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失语之镜》锈日青阳

11、Part 11 一天之内黑

　　绿间真太郎并没有接受过正式的篮球训练，只是平时把打球作为业余爱好，不过他拿篮球的动作还算是有模有样。
　　摆好投篮的姿势，绿间真太郎眼神镇静地看着篮筐。
　　黑子哲也盯着他手里的篮球，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个细节。

　　绿间真太郎降低重心，微微屈膝，紧接着顺势轻跳，缠着绷带的左手，以一个极其利落的动作，将球投了出去，橙色的球体化作一条干脆利落的弧线。
　　这个球投得十分漂亮，带着投篮之人自身的完美风格。
　　黑子哲也的瞳孔骤缩了一下。

　　球沾到了篮筐，顺着边沿滚了几圈。
　　没进。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是黑子哲也第一次看见绿间投球未进的场景，而且这并不是三分球。
　　但是，他却觉得，太可怕了。
　　这个世界的绿间，明显只是一个篮球新手，但是他对投篮姿势的运用，以及对球感的把控，完全不输给现在帝光球队里的任何人。
　　换句话说，他只是缺少一点训练而已，只要火候到了，他的三分球一定会成为无往而不胜的利器。

　　略带遗憾地，绿间真太郎再次拿起一颗球，重新摆好姿势。
　　黑子哲也走上前，示意他先别投，然后快速地在便笺上写了几个字：
　　【绿间君可以试着把力量多集中在腰和手腕上。】
　　其实黑子哲也自身并不会投篮，他所知道的投篮知识仅仅是一些皮毛，可以说是纸上谈兵的理论知识。
　　但，哪怕只是这样蜻蜓点水的指导，也让绿间的投篮质量有了不小的飞跃。

　　第二个球，毫无悬念地，空刷入网。
　　球过网的那一霎那，篮球与球网摩擦的声响让黑子哲也的心跳猛地加速。
　　扑通——扑通——
　　他甚至分不清，这是篮球在地板上弹跳的声音，还是胸腔内部传来的声音。
　　亦或是，共鸣。

　　【很厉害呢，绿间君。】
　　黑子哲也差点连字都不会写了，脑海中只剩下刚才篮球入网的那个瞬间，心里说不出是激动还是震惊。
　　想让对方多投几个球，但之前说好了，哪个投进就拿哪个当幸运物。
　　所以黑子哲也只能看着绿间拿了球，礼貌地说了感谢，转身准备离开。

　　黑子哲也猛地回神。
　　快步上前，黑子哲也伸手拦住了绿间真太郎。
　　被拦住的少年不明白对方的用意，疑惑地用食指轻推眼镜，“同学，还有事吗？”

　　【我叫黑子哲也。】
　　郑重其事的自我介绍，让绿间愣了一愣。确实，他已经不记得眼前这个少年的名字了。
　　【你真的是很厉害的投球手，所以，有兴趣加入篮球部吗？】
　　真诚的眼神，带着期待，如同一个渴望得到礼物的孩童。
　　有些胆怯，有些小心翼翼，但更多的是坚定与诚恳。

　　从来没有接受过这样的眼神，绿间真太郎心里竟然有一丝小小的得意。
　　从小就被人各种夸奖，但无论哪一次夸奖，都比不上眼前这个少年来得真实恳切，让人心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黑子君这么说，我很感谢。”绿间真太郎的语气，维持着波澜不惊，“但是，我是占卜社的成员，所以不能加入篮球部。而且，我只是新手。”
　　“新手”两个字被念的很重。
　　“最重要的是，我一直都不觉得篮球是有趣的运动呢，所以，抱歉。”
　　留下这句话，绿间真太郎微微颔首示意，手里托着篮球，面无表情地离开了。
　　黑子哲也站在原地，身体显得有些僵硬。

　　绿间真太郎在离开训练场馆后，外面的阳光正烤灼着整个大地。
　　清风不吹，蝉鸣声热烈地叫嚣着，迎面而来的是滚烫的热浪。
　　绿间真太郎看了看手中光滑的篮球，发现它在阳光下显得很耀眼。不知怎地，他忍不住勾出一抹浅笑。

　　其实，篮球好像也没想象中那么无趣。
　　球投进的时候，会有一种成就感。
　　而这种成就感……是他从来没有过的体验。

　　黑子哲也在绿间真太郎离开后，盯着地板发了会儿呆。
　　又做了一件傻事呢。黑子哲也深呼吸，努力让自己的失落感不再那么强烈。
　　绿间君明明不喜欢篮球，我却那么想让他加入篮球部……真的很自私。
　　黑子哲也闭上眼，轻声叹气，睁开眼后，那一抹自责与失落，已经全然被压下去了。
　　收拾好篮球，转身离开。

　　黑子哲也落寞的身影，全然落在了角落里另一个人的眼里。
　　阴暗的角落里，一个少年坐在地上，靠着墙壁，一双略带睡意的眸子缓缓睁开，注视着黑子哲也离开。他的眼神，慢慢地下移，落在黑子哲也左手的手腕上。
　　眨了眨眼。
　　尔后，那一双渴睡的眼眸不再惺忪，阴暗的情绪显露无遗。
　　眼眸的主人，缓缓地勾起一抹略带腥气的，残忍的笑。
　　“腕表还真是精致呢……”
　　有些沙哑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场馆里轻轻回荡着，不一会儿，一切又归于寂静。

