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恙》青林檎

13、吃药

　　散场了回到教室听说下午还有上课，和东子聊了会天，投色子决定要不要上课。

　　投色子也是个无聊到不行的游戏。一般我选二，东子选六。轮流来，谁先投掷到那个数字谁就算赢。一般的角色设定来说，我是选择走，东子是选择留下来学习的那个。

　　但说起来今天貌似是运气挺背，连着甩了五次，都甩不出个二来。东子第一遍就是六，还连着六了四会。于是决定好好留在学校里。也据说下午成绩就差不多出来了。

　　感觉饿了一个早上，中午到了餐点就早早地跑到食堂里吃饭。结果太久没来发现队伍长得有些让人提不起欲望。但是来了再走回去，显得自己实在是太弱智。和东子拍在打菜窗口的末尾。等了好久。

　　那感觉就似乎是黑压压的人群。长高了就是一个个黑色的人头。我和东子两个人，脸上挂彩的站在队伍的末尾，眼神黯淡，看上去没准是灰溜溜的。听着周围人讲话打招呼聊天发出不断的笑声，真是觉得，烦死了。

　　排队排了太久，到打菜的窗口时，剩下的菜已经不多了。我看着那寡淡的汤汤水水，再度觉得刚才没有插队，没有犯规真的是太不符合我们的风格了。

　　东子在后面说了一路风凉话，“呐呐呐，你看看……这些真是……哎，要倒胃口。”

　　我实在是饿得没力气和他讲话，就直接随便的点了些什么，找到一个空位，招呼他们三个人过来坐下。

　　看他们几个多多少少说得有些行动不便，我理解了早上东子说的有人比自己更惨，心里的那变态的安慰感是怎么回事了。虽说相比之下还是我受的伤更加多，但是看到他们也没有好到哪里的样子。这感觉真是……棒极了。

　　这种心情一直持续到我把饭菜送入嘴里。嚼了几口时我才发现，我吃不出任何的味道来。

　　果然是感冒，我终于明白那些进入食堂没什么胃口的违和感是怎么回事了。原来是闻不到味道，食欲大减。

　　似乎也是饿极了的阿松埋头一顿猛吃起来。东子虽然嘴上说着嫌弃，实际上还是入了口的。只有我坐在那里，明明是最想吃，还是没办法的看着面前的菜肴。

　　大虎偏偏不识好歹地说：“哎，耀太，你干嘛不吃呢。”

　　我的脸颊抽搐了下。感觉的到自己的肚子开始叫唤，只好硬着头皮吃下去。却味同嚼蜡。

　　一出门我就和他们道了声别，一路直走，直奔校医务室。

　　吃饭的时候忘了想到，一桌四个人，脸上都是青青紫紫的，那场面应该是很好笑。

　　医务室那个医生，似乎是对这些打架的情况习以为常。但是她看到我去她那里不是开什么止痛药消炎药而是去开感冒药，而感到吃惊。

　　“你说你只要感冒药？”她的眼镜滑下来，眼睛因为近视而显得有些无神，可却还是直直的看着我。

　　我点头。“有些咳嗽，全身无力，容易头晕。”

　　那医生也是经历过太多这种事情，她听了这话，扫了我一眼，穿着白大褂的身影绕到后面的配药房，直接给我开了点药。

　　照了照在医务室门后的镜子才发现，我嘴角下巴以及脸颊上的伤口，都变得红紫了。看着怪吓人的 。

　　“等等，医生，”我叫住他，“你还是帮我看看这些伤口吧，怪疼的。”

　　那个女医生似乎翻了个白眼，她从配药室走出来，指着一边白色被褥的床对我说，身上有没有伤口，有的话，躺倒那上面去，把衣服掀起来给我看看。

　　我嗯了一声认命的到那上面躺好，正面朝上的时候，背后的伤口被我吓到猛烈地疼了一下，抑制不住的轻哼了声。那个医生当时在准备什么药水，转过身来，说：“你背后也有吗，哎哟你这是要干嘛？被人围殴了？还是怎么的，要不要命了你？”

