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失语之镜》锈日青阳

12、Part 12 受伤的青峰

　　一天之内被拒绝两次，说不失望肯定是骗人的。
　　黑子哲也耷拉着脑袋走在街上，天边渐落的夕阳把他的影子拖得老长，身旁走过的路人偶尔因为他的低存在感而撞到他，他也没理会。
　　满脑子都是绿间真太郎和赤司征十郎两个人说过的话。

　　【我一直都不觉得篮球是有趣的运动呢。】
　　原来那个世界的绿间君从没说过喜爱篮球这种话，但他也不可能觉得篮球是无趣的，他的辛苦付出全然出于那一份喜爱。

　　【目前，我还不想加入任何社团。】
　　赤司征十郎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是那样淡然。
　　虽然黑子哲也明白，加不加入社团对于这个世界的赤司来说，确实是无关紧要的事情。但是，看到赤司在篮球场上3v3时，展露出来的娴熟球技，黑子哲也没办法做出事不关己的样子。

　　不论是两个人中的哪一个，都可以成为帝光篮球部的救命稻草。
　　但却不约而同地拒绝了他的邀请。
　　黑子哲也觉得肩膀上的双肩包越发沉重，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去找黄濑凉太？
　　不可能，黄濑凉太是田径队的主力，这段时间恐怕有很多比赛要参加，他这样公然去挖墙脚，就算黄濑同意，学校也不会同意的。
　　去找青峰大辉？
　　更不可能，就他上次那吃了火药的样子，见面指不定会多尴尬。
　　去找紫原敦？
　　也不可能，现在黑子哲也根本没见过他本人。他都已经开始怀疑这个世界到底有没有紫原敦这个人了。

　　这样一想，黑子哲也觉得校方实在太没人性。但他和那群“奇迹的世代”相处得久了，早已明白“弱者必定会被淘汰”的道理。
　　所以，他不能责怪校方，也不想去怨恨所谓的舞蹈社。
　　如果没有能力赢下比赛，篮球社就此关门，也没人会同情他们。

　　继续低头走着，却被前面一道人影挡住了去路。
　　又是因为低存在感而忽视了自己的人吧。黑子哲也这么想着，懒得抬头，打算绕过人影，却意外地发现，他往右移，人影就跟着往右移，他稍稍后退，人影就紧逼向前。
　　黑子哲也不得不抬起头。
　　撞入眼帘的，是一双勾人的桃花眼。

　　“小黑子，好巧啊。”黄赖凉太脸上还有化妆的痕迹，看样子是刚结束模特的拍摄工作，脸上的笑容看起来神清气爽。
　　黑子哲也的心情，莫名地变好了点，他冲黄濑微微一笑，算是打了个招呼。
　　“诶？”黄赖凉太挑了挑眉，“小黑子你怎么不写字啊？”
　　黑子哲也愣了一下，觉得自己这样确实有点不太礼貌，就掏出便笺写了几个字。
　　【好巧呢，黄濑君。】
　　“嗯？今天的便笺是绿色的啊。”黄濑凉太大大方方地把便笺拿走，“我觉得黄色的更好看哦。”

　　黑子哲也无法理解为什么黄濑凉太总是拿走他的便笺，虽说这些便笺最后还是要扔掉的。不过时间久了他也就习惯了。
　　“呐，小黑子要回家吗？”黄赖凉太把便笺放进口袋，显得心情不错。
　　【嗯，要回家。】
　　“话说，好像很多天没见到小黑子了。”
　　【才两天而已吧。最近准备比赛，比较忙。】
　　“诶？是全中联赛吧？”黄濑凉太连着拿走两张便笺，似乎不知道便笺也是要钱的，“据说以前帝光篮球部从来没出线过预赛呢，小黑子要加油哦。”
　　【嗯，谢谢黄濑君。】
　　感觉自己似乎说错了话，黄濑凉太急忙说道：“那个，我不是说篮球社很烂啦，我那天有去看你们的友谊赛……”

　　糟糕，说漏嘴了。
　　黄赖凉太一僵，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我觉得……小黑子打球特别厉害……”
　　黑子哲也倒是很自然地写字：
　　【嗯，我很喜欢打球。】
　　黄濑凉太怔了一下，露出大大的笑容，说：“那小黑子一定要改写帝光篮球部的历史哦。”

　　改写历史。
　　听起来多么的不切实际。
　　但从黄濑凉太的口中说出，却让黑子哲也觉得是那样的真实。
　　看着夕阳下被镀了一层光晕的少年，黑子哲也心里有一种异样的感觉，说不上多么的激动，却感觉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忽然充满了能量。

　　【嗯，一定会的。】
　　黑子哲也一笔一划写着，字迹清秀而坚定。
　　“嘛，我们可是……好朋友啊。”黄濑凉太说话时有片刻的迟疑，但那一抹犹豫被完美地掩饰住了，“所以，预赛的时候，我一定会来为小黑子加油的。”
　　黑子哲也觉得黄濑凉太的话语，让他觉得安心，却又觉得苦涩。
　　仅仅是加油吗？
　　可是我却那么怀念……和黄濑君做队友的时光。

　　终究只能点点头，表示感谢，黑子哲也没有向黄濑凉太发出邀请。
　　他现在明白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哪怕这是镜面世界，所有人都有权利选择不碰篮球。
　　如果他们愿意当他的队友，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但是如果他们不愿意，那也无法强求。

