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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十【修】 ...

  •   【十】

      聊杳同姬黛然相互瞪了许久,心里也是无奈:与竹暄许久未见,自己坐过去甚是正常,况且自己与姬黛然那妖女之间隔了两个人,落座应该也无妨的罢。酒壶放在竹暄面前,自己伸手拿起斟一杯和竹暄聊上几句,谁知姬黛然好死不死也拿酒壶。

      而她先拿了酒壶,姬黛然扑了空。

      许久不见姬黛然的心眼又小了几分,自从斟了酒,她就一直瞪着自己。

      平安细细打量聊杳,觉着聊杳生得很是耐看,气质也很是不同,不似姬黛然的妖娆,也不似竹暄的内敛,方才她进门时同许多人寒暄,想必人也是极好极温柔的,可现下聊杳却和姬黛然相互怒视。

      姬黛然越发起劲。

      聊杳被瞪得不耐烦:“再瞪,就戳瞎你!”

      平安被看似温柔的聊杳用言语吓着了,连忙收回目光。

      “这位小友,我说的不是你,”聊杳看着竹暄怀中的平安瑟缩,温和解释,继而对姬黛然恶狠狠:“是你!”说着还抬起右手握拳,只伸出食指和中指,修长的手指略分开的弯曲着,指尖正对姬黛然。

      姬黛然瞪着眼前两根手指,明明葱白般的纤细白皙,很是好看,怎的,就这般让人想掀桌?

      压下心中冲动,姬黛然觑着眼睛,懒懒地靠在椅背,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聊杳上神这般凶恶?不怕将来你那如意郎君晓得了,直接骇死?”

      聊杳收回手,脸上笑得温和:“干你何事?”

      “干我何事?”姬黛然又笑:“聊杳上神是忘记自个此番的职责所在了么?”

      聊杳也笑:“哦?聊杳自以未有任何失职之处。”

      姬黛然放下手来,脸上没了笑意:“未有失职之处?聊杳上神可记得你的职责是规劝我这不爱呆在天上爱四处闲荡的上神回归天际?可偏生你前几年听了月老那小老儿的话,竟撇下职责,前去与你那情人你侬我侬。如此,又使得我在人界多呆了几年光景。这般,还不算失职么?”

      聊杳听了觉着姬黛然这心眼小得莫名其妙的,但脸上仍是带着浅笑回她:“黛然上神又在说笑了。这一来,我不过去见了义兄,何来情人一说?黛然上神莫言胡言乱了我兄妹关系。再者,兄长久居天界,我在天界不过多留了几日。正所谓天上一天,人间一年,黛然上神自个按人界日子来算,自然是要长久些。最后,试问黛然上神,果真会因着这些时日就乖乖随我回去么?”

      姬黛然坐直身子,饮下杯中酒,掩了尴尬:“自是不会。”

      聊杳浅笑:“既然不会,又何必在意这几日我在或不在。”

      平安听得云里雾里的,抬头在竹暄耳小声问:“竹暄,我怎地越听越糊涂。黛然不喜天上生活,聊杳不在,她作甚又要不开心?”

      姬黛然啐了一声,朝着平安翻白眼:“我没有不开心!我很是开心!”

      聊杳不看姬黛然,对着平安笑:“她有病。”

      姬黛然又要发作,竹暄为她斟杯酒水,“莫要吵闹,冥昭来这处了,”她揉揉平安,“回头再与你细说。”

      “哦,”平安也不再多问,转头看向冥昭,嘴里却对竹暄说,“竹暄,我觉着这水舒服了许多。”

      竹暄闭目感知,睁眼后叹气:“嗯。”

      冥昭缓着步子走至大殿,路旁有仙人精怪向他道喜,他只是点头,面无表情的,众人也知晓他性子,并不生恼意。冥昭清了嗓子示意,众人皆是咽了言语,纷纷看着冥昭,正好奇冥昭怎地未着喜袍,却穿了平素常穿的素衣,冥昭抱拳在身前,微弯下腰做礼,嗓音低沉:“众友抽空前来,冥昭心生感激。奈何天道无常,舍妹西辞。这喜礼,就此作罢。”

      “这……”

      众人惊异之后,也不怪冥昭这般待人,有的上前安慰,冥昭做了礼道谢,又派人送着众人离去。

      竹暄也准备带着平安离去,冥昭上前语:“竹姑娘,且慢。”

      “冥昭城主何事?”

      “姑娘想是知晓了罢,”冥昭叹气,从怀中取出一枚甚是好看的鲤鱼玉佩,“烦请姑娘此番离去,将此玉佩物归原主。”

      平安凑近看了看,直言:“这不是怀沙城主赠与倾辞的么?”

      冥昭目光落在玉佩上:“是。劳烦了。”

      竹暄接过玉佩:“冥昭,不留念想么?”

      “我只当,她还在外快活地活着。此番光景,不过大梦一场,”冥昭弯腰做礼,“姑娘慢走。”

      “就此别过。”

      竹暄带着平安回到临江城,姬黛然指指竹暄手中捏着的玉佩:“此事之后作何打算?”

