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恙》青林檎

12、语文

　　次日醒来时被满室的寒气冷到心肺里，抬眼一看，才发现昨晚没有关窗，而窗外弥漫着的白气解释了今日是一个降温到极致的天气。

　　试着动了下身体，全身似乎都在酸痛。带着些普通的人说的很久没有运动了突然跑了一千米第二日遗留下来的痛感，还夹杂着可能是淤青之类的伤痕带来的疼痛。一时之间，整个人如瘫痪的僵直在床上。

　　看了眼时间 ，还很早。但实在是疼得睡不着了。连上了网络，还没放下手机，就听见一连串的叮咚声。

　　点开界面一看，果然是insta发来的 。

　　have you got hurt？

　　之类。

　　忍着疼痛掀开被子，果不其然的发现自己的身上昨天受伤的地方都变成了一大块一大块的青紫色。本想就这样翘掉一天的课算了。想想才发现，原来上午仍是有一场考试。想着昨天的情况，我决定还是要去把考试这个给完成掉。毕竟也是我在学校里不多数的可以认真对待的事情之一。

　　勉强的起了个身，把一件灰色的毛衣套到身上，衣料接触到皮肤一阵温软的触感，我看了一眼标牌，又去柜子里拿了件学校运动服的外套套在外面。

　　洗漱时才发现左嘴角和下巴上以及右脸颊各有一块淤青，我用手碰了碰，疼得我龇牙咧嘴。照着镜子发现自己看起来特别喜感，脸苍白得像鬼，却有几块青紫来点缀。

　　刷牙时闻不到什么味道，挤了点沐浴露发现还是闻不到。觉得奇了怪了去，走到外面去结果蹲下身就开始闷咳，咳得肋骨处一下一下地疼痛。掀开衣服一看，也是一大块淤青。

　　突然又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之后，这才觉得，估计是自己感冒了。

　　到学校时依旧是很早，坐在自己位置上把手里的牛奶喝完，透明的杯子放在桌子上，配着粉红色的吸管，觉得有些昏昏欲睡。

　　早上出门时就发现那瓶牛奶放在门口，已经打开了，插上了吸管。

　　下面垫着张纸条，写着——

　　“已经打开了就快点喝吧！
　　如果隔了三十分钟就不要喝了，要冷掉了！
　　拜托拜托！
　　时间：六时二十五分三十六秒”

　　我看了看时间，是六时四十分。没有拂她心意。慢慢地蹲了下去把它端了起来，又发现原来昨天晚上还是没有用任何东西来填饱肚子。

　　越活越苍白是怎么回事。

　　走在路上时还是觉得有些冷。路边的树上面的叶子仿佛是一夜枯萎，树的脚边落了一地的枯叶，颜色黯淡无光。

　　路上的行人骑着自行车，呼吸着，冒出白气。一团一团的，和街边卖馒头包子的店铺的混在一起，在初升的太阳光照耀下，朦胧之中耀得人睁不开眼。

　　“耀太。”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呼喊。

　　我抬眼，发现正前方探来一张带着青紫的脸庞。我吓了一跳，不顾得伤痛就把前方这张脸推到了一边。那个脸庞的主人似乎是没料到我会出这一手，一点防备也没有的，直接被我这样一推，从靠着的桌椅旁直接“噗通”一声夸张地倒向了旁边空着的地上。

　　“……”我愣了半天。

　　“唔……”那人发出一丝闷哼，揉了揉自己膝盖从地上坚强地站了起来。直接扑到我面前来。

　　我一时没看清，只觉得眼前有道黑影一下子跳跃起来，接着那个人就掐住我的脖子，卡在那里不停地开始前后晃。

　　“顾耀太，你丫要谋杀呢你！疼死老子了！！！”对方开着个似乎是喊劈了的嗓子，似乎是要报仇来着。

　　我戳了戳他的脸颊，对方跳脚似的后退了半米远。

　　“你也不赖嘛，”我笑嘻嘻地说，“疼不？”

　　他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跌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疼啊，疼得我昨晚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摇摇昨晚给我踩了一晚上，我都没缓过劲儿来。早上起床时我奶奶还以为我怎么了，我估计是昨晚无意识地叫唤了半宿吧……早上还差点起不来……”

　　“你看看我脸上的伤口，”他又把脸凑过来，表情可怜兮兮的，“幸好老人家眼神不大好，不然我真的躲不过去了。”

　　“我今早起来看见自己身上的伤痕都吓住了……”我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昨晚还冲了热水澡，痕迹都一片一片的。”

　　他“噢”了一声，俯过身来扒我的领子。我推了一把，说：“干嘛呢你。”

　　他愣愣地说：“果然啊，你比我们更惨……他们都是冲你去的啊看来。”

　　我应了声，眼睁睁地看着他之后的表情变成了“原来我不是最惨的耶”，恨不得一拳……。

　　没多久他说：“要不要给你揉揉？”

　　我看了眼时间，说：“甭麻烦了，考试去了。”

　　…… ……

　　似乎是詹校特别的传统，最后一门考试竟然被安排成语文。若是平常的考试顺序的话，应该是先语文数学，再上化学物理生物，最后上英语。但是作为一个位于都市S的郊区的学校，它倒显得有些标新立异。

　　据说这所学校是历史上鼎鼎有名的詹某人在抗日时期为了复兴中华，为了中华之崛起而读书，而带领了一群文学社的青年才干，在当时被日寇占领的S市的郊外开办了第一所中学学校。当时的学校名为市学计馆，主学习当时流行的日语和会计，并培养出一大批人才出外留学，为祖国的建设添上光辉的一笔。而学校，在著名的詹先生与世长辞之后，将学校改名为詹校，以此来纪念先人为后辈留下的宝贵遗产。

　　放下手里的笔之后，我握紧手心，看着自己笔下的这篇完成了名为《詹校记》的作文。不知该说出题的教师太古板，还是说今年的期中考试要好好地赞美自己的母校，来获得几个“好听”的称呼。

　　实话说吧，自从S市成为贸易中心之后，国际上的贸易来来往往，早已摆脱了当年那个穷困潦倒的都市的影子。在市中心甚至是偏离市中心有些距离的地方，都已经开办起了更好的中学。再加上先进的管理措施，比起詹校来说，更为严格，而出类拔萃，成了一代名校。学生都挤破头想进入那些学校，于是稍稍落后的学生便被送入詹校这里。虽说师资力量不错，也是省级中学的名目之内，但是依旧有我这种不学无术的，花钱如流水的，日子过得并不是多么“优秀”，好的年轻老师纷纷跳槽，留得下来的除了工资，也便是优越的条件好生待遇着。不然说学生的学费是白交的么。

　　听起来似乎是我对学校拥有深入了解的样子，其实不然，以前过于闲暇的逃课的时间是和高年级的人厮混在一起，从他们不经意的聊天中便可以一清二楚地得知所有的消息。

　　把试卷翻到前面去看有没有写名字，完成这一切之后把笔放下开始活动手腕的关节。写了太多的字，带着昨天的伤口，全身已经有冷汗出来。我在左手手背上擦了擦右手手心的汗，觉得一阵虚脱。

　　考场里静得可以听到沙沙的写字声。我把视线从试卷上转到笔上，再从笔转移到黑板，再看向头顶的电风扇，最后到最前面的钟，发现还有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