　　道了别，黑子哲也继续行走在回家的路上，但放下了“唤醒奇迹的世代”这样执念的他，身心已不再疲惫。
　　希望这种东西，不能一直寄托在别人身上。
　　不尽力一把，怎么知道历史会不会因为自己而改写呢？
　　与其为了找到强大的队友而焦头烂额，倒不如，让自己成为更优秀的存在，不是吗？

　　久违的轻松愉悦掠过心头，黑子哲也的脚步变得轻快。
　　他真的很感谢黄濑凉太这个人，这个总是能给自己带来满满正能量的人。
　　黑子哲也掏出手机，找到黄濑凉太的号码，点开短信界面，开始打字。
　　【今天很感谢黄濑君……】

　　但是还没有打几个字，黑子哲也的动作就硬生生顿住了。
　　因为，就在他身旁的巷子里，传来一阵嘶哑的咒骂声：
　　“……嘶……该死……”
　　熟悉的声音，让黑子哲也不由看向黑暗的巷子，但却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正有气无力地坐在地上，背靠着墙。

　　闻到一阵血腥的味道，黑子哲也被吓了一跳。
　　下一秒，他毫不犹豫地走向黑暗中的那个人。

　　青峰大辉捂着受伤的腹部，意外地看向出现在面前的人影，眉头一皱，语气凶悍：“哪个家伙？我劝你别多管闲事。”
　　但语气里明显隐忍着强烈的痛苦。
　　黑子哲也听到青峰大辉的话，举起手机，让屏幕的亮光毫不留情地照在他的脸上。借着亮光，黑子哲也看到了青峰大辉狼狈的姿态，还有被死死捂住的腹部，以及血迹斑斑的帝光校裤。

　　青峰大辉显然没料到对方是黑子哲也，愣了一下，表情更加难看：“你没听见吗？我叫你别多管闲事！”
　　来不及写字了，黑子哲也在黑暗中皱眉，弯下腰，打算把受伤的少年扶起来。
　　青峰大辉想要把他推开，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力气。
　　他的腹部，还在流血。
　　“喂！不要管我了！”
　　青峰大辉的声音显得有些苍白无力，甚至还有一丝颤抖。

　　怎么可能不管他？
　　因为不能说话，黑子哲也不能询问原因，只能在手机的备忘录上飞快地打了几个字：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情况，但你必须去医院。】
　　连敬语都不用了。
　　确认对方看清楚字迹之后，黑子哲也用尽全身的力气，把对方从地上扶起来，血迹很快就沾染了黑子的衣服。

　　“……你力气真大。”青峰大辉也没再挣扎，因为失血过多而声音喑哑，“别送我去医院，会被……带进警……局的……”
　　说起话来都费劲。
　　害怕自己碰到青峰大辉的伤口，黑子哲也快步地扶着他走到巷口，正好有一辆出租车经过。
　　黑子哲也拦下出租车，把青峰大辉扶进车内。
　　青峰大辉强忍着疼痛说出了自己家的地址，并示意司机开快一点。

　　被对方的样子吓了一跳，出租车司机也不敢懈怠，没过多久就把两人送到了青峰大辉住的公寓楼下。
　　扶着青峰大辉上楼，黑子哲也很庆幸他住的是二楼，不然恐怕真的要被青峰大辉的体重压倒在楼梯上。

　　“钥匙在左边口袋……”青峰大辉的声音已经嘶哑得不行了。
　　掏出钥匙，打开房门，黑子哲也意外地发现他家里居然没有任何人。
　　“我……一个人住……”
　　这是青峰大辉昏过去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黑子哲也当即吓傻了，觉得再拖下去可能要闹出人命来。但是对方说过不能去医院，他也知道这大概是恶意的斗殴事件，顿时心急如焚。
　　把青峰大辉扶进屋，黑子哲也摸着黑在墙上找到开关，开了灯之后不敢有丝毫的怠慢，飞快地把青峰大辉扶到沙发上，接着急匆匆地飞奔出门。
　　坐车来的时候恰好看见附近有医院，黑子哲也一秒都不敢停，尽全力跑向那家医院。

　　因为在以前的急救课程上有学到过突发伤口的处理，所以黑子哲也知道大概需要买哪些东西。
　　在便笺上飞快地写字，他的字迹都快赶上医生的狂草了。
　　买好了东西之后，气喘吁吁的他不敢停留，急忙跑回青峰大辉的家。

　　沙发上，青峰大辉唇色苍白，额前冒着细密的冷汗，看起来很是虚弱。
　　黑子哲也连鞋子都来不及脱，飞快地关上门，走到青峰大辉边上，蹲下身来，把袋子里的药品全部倒在地板上。
　　他看了看地上的药品，又看了看青峰大辉受伤的部位。
　　然后，黑子哲也面不改色地把青峰大辉的上衣撩上去，熟练地解开他的皮带，把裤子褪到膝盖处。
　　受伤的部位，有一半被内裤的边缘遮住，而血迹已经染上了内裤。
　　黑子哲也犹豫了一下，但时间容不得他做过多的考虑。
　　一咬牙，黑子哲也缓缓地把手伸向对方的内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