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四十八【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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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八】
聊杳凝眉不语，一时拿不准天帝打的甚么主意。当初临江之事平息，天帝允了她的要求，姬黛然离开天宫，她自个也请辞，比看管一方的土地还要闲散，着实没有述职的必要。
姬黛然指尖点在桌上，不甚在意:“职都没有，有甚好述的？”
旷朗饮一口茶，感叹一声好茶，又言:“天帝可特地点了你二人回去。”
姬黛然:“不去。”
“瞅瞅，”旷朗摇头晃脑，感慨自个的先见之明，“我就晓得你是这副模样，得亏我揽了通知你们的差事。”
旷朗自打在姬黛然府邸外见了她们，便留了心，既然她们三人未曾大摇大摆地回来，相必也不欲招摇，再见着姬黛然邀来了司命，他心里头也明白了七八分。
明白之余，旷朗又不由好笑，若是哪日姬黛然安分了，那才奇怪，制止也不可能，能制止聊杳定然已经做了，有聊杳肯首，姬黛然只会愈加有恃无恐，旷朗笑着摇头，他只得假装没瞧见，随她们去罢。
前些日子天帝突然说要召集各上神述职，好知晓他们是尽职尽责，还是玩忽职守，天帝分批点了人，首当其冲的便是姬黛然和聊杳。
奈何姬黛然和聊杳久不在神界，当初聊杳请愿和请辞都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天帝的准许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如今又要将她们召回来，人群中便出现了些异议，里头不乏二人好友。
殿中的声音自然逃不过天帝的耳朵，他却充耳不闻，反倒开始询问可有人愿意去通晓一声。
旷朗瞧着跃跃欲试的几名小仙，先一步跨到大殿中央。
天帝片刻未曾说话，又打破沉默:“本帝知道旷朗上神同姬黛然、聊杳二人交好，若是她们不从，本帝难免担心……”
天帝特地没把话说完，旷朗心中却明白，天帝怕他不仅没把姬黛然和聊杳带回来，反而自个也留在别处了，他浅笑着顺着天帝的话说下去:“正是小神同她们二人交好，合该是小神去。黛然上神性子不羁，向来不拘于礼法，若是旁人去，她不定会听，友人的话，好歹也要琢磨几分。”
旷朗心说这还只有他去得，他算着时间，估摸着姬黛然她们正寻着竹暄，若是旁人去，正巧遇着，徒惹些麻烦。
好说歹说，到底是他。
聊杳知晓旷朗用意，温声道谢。
姬黛然没再反驳，便是同意了。
旷朗为她们做到如斯地步，她不能令他两难，嘴上却总要争三分:“我这副模样怎的了？我这副模样美得很。”
旷朗扶着额笑:“美得很美得很。”
姬黛然指指平安:“平安也要同我们一道去，留她一人我不放心。”
旷朗点头:“自然是没问题的，平安安顿在我那儿，安全得很。”
姬黛然说定:“那就三天后动身，早去早回。”
旷朗问:“作甚要三天后？”
姬黛然伸手从旁边拿出一支拨浪鼓，一转就叮叮咚咚的响:“方才你拿的物什，还有裁缝铺的衣衫，三天后做好取了给竹暄送去。”
旷朗抚掌:“那我也一同去。”
姬黛然立马拒绝:“你就别了罢，我们三人可是顶了丫鬟的名头去的，你当如何？”
旷朗沉吟，忽而一笑，拿了折扇在眼前一晃，翩翩公子变作华发老倌，他伸手捻着胡须笑道:“我么，忠心老仆如何？”
姬黛然嗤笑:“奸诈老奴才是。”
三天后取了定制的衣物，四人同去了天柱山，寻了老道人的道观，将物什通通送去，又劝说老道人收下，说是山路遥远，再者都是些小孩用物居多，拿回去也没甚用处，而后他们去瞧了竹暄，她吃过羊乳，正在睡觉。
姬黛然趁着平安和道人交谈时悄悄伸手，想要戳戳竹暄白嫩的脸颊，恰被平安回头抓包，她悻悻收回手，赶紧同道人闲谈了几句，说是要离开舒州一段时间，还须回棠城料理些事。
旷朗果真从头到尾化作老倌模样，自称是棠城城主府邸的老管家，道人叫他是同姬黛然她们一路来的，倒也未曾怀疑甚么，还和旷朗还交流了些修身养性的法子。
临别时道人依旧送他们至道观外，待他们走得远了，再蹒跚着踱回道观里面。
回到住处，姬黛然进屋捯饬了许久，准备回神界了，原本是拉着聊杳和平安一道的，但是没过多久聊杳就带着平安出了屋子。
旷朗见着三个人进，两个人出，心中暗忖姬黛然莫不是跑了，他看了看聊杳和平安出来的屋子问:“怎的就你们二人出来了？”
聊杳浅笑安抚:“兄长莫急，黛然尚且还要一会，咱们再去饮一沏茶罢？”
旷朗同意:“好啊，神界的茶可不如这儿的合口。”
一沏茶快要见底，姬黛然终于姗姗来迟。
