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失语之镜》锈日青阳

13、Part 13 青峰大辉和

　　当黑子哲也触碰到青峰大辉的小麦色腹肌时，一阵凉意袭上指尖，显然对方已经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
　　青峰大辉的灰色内裤的边缘被划破，应该是被小刀所伤。黑子哲也不敢乱动，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把布料拉起，轻轻地往下扯，褪到恰好露出伤口后，他开始在地上翻找棉签和消毒液。
　　消毒是一项极需耐心和细心的工作，因此，黑子哲也不得不把脸凑到离伤口非常近的地方，十分小心地进行消毒。

　　因为离得太近，而且也是第一次这样靠近其他男生的私密部位，导致黑子哲也的脸上出现了一抹赧然的红晕。
　　大概是因为屋里太热了吧。黑子哲也在心里这样解释着自己脸上的燥热感。

　　消毒药水冰凉，刺激着青峰大辉的神经，小腹的疼痛感更加刺骨，但流血的情况已经明显好了很多。
　　因为受到消毒药水的刺激，加之血基本已经被止住，青峰大辉的意识清醒了过来。而当他睁开眼时看见的景象，便是一片蓝色的头发，头发的主人正在用心地为他包扎。

　　黑子哲也没有发现对方已经醒来，仔细地用绷带缠着伤口，小心翼翼的眼神带着一股认真劲儿，让青峰大辉猛地怔住。突然意识到这个姿势是多么的暧昧，青峰大辉的眸色瞬间暗沉了下来，眼底压抑着不明的情绪。
　　“出去。”
　　忽然响起的声音带着沙哑，透露出虚弱，但语气里是不容商量的命令。
　　黑子哲也被吓了一跳，抬头看向对方，手上的绷带抖了一下，扯到了伤口，疼得青峰大辉皱起眉，倒吸一口冷气。
　　黑子哲也迅速低下头，把绷带缠到正确的位置。做完手上的动作，黑子哲也停顿了一会儿，沉默地站起身，低着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把棉签和消毒水放到一边的茶几上，转过身，走向门口。

　　没有言语，没有字条，甚至没有眼神。
　　青峰大辉的眼神一怔，瞬间觉得心里难受的很。但是这个逐客令是自己说出口的，骑虎难下也只能怪自己。
　　“那个……”
　　犹豫了一会儿，青峰大辉在黑子哲也走出房门之前开了口。
　　黑子哲也的背影一顿。

　　“虽然我没有关心你的意思……”青峰大辉撇过头，神色有点不自然，“但是你最好……离那个人远一点……”
　　黑子哲也转过身，投过去一个疑惑的眼神。青峰大辉的眼神变得有些阴狠，用力地皱了下眉，开口说出了“那个人”的名字。
　　黑子哲也不敢置信地看着青峰大辉，神色间除了惊讶还有茫然。但是，这些情绪最终还是被压抑住了，黑子哲也维持着波澜不惊的表情，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了房间。

　　青峰大辉听见关门的声响，自嘲地捂住自己的眼睛，勾起一抹苦笑。
　　自己都忘了，把黑子哲也亲手推开的人，是他自己啊。现在又凭什么奢求对方相信自己说的话？
　　看了看散落在地板上和茶几上的药品与绷带，青峰大辉拿起棉签，开始生硬地为自己处理伤口。
　　但不管多么用心，再也感受不到刚才黑子哲也为他包扎时的那一份安心。
　　所以，为什么要赶他走呢？
　　青峰大辉看了看自己不争气的部位，居然已经有了反应。“啧”了一声，他突然觉得，这个逐客令下得没错。

　　黑子哲也走出玄关，关上门，却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背靠着门掏出了手机，在通讯录里翻找着。
　　不一会儿，青峰大辉的名字进入眼帘。
　　——其实他之前就发现自己的手机里有青峰大辉的联系方式，所以他一直都认为，这个世界的青峰大辉和黑子哲也之前一定是朋友，后来因为某些事情决裂了。至于决裂的原因，恐怕和黄濑凉太有关。
　　黑子哲也并不想深究这些，因为他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也明白自己没有权利去干涉其他人的生活方式。所以，如果现在青峰大辉厌恶他，那他就避而远之吧。