　　***

　　放学后。
　　黑子哲也坐在M记靠窗的座位，面前放着一杯冰凉的香草奶昔，书包被随意地放在桌上。他的眼神没有落在奶昔上，而是怔愣地看着窗外。
　　M记的旁边，是一个破旧的露天篮球场。
　　球场内有几个少年在进行3v3的比赛，吸引了黑子哲也全部的注意力。
　　如果说中午绿间真太郎的表现让他感到惊讶，那么眼前的这一幕，已经让他震惊到无以复加。

　　球场内，一个红发的少年，熟练地运着球，没有体形上的优势，却有着惊人的气势，每拍一次球都会激起微微飞扬的尘土，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都是其他几个少年不可比拟的。
　　一双蔷薇色的眸子，暗沉而稳重，却让人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
　　明明看起来那么年幼，却让人感觉比其他人都成熟得多。

　　迅速地穿梭在对手之间，红发少年的动作显得毫不费力，没有过多的动作，稳重又凌厉的球风一如他本人。
　　黑子哲也呆若木鸡。
　　他是因为心情不太好，所以才在放学后逛到了这家M记，谁知道，才坐下没多久，就看见了出现在旁边篮球场内的赤司征十郎。
　　一瞬间，惊讶与猜疑，统统涌上心头。
　　看着赤司那些熟悉无比的动作，黑子哲也的心跳逐渐加快，最后几乎快要跳到嗓子眼。
　　为什么，赤司君打球这么厉害……

　　恍然之间，比赛已经结束，赤司征十郎轻声和对手说了几句，带着汗水，径自往M记走来。
　　期间，他向黑子哲也投过去一个似有似无的眼神。
　　黑子哲也还在神游天外。
　　等他彻底反应过来的时候，赤司征十郎拿了一杯饮料，礼貌地问道：“黑子君，好巧。我可以坐你对面吗？”
　　黑子哲也猛地瞪大眼睛，惊讶地看向赤司，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点头。

　　赤司征十郎道了声谢，接着便泰然自若地坐在了黑子哲也的对面。
　　见对方一直盯着自己，赤司征十郎喝饮料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温柔地问道：“怎么了，黑子君一直看着我，是有什么事吗？”
　　黑子哲也霎时间浑身僵硬，在心里不停地责怪自己没礼貌。

　　迟疑了一会儿，黑子哲也拿出便笺，在上面写道：【抱歉，我不是有意的。那个，为什么赤司君会知道我的名字？】
　　“问来的。”赤司征十郎漫不经心地看向黑子面前的奶昔，话题一转，“再说，黑子君不也知道我的名字么？”
　　糟了，露馅了。
　　【围棋社的天才赤司君，久仰大名。】黑子哲也急中生智地写道。
　　“是么……”赤司征十郎有意无意地看了黑子哲也一眼，语气让人读不出情感，“不过现在不是了，我已经退出围棋社了。话说回来，你为什么不说话呢？”

　　【因为生病所以不能说话。】
　　赤司征十郎稍稍愣了一下。

　　黑子哲也犹疑了片刻，又写道：【赤司君打球很厉害呢。】
　　赤司征十郎抬眼，眼神波澜不惊：“多谢夸奖。”
　　【那么，既然退出了围棋社，有没有兴趣加入篮球队呢？】
　　黑子哲也在便笺上犹豫地写着，写写停停，最终一咬牙，把这句话写完，却一时间没有勇气递出去。
　　为了全中海选的胜利，而拉赤司君入社，无论怎样都太自私了不是吗？
　　但是……如果不能胜利……

　　赤司征十郎看着对方犹豫了很久后递过来的纸条，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惊讶的样子。
　　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他盯着便笺看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抱歉。目前，我还不想加入任何社团。”
　　轻描淡写，让黑子哲也原本紧张的心瞬间冷了下来。
　　【抱歉，是我多事了。】
　　黑子哲也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面前的香草奶昔已经见了低。他拿起包，冲赤司做了个道别的手势，便逃也似的离开了。

　　黑子哲也走后，一身黑衣的管家走到赤司征十郎身边，恭敬地递上一条干净的毛巾：“少爷，您还没擦汗。”
　　赤司征十郎拿过毛巾随意擦了擦，眼神还落在刚才离开的那个背影上。
　　“少爷，就这样让他走了？”管家的语气疑惑不解。
　　“嗯，让他走吧。”赤司征十郎面无表情，“他还会来找我的。”

　　对于这样自信的少爷，管家不敢再质疑，急忙转移了话题：“对了，少爷，刚才有您的电话。”
　　“谁？”
　　“帝光校长的女儿，说为了感谢您帮舞蹈社争取场地，想请你共进晚餐。”
　　“没兴趣。”赤司征十郎起身，语气淡然，“你转告她，多谢她的好意，但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不必感谢我。”
　　“是，少爷。”
　　赤司征十郎手里拿着一张便笺，唇角微微上扬，不紧不慢地离开了M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