她回屋换了一袭深紫衣衫，腰间系了块墨色玉佩，流苏同衣衫颜色一致，长垂至脚边，行走时流苏晃荡，袅娜极了，她脸上施了脂粉，妆容精致浓艳，眼角勾起，眉尾斜飞，唇上涂的嫣红颜色。
旷朗频频瞧了她几眼，临行时他忍不住委婉提醒:“神界可未曾有妆容如此浓丽的上神。”
姬黛然伸出染了蔻丹的指尖指着自个:“现下有了。”
旷朗:“……”
姬黛然:“否则镇不住那些魑魅魍魉。”
旷朗:“……行罢。”
姬黛然原想此去用不了多少时日，耐着性子在殿上听了半晌天帝召词，说的不过是显示自个厚德，再夸赞一番众神。
说了许久也未曾说到召她们回来的缘由，姬黛然没了耐心，神游天外去了。
被唤回神，是聊杳站在一旁曲肘碰了碰她，姬黛然不明所以，聊杳轻声提醒她:“问你离开天界可有何作为。”
姬黛然大方回道:“无德无能，无所作为。”
天帝听姬黛然连卑称都未曾用，心中隐隐不快，又道原本要押解到极北之地的蛮荒古兽逃了出来，自姬黛然、聊杳辞去，天界已然没有多少可用之人，派去收服此兽之人皆是铩羽而归，言下之意，是要姬黛然和聊杳走上一遭，亲自去收服此兽。
姬黛然把玩着腰间玉佩，指腹顺着纹路划过，而后拒绝，原因也很是简单:“不才，不去。”
天帝气极反笑:“黛然上神若是不才，那可是折煞神界一大片人。再者你体内可是融了朗月精石，一般妖物鬼怪如何奈何得了你。”
姬黛然听完天帝的话，心下转了几圈也明瞭了，蛮荒古兽大抵不是自个逃了出来，是特地放出来的罢。
天帝心里头还念着那一分为二的精石，姬黛然觉着好笑，天帝竟畏惧着一块破石头。
姬黛然嘲道:“精石救了我一命是不假，但也仅仅是救了一命罢了。我不甚在意，倒是有人时刻惦念着，也不知夜里可曾睡得好？”
天帝见姬黛然不将他放在眼里，脸上藏不住难堪，他扫了眼殿中各人，意有所指道:“蛮荒古兽行为乖张，屡次三番有损天威，此等祸害若是不能捉缚至极北之地，可就地斩杀！”
“是古兽损了天威，或是天威扰了古兽清净，怕是说不清楚！”姬黛然抬眸同天帝对视，目中尽是讥讽，天帝眼中亦是布满阴霾，气氛一时紧张，暗流涌动下有着二人都心知肚明的剑拔弩张。
聊杳眼见不妙，侧身往前了一步，挡住姬黛然，对天帝道:“古兽逃脱之事事发突然，黛然上神恐怕是未曾反应过来，故而有失礼仪，还望天帝大量，莫要责怪于她。依照小神看来，收服古兽一事并不简单，眼下神界亦是损兵折将得厉害，我与黛然上神既然受命于您，自然不会推脱，只是需要些许时日计划安排，以便对付古兽。”
天帝见聊杳有意缓和氛围，敛了情绪，顺着台阶下了:“聊杳上神识得大体，事必躬亲，数次解救天庭于危难之中，能得聊杳上神相助，实是我神界荣光，诸神皆应以其为前瞻，得察己之不足。”
聊杳心道不妙，天帝这番话着实将她推到风口浪尖，上位者若是对着一个人青睐有加，不吝赞赏，在诡谲多变的朝堂中，此人必定成为众矢之的，天帝的青睐不见得是出自真心，他人的嫉恨却是真的。
聊杳弯腰行礼，沉声道:“小神往日多得众神关照，如今神界蒙难，又岂有袖手旁观之理，若是有人待小神好，小神自然好十分地回报，以德报德罢了。”
天帝斟酌片刻道:“此番所对之兽凶狠无比，本帝尤恐上神有何闪失，再遣两千精兵、三位强将与你同行，如何？”
聊杳心中也不太好看了，这是要派人盯着她们罢，天帝打定了注意，她也不动声色应承下来:“谢天帝关护。”
也算尘埃落定，天帝摆摆手，示意众神退了。
出了大殿，聊杳和其他上神寒暄了几句，随着姬黛然去旷朗府邸寻平安。一路上姬黛然都有些不快，沉着脸不说话。聊杳脸上挂着笑，却也不说话。
最后姬黛然憋不住了，闷声问:“你答应他作甚？”
聊杳笑意扩大:“不去他不安心，我们也难得安生。”
姬黛然道:“拿下了古兽他才不安心罢。”
聊杳勾着姬黛然的手晃了晃，俏声道:“咱们无德无能，拿不下古兽也没有法子呀。”
姬黛然听了终于有了笑意，又叹气:“不就是一块石头么，还破做了两块，何必这般在意，咱们还能因着有了半块石头就作威作福么？”
聊杳信步，温声道:“毕竟是神界之物，一直高高在上，无人染指，再普通的物什也传得难能可贵了，更何谈去了解。有的人无知无畏，有的人无知却生出恐惧。”
姬黛然称是，接着又笑得贼:“你晓得姻缘石么？”
聊杳没跟上姬黛然跳跃得快的话题:“甚么？”
姬黛然解释道:“人间传说月老给人定姻缘时，除了拉红线，还有一种便是用姻缘石了，一对两块，若是两人各执一块，便是越过千山万水也会相见，接着便是相知相爱，干柴烈火……”
聊杳见她说得口若悬河，荤话也要冒出来了，只好笑着打断她:“我同月老相识，怎的不知道还有姻缘石这一说，也就是人间杜撰的故事罢了。”
姬黛然点头:“都说是人间传说了。”
“不过……”
“甚么？”
“倒也是个好故事。”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四十八【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