　　但是，一想到刚才青峰大辉说的话，黑子哲也难免觉得就这样走了太没人情味，毕竟曾经也是朋友。于是他写了一条短信。
　　【青峰君，请记得给自己上药，青峰君的肩膀和背部还有些伤口。还有，如果身体实在不行，明天一定要请假。】
　　想了想，黑子哲也又加了一句。
　　【至于青峰君说的那个人，我会倍加注意的。谢谢关心。】
　　打完字后，黑子哲也停顿了一会儿，按下了发送键。

　　一门之隔。
　　青峰大辉在屋内收到了短信。看到短信的发件人和内容之后，青峰大辉唇角勾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旋即他又皱起眉，小声嘀咕：“嘁——谁关心你了。我才没有。”
　　但是伤口的疼痛却减轻了不小，青峰大辉手上的动作也变得格外小心起来，他把黑子哲也说的部位全部认真地消毒了一遍，像是一个认真完成任务的小学生。
　　带着许久不见的愉悦。

　　***

　　全中联赛地区选拔赛，又被称为联赛海选，以分组比赛的方式，从官方划分的各个地区中选出四支球队。选拔赛在每年的七月初进行。
　　选拔赛的分组由各队长抽签决定，每组有四支球队，各球队间轮流进行比赛，胜出得3分，平局得2分，输了得1分，获得积分最多的球队才有资格出线。

　　而当虹村修造知道抽签结果之后，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和全泽国中分到同一个组也就算了，毕竟友谊赛上赢过一次，气势上不输给对方；但是谁能告诉他，东京一中和旭阳高中是什么鬼？！
　　——东京一中曾经杀入八强，而旭阳中学是上届全中联赛的季军。
　　帝光中学从未出线过预赛的成绩，在这几个学校面前，显得非常可怜。

　　预赛当天早上。
　　在检录处排着队，黑子哲也看到虹村修造一脸的抑郁自责，有些于心不忍，在便笺上写了几句安慰的话，却丝毫不见对方心情好转。
　　黑子哲也知道，这样的分组对于目前的帝光中学来说，太不公平。更加残忍的是，帝光中学第一场比赛，对上的是东京一中——曾多次闯入八强的队伍，而他们一旦输了，篮球部的训练场地就要让给舞蹈社。

　　黑子哲也脑海中晃过“奇迹的时代”们的身影，心下难免有些不是滋味。他忽然有一种孤军奋战的错觉，而那些曾经和他一起并肩作战的队友们，并没有来帮助他的意思。
　　晃了晃脑袋，黑子哲也把那些负面情绪赶出脑袋，在便笺上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并在笑脸下面加了一行字：队长，拼尽全力也要赢下来啊。

　　虹村修造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坚毅的少年，浑身散发着一腔孤勇，就像一个被逼上末路的士兵。
　　他忽然感受到，那一份来自心底的对胜利的渴望。
　　就像几点星星之火，逐渐燃烧起来，点燃那一片名为“不服输”的草原。

　　明明他的心情比所有人都凝重吧？毕竟球队的希望一大半都寄托在瘦弱的他身上，这样的他却还反过来安慰队长。
　　还有什么理由不燃起斗志呢？
　　虹村修造忍不住笑出声，眼底的阴霾散开，他忽然觉得，这场比赛，他们没有输的理由。

　　忽然一只指节分明的手掌伸到了黑子哲也的面前，抽走了那张画了笑脸的便笺。
　　黑子哲也迅速抬头，看到了一双琥珀色的眼眸，眼底满是嘲讽的笑意。
　　“切，好丑的表情。”灰崎祥吾唇角的笑容带着招牌式的挑衅，“你的美术是学校门卫教的吗？”