　　我没说话，等着她给我掀开衣服。她掀起衣服前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些什么，看到伤口后，则都是一片“啧啧啧祖宗啊不要命啦你”的声音。我轻声问了句怎么了，她就把沾了药酒的棉签拿来戳了戳我腹部的伤口，疼得我倒吸了一口凉气。“你是去怎么的了你？爹妈看不不心疼呢？就算是打架，也不要这样作践自己的身体吧你个小王八蛋！”医生骂了几句，见我没有反应，就如机关枪一样的开口了。

　　我后来并没有听清他说的话，我只是咬着牙感觉的冰冷的棉签在我那些伤口处缓缓的擦拭着。

　　一边在心底咒骂着那该死的赵文磊，一边想着等会儿要给东子他们带些过去，不然的要疼上好几天。

　　“我说小祖宗，”这健谈的又有些啰嗦的医务室女医生说道，“你怎么伤成这样？没听说最近哪里有打架了啊？”

　　我头正晕着，就回了声，“不是啊……”

　　她接道：“那你这是谁打的？你爸，家庭暴力了那是？”

　　“不是，”我鼻尖全是那药酒的味道，“昨天打了一架的。”

　　“打成这样也怪可怜的哇，没让家里人发现呢。”

　　“没，”我哼了一声，“我一个人住的。”

　　“哦……”女医生低低的应了声，没再说话。

　　过了不久，她说，“背后也有呢？”

　　“干了吗？”我倒是没回答她的问题。

　　“干了，啊。”她明白了什么似的，帮我把身子转了过来。

　　之前她还是会念叨着说作孽啊，那么打是要怎么样啊祖宗啊作践自己啊之类的话，可当她看到我背后的伤口之后，直接就住了嘴。

　　我在心底暗笑她这是少见多怪，真正动了武器的人早就是惨不忍睹了。那还会像我，能自己走来医务室？

　　转念一想，没准还是我破了先例，来医务室让医生涂药的。

　　安静的医务室里，可以听得见不远处的校园里有女生在喊叫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欢声笑语的。我闭着眼，觉得在这样的午后，想要睡觉。

　　“小王八蛋，你给我忍忍啊！”女医生突然这样来了一句。

　　我把脸埋在被褥里，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肩胛骨那边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感，我疼得一下子全身痉挛了起来。

　　女医生的手按在我的背上，她大声地骂着说：“你自己作孽，现在觉得疼了吧！你这伤口看着都觉得要疼个半死的哟，你是想不想活了，这样去打架，打不过就逃你不知道啊学生仔！你就算爹妈不在你这样弄自己又是何苦呢，死小王八蛋！……”

　　等拿到疼痛过了之后，我轻轻地喘着气，笑着说，“没办法嘛，已经这样了……”

　　不知为何，如此话多的女医生，却让我有一种安心的感觉。即使，她弄得我真的要疼死了。

　　要走的时候，那医生还在门口叮嘱我，“你这伤口不能碰水，看你昨晚就是洗了水，你再过水就更严重了知不知道。有事记得再来看，那背上涂不到的地方，你让同学还是帮帮忙……要不就忍着点疼，自己把淤青揉揉开，散血活淤，知道了吗，啊？！”

　　我忙不迭地点头。

　　走向教室的路上觉得自己的心里盈满了不知道是什么的情感。没准那是种一直未曾得到的关心？想到这点我又在心里摇了摇头否决自己的想法。不知怎么地，就是觉得很新奇。连带着看这个世界都觉得愉悦起来。

　　到了教室，把装在袋子里的药酒放到正趴在桌子上睡着的东子身边。我揉了揉自己的脖子，那里也酸得不行。

　　午休的教室安安静静，有在写作业的也有在桌上睡觉的。我转过头看了眼挂在后面的钟，觉得时间还挺早，就决定睡一觉。

　　身边的东子睡得正酣，我走进来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自己的椅子发出了点响声，他都没有醒过来。

　　许是真的累了。

　　…………

　　朦胧中，有人动了下我的头。我觉得打扰，便晃了下头，试图把那只手甩到一边。

　　“阿太，不要闹，来，张开嘴，吃药。”

　　“乖些。”

　　有人在耳边说着这些话，温柔地，轻声地。似是让我回到久远前的日子。

　　有什么东西放在我的嘴边，伴随这那声音说，“来，乖，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