      垂目看了眼,竹暄抬起头来:“再去别处走一遭罢。”

      “何时来越城?”姬黛然笑语,“我这便回冠月楼去候着,《十八摸》平安还未曾听过呢。”

      竹暄看着不远处的聊杳:“这是要离去了么,聊杳?”

      聊杳看过来,很是无奈:“是呀,待会便回越城。为避免再被诬告,说是渎职。”

      竹暄轻笑:“如此甚好。黛然也要回越城。她方才说是要邀请你去冠月楼,亲自给你唱上一曲,好向你赔罪。她拉不下脸,便央着我来说。”

      聊杳满是怀疑的瞥了眼姬黛然,姬黛然还未出声,竹暄已拉着平安施施然走远。

      人影消失前竹暄的声音悠悠传来:“对了,黛然说要唱《十八摸》。”

      姬黛然转头,正与聊杳目光相遇。二人很是默契的又转过头,分别给对方留个后脑勺,还附带一声:“哼!”

      聊杳转身便走,姬黛然慢悠悠的在后面,时不时低声抱怨几句,见聊杳未有何反应,又瞪眼看着聊杳背影。蓦地,聊杳转身,伸出右手握拳,只伸出食指和中指,修长的手指略分开的弯曲着,指尖正对姬黛然:“再瞪,就戳瞎你!”又指指姬黛然的双脚:“再跟,就砍废你!”

      姬黛然瞪着眼,胸口起伏几次,向着聊杳又走了几步:“回越城势必是要出城的,出城势必是要走这主道的。我跟着你才有鬼!”

      “黛然上神法力无边,”聊杳呵呵轻笑,“您飞回去罢。”

      “飞?”姬黛然满是讥讽的看着聊杳,“这青天白日,人来人往。突然腾风而去您也不怕吓着大街上的人,特别是给年老的人吓出病症来可如何是好?您也不怕失了您的仙德么?”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聊杳转身便走。

      “就事论事。”姬黛然瞧着聊杳吃瘪,突然便愉快了,咯咯笑着,迈着悠闲步子随着聊杳远去。

      平安随竹暄去了一遭城主府,避开众人,将玉佩搁在怀沙卧房桌上。出来后平安问竹暄:“怀沙城主见着玉佩会怎么样?会伤心么?”

      竹暄摸摸平安的脑袋:“这般结局对二人而言,未尝不好。”

      “生离死别也是好么?”平安很是不了解。

      “倾辞怀沙人仙有别的,暂且不说倾辞所负天命,单是这岁月变迁便足以磨煞人。倾辞不老,年岁永在,可怀沙却是要历经年老生死的。”

      “倾辞可去寻怀沙转世的,不是么?”

      “可倾辞已然消逝。”

      “哦……”平安点头,“世间情爱着实恼人。”

      竹暄笑语:“你也晓得情爱么?”

      平安抬眼看看竹暄,又低下头,耳根却慢慢红了:“晓、晓得的。”

      竹暄往前走去,仍是笑。平安忙小跑两步跟上,伸手拉住竹暄,要急着证明的模样:“我喜欢的人若是转世去了,我定会去寻她的。”

      竹暄停下脚步,定定看着平安,俄而只言:“走罢。”

      “去何处?”

      “你想去何处便去何处。”

      “姑苏!”

      “好。”

      “寒江!”

      “好。”

      “东海!”

      “不上天么?”

      “诶?”平安半晌开口,“黛然说天上礼教繁多……”

      竹暄好笑的看着她:“走罢,姑苏。”

      平安很是喜欢姑苏。而姑苏,确是值得人喜欢。

      君到姑苏见,人家皆枕河。姑苏未曾有皇城霸气,此处只有温和可人的园林,此处有夜泊枫桥的安宁,也有城外寒山的钟声。

      白日里,竹暄随平安去了许多地方玩耍。夜里平安懒懒躺在床上不愿动,竹暄走过温言问道:“可是困了?”

      平安摇头:“不困。”

      “那怎的这般惫懒模样?”竹暄看着平安困意来袭,又不愿合眼的模样,心里觉着甚是可爱。

      “我在想今天看那伶人演的故事,”平安把眼睛睁大了些,“狐仙与书生的故事。”

      竹暄想了想,点头:“哦,想起来了。这故事怎的了?”

      “书生饮了忘情水,狐仙后来孤身回了青丘。很是悲切。”平安想着白日看得剧情,觉着心里堵闷得很,翻身朝下,把脑袋埋在褥子里。

      竹暄笑着拍拍她:“快些出来,莫要闷着了。不过是世人杜撰的故事罢了,无需当真。”

      “世间情爱之事都这般悲切么?怀沙倾辞,连话本子里演来的故事都这般。”平安还把脑袋闷在褥子里。

      竹暄把平安捞出来,让她好生躺下。

      竹暄慢悠悠地说:“并非都是如此。怀沙倾辞之事令人惋惜,可这是二人选择。而你看的那些话本子,多是世人遐想杜撰,写得这般悲切赚尽他人悲悯之心,不过是使这故事流传得久些罢了。平安,感情是你情我愿的事,待得二人皆是清楚明了的在一起,此中滋味便不是你看到的这般悲切了。”

      “清楚明了?”

      “是,”竹暄幽幽瞥了平安一眼,“一人明了,一人懵懂。很是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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