　　没想到对方会忽然来找自己说话。
　　脑海中忽然想起青峰大辉说过的话，黑子哲也猛地低头，不敢再多看他一眼。
　　灰崎祥吾似乎料到黑子哲也不会理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唇角的笑意愈发明显，甚至多了几分兴味。他把便笺塞进上衣的口袋，走到一边闭目养神去了。
　　虹村修造看了一眼银发的不良少年，忽然觉得今天的灰崎祥吾……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但是他又说不上哪里不一样，只当是自己的错觉。

　　体育馆场外的球队还在等候检录，而场内早已座无虚席。
　　东京一中虽然不是什么强豪球队，但在全中联赛的表现一直可圈可点，也积累了不少铁杆粉丝——尤其是东京一中本校的学生，已经把东京一中的球队当做一种自豪的象征。
　　因此，场内一片黑压压的都是东京一中的学生，清一色的校服让人有一种体育馆被包场的错觉。

　　“管家，你先回去吧。”赤司征十郎头也不回地命令着身后的中年人，不疾不徐地从一群东京一中的学生中穿过。
　　由内而外散出的优雅与贵族气，让所经之处的学生无不鸦雀无声，那一身干干净净的帝光校服被穿出了与众不同的气质。
　　“是。”管家轻声应允，尔后离开。

　　观众席的前排。
　　“麻烦和公司说一下，今天的拍摄工作往后推迟两个小时。”黄濑凉太带着宽大的墨镜，坐在一群东京一中学生之间，气定神闲地给经纪人打电话。
　　挂了电话之后，他露出一个闪亮亮的微笑，把旁边一群女生电得找不着北。
　　“嗯，小黑子应该快上场了吧……”
　　轻声的自言自语，透露出说话者愉悦的心情。

　　绿间真太郎坐在隐蔽的角落里，手里拿着的青蛙玩偶，和他的发色十分相近，看起来没有丝毫的违和感。
　　其实他本来没有来看球赛的打算，只因为他班上那几个舞蹈社的女生，天天说着“篮球社肯定要把场地让给舞蹈社”这样的话，了解到篮球社面临的窘境之后，他心里难免有些不安——毕竟，黑子哲也曾经向他发出过入部的邀请，而他选择了拒绝。
　　手里的玩偶，被攥得更紧了些。

　　“啧，怎么全是东京一中的家伙。”青峰大辉轻声抱怨着，眉头紧皱，神色间还带有几分虚弱，身上的伤口偶尔隐隐作痛，身边喧嚣的学生们让他觉得很不爽。
　　他是前几天才知道黑子哲也打篮球的事情，还是从班上篮球队的队员那儿听说的。这件事让他惊讶了很久。
　　而当他知道，灰崎祥吾是黑子哲也的队友时，那一份惊讶便变成了不安。
　　那是一种，害怕失去的不安。
　　所以今天他连止痛药都没有吃，便早早地赶到比赛现场。

　　黑子哲也提着运动包，跟在队员们身后，走在长长的通道里。
　　他的身后，跟着银发的少年，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弧度。
　　黑子哲也低着头，总感觉灰崎祥吾一直盯着自己。

　　大概是错觉吧。
　　黑子哲也压制住心底的那一抹疑惑与不安，走到篮球场边上的座位旁，放下运动包，戴上护腕，开始做准备活动。
　　观众席上忽然传来一阵欢呼——东京一中的球队也入场了。

　　“在场的各位观众、裁判和参赛队员们，接下来即将进行全国初等中学篮球联赛地区选拔赛B组第一场。参赛方：帝光中学、东京第一国立中学……”
　　广播里响起的女声，让场内的喧哗逐渐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等待着场内比赛的开始。

　　几分钟的等待后，随着一声清脆哨响落下，比赛在观众的欢呼声中开始。
　　东京一中向来以防守滴水不漏出名，但今天开场却选择凌厉的进攻，丝毫没有防备的架势，或者说——根本就没有把帝光中学放在眼里。
　　这是一种近乎跑轰的战术。

