小记的册子放在桌子的最左侧，摊开不知是几页。
　　而现在这几本书都被合上放在最左侧，笔被盖上放在书的旁边。
　　我歪下头往抽屉里象征性地看了一眼，被吓了一跳。
　　抽屉里放了很多盒子包装的东西。
　　我把它们一件一件拿出来，越看越吃惊，全都是包装精美的礼品一样的东西。
　　谁放错了？我诧异地想。
　　直到最后一盒，上面写着，生日快乐。
　　“……”我沉默了很久。
　　我看向东子他们，又看了看被摆了满桌的礼物。
　　怎么回事。我用眼神问。他们笑着摊手。阿松笑得牙不见眼。

　　我抓抓头发，笑容有点僵硬，我觉得我应该笑得很尴尬。无奈地看了他们一眼，我低

　　声说：“这些是谁给的？”
　　“小女孩们。”东子咧开嘴笑，“你今天生日呗，暗恋你的小姑娘我看早早就准备好

　　了什么巧克力什么爱的奉献什么虔诚的心灵感应，就等这一天了少年~”
　　“噢。”我低低地应了声。随之发现今天竟是十一月八日，生日都忘记了。
　　这么想的话，我突然笑了下，把东西又一一地放回去，伸长手朝东子他们伸去：“嗯

　　？”
　　三人立马转脸，坐正，面朝黑板。
　　我无奈笑。
　　不远处传来一声轻笑，我转过去看，发现林雨支着下巴敲着笔微笑着看着我。今天他

　　穿了一件深黑色的外套，而在外套的袖子上有白色的刺绣点缀，不显得沉闷反而让人

　　眼前一亮。而黑色也衬得他的脸更加白皙。我看见这个觉得心情陡然变好。
　　也看着他，回了一笑。他反倒笑开了。
　　我诧异了一下。也没再去理他。
　　不若是有些许摩擦，这大概就是常人口中说的“怪同学”。

　　到快中午午休的时候，我看了很久，拆了其中一个的包装。这个包装是用简单颜色的

　　布料抱起来的，用扣子可以解开。
　　打开后里面似乎是个塑料质地的盒子。盖上有张小卡片，卡片上面写着：生日快乐！

　　今天可以吃掉！
　　然后是署名。完全陌生的名字。
　　打开盖子，原来是一个保温的饭盒。里面的东西丰富得让我感叹了一下。白色的米饭

　　，洒上酱汁，一块似乎是猪肉排骨，还有一个荷包蛋，还有好多叫不出名字来的食物

　　。颜色搭配得非常鲜艳。我把它放在桌子上，瞬间让大虎移不开眼。
　　“哇啊啊啊，阿太，你这里看起来好多吃的……”。他喃喃地说。
　　“你别理他，”东子犯了个白眼，“刚刚吃完加厚加料的芝士面包，这会儿肯定饱着

　　，再给他吃……”他转过头去对着大虎说 ：“瞧瞧你那肚子，你瞧瞧！”
　　大虎在桌椅下悄悄踹了他一脚。
　　我笑。看着却有些没有胃口。我把盒饭想大虎退去。“你吃吧.”我说。
　　“你不吃……？”大虎吃惊的看着我。
　　“不，我不饿.”我回复说。
　　“哦？”阿松看了一眼，“怕中毒？”
　　我只笑不语。
　　……说实在的，我还挺怕中毒……什么的……。
　　大虎得到我的允许。立马中了大奖般的端起饭盒就蹿到一边去了。
　　东子拦下他，“要吃在教室里吃完,要人家小姑娘看见多不好意思！”
　　大虎点头。东子招呼大家去吃饭。
　　我说不饿。
　　他说那你要什么时候吃饭。
　　我说把这些拆完。你们先去。
　　“哇！”阿松感叹一声，“长得好看就是好!搞得和韩国那些小女孩疯狂追星嘴里嚷着

　　偶吧偶吧似的!”
　　“要不要脸！”东子拉他，又对我抬抬下巴，“我们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