　　进攻并不是东京一中所擅长的。
　　但是他们却选择放弃自己的长项，用短板来和帝光中学较量。
　　这样的蔑视，让在场的帝光球队队员们心底发寒。

　　东京一中的小前锋一脸的轻松，几个简单的假动作，直接干脆地攻向篮下，速度之快确实不是帝光中学的球员们能够轻易赶上的。
　　甚至不需要多余的配合，开场不过30秒，东京一中已经干脆利落地斩下4分。

　　“哇，没想到我们学校的进攻也这么强啊！”
　　“对对对！帝光毫无反击之力的样子呢……”
　　“每一次看校队比赛都觉得特别精彩，今天也不例外！”
　　观众席上的东京一中学生已经炸开了锅，对自家球队的进攻表示十分过瘾。

　　黑子哲也的手心开始冒冷汗。
　　他知道他们和对方有一定的实力差距，但是没想到，这差距竟然如此可怕。

　　“切，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东京一中的控卫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连看都懒得看对手一眼，轻声的嘀咕却全部落在了黑子哲也的耳朵里。
　　黑子哲也皱起眉，眼神里的坚毅从未消失。

　　比赛继续进行着，而就在东京一中再次毫无顾忌地向帝光中学发起进攻时，半路上，球却被银发的少年轻松截走。
　　“就陪你们玩玩吧。”灰崎祥吾的眼神和以往大不一样，除了狂妄与挑衅，还多了一些异样的色彩。
　　熟练地运着求，灰崎祥吾唇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几乎是眨眼之间就突袭到对手的篮下，一个干脆利落的上篮，2分便到手。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黑子哲也怔住，愣愣地看着那一抹无比陌生，又无比熟悉的身影。
　　他突然发现，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这么认真地观察灰崎祥吾。
　　看着看着，他忽然发现了一件事。
　　——刚才灰崎祥吾的动作，是对手的小前锋的得分动作，但已经被悄然地改了节奏。
　　如果黑子哲也没记错，这是另一个世界里灰崎祥吾的惯用手段——技能掠夺。
　　黑子哲也的瞳孔瞬间收缩。

　　“灰崎，干得漂亮！”旁边有人和灰崎祥吾击了一下掌。
　　似乎是感受到黑子哲也的目光，灰崎祥吾回头，向他投去一个似有似无的眼神。
　　然后，他看向观众席上的青峰大辉，唇角扯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那么，我要开始了。
　　灰崎祥吾唇角的那一抹笑，忽然之间，染上了充满掠夺意味的血腥气。

　　东京一中因为被措手不及地破了防，开始有意识地转变战术，防守的阵势逐渐摆开，进攻也开始收敛，这让帝光中学有了喘气的余地。
　　“切，好运罢了。”刚才被灰崎截球的控卫，一脸的不爽，继续用老套路进攻着。但这一次，他手中的球又被抢走了。
　　这一次断他球的人，是黑子哲也。

　　球在掌心，有些发烫。手中篮球的纹路，随着拍球的动作而愈加鲜明。
　　眼神无意识地瞥向一旁的灰崎祥吾，而对方早已做好接球的准备，唇角意味不明的笑，似乎断定黑子哲也会把球传给他。

　　脑海中忽然闪过青峰大辉的话。
　　【虽然我没有关心你的意思……但你最好离那个人远一点。】
　　他说的那个人，便是灰崎祥吾。
　　【……至于青峰君说的那个人，我会倍加小心的。】
　　这是他回复青峰大辉的短信。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把球传给灰崎祥吾明显是最佳的选择。如果灰崎祥吾依旧保持刚才的良好状态，帝光中学的胜利几率会高不少。
　　但是如果把球传给他，那么自己对青峰大辉允诺，是不是就算被打破了？

　　怎么办……
　　现在，他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