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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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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斯博看着桌上的协议书,冷冷地问我,【你今天回来,就是为了让我签这个】?
那你的那通电话呢,是什么意思,就是为了让我看你与丁伊澜相拥亲吻吗?
多说无益,既然事已至此,我自然不会再浪费唇舌。
周斯博随意翻了一下协议书,冷笑着夸赞道,【写的不错,没十天半个月的,做不到这么严谨吧】。
我心头一凛,是的,协议书是一个月前,我就找人开始起草的,找的人,正是周斯博公司的代理律师,兼发小。之所以找他,是因为他也是这段婚姻的知情者,不用我多解释什么。
离婚的条件很简单,百分之五的股权以及现在我们所在的房子归我,其他我分文不要。
我提的要求,对于周斯博来说,完全九牛一毛,可于我,是自己安身立命的保障,房子不值多少钱,只那百分之五的股权,就够我后半辈子吃喝不愁了,看,与他夫妻一场,我还是赚的。
我的沉默引起周斯博强烈不满,他将协议书狠狠摔在茶几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吓了我一跳。
【我不签】,他丢下这一句,拿起外衣便出了门。
怎么,连百分之五的股份都不值吗,我在你心里,还算什么?
【咦,陆姐,鱼呢】?
一大早,吴悦就指着空荡荡的桌面问我。
【死了】。
我据实回答。
【啊,那是能带来爱情幸运的鱼,怎么死了呢】?
【被我的爱情魔咒克死了】。
看我说的认真,吴悦也收起他那夸张的演技,同事们陆续进来,他也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开始工作。
行尸走肉用来形容此刻的我,再合适不过,上班下班,机械地做着手头上的工作,整个办公室都察觉到了我的异常,可顶着一张死人脸,拒人千里之外,时间久了,别人也不再理会。
电话里传来吴悦带着哭腔叫着陆姐,我才想起来已经好几天不曾见到这小子了。
来到吴悦所说的地点,看见他一身狼狈地坐在花坛边上,裁剪得体的西装,有着明显的污渍,还有几道口子,昭示着主人经历过一场严酷斗争。
从他断断续续地叙述中得知,现在这副模样是败他父亲所赐,因为他父亲得知他是Gay,骂他不知羞耻,不学好,败坏门风,顺便提了一句,吴悦是我们总裁的独子。
吴悦委屈的哭着,感情的事情,怎么能由得了自己,【我喜欢男人,也不是我想的】。
感情就是这样身不由己,又让人痛苦不堪。
我将吴悦带到家里,给他下了一碗面,看他呼噜呼噜吃得倍儿香,拿出药箱,帮他身上的伤口简单做了包扎,又找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让他换上,等一番折腾下来,已经将近10点。
【今晚你就睡这里吧】,将吴悦带到周斯博的房间,虽然他已经离开很久了,但是我每天仍会打扫的一尘不染,不是奢想什么,仅仅是已经习惯了。
【那他···】?吴悦打量着房间,疑惑地问,然后又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又转眼看我。
我解释说,【他不回来住,我睡另外一间房】。
吴悦还想要问什么,看到我不耐烦的脸色,才不住了口,乖乖上床。
脚刚出房门,又听到吴悦【哎】了一声,我回头看他,他把着门,有些委屈地说,【这个门锁是坏的】。
【坏了就坏了,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丢下这么一句,就回了自己的房间,心里不禁犯了嘀咕,门锁是什么时候坏的呢?
许是太累了,这一夜无梦,难得好眠,只是,后来想想,那晚可能就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一声闷响,接着就是桌椅碰撞产生的巨大摩擦声,这让我没来由的心慌,当我从厨房出来查看声响的来源时,彻底震惊了。
四周桌椅歪歪斜斜,杯子花瓶碎了一地,整个一片狼藉,吴悦被打倒在地,脸上又挂了新彩,擦了擦嘴角的血渍,眼睛一直看着打他的人---周斯博。
周斯博背对着我,看不见他此刻脸上的神情,只是从颤抖的肩膀可以猜测地出,他正处于暴怒之中,毛发尽竖,只一个背影,就让人退避三舍,不敢靠近。
【你···你别误会,他是···】。
【是你新的目标,这次你又用了什么手段】,周斯博怒极反笑,转过头看向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我的解释被周斯博的冷眸冻结住了,他眼中的失望,鄙夷,愤怒,顿时让我觉得任何解释都是徒劳。
我是有过【前科】的人,在如此的犯罪证据面前,不容我有任何反驳,因为法官早已认定我有罪。
哀大莫过于心死,对他,真的累了,够了。
越过周斯博,去扶还趴在地上的吴悦,既已成【事实】,何不再真切一点呢。
【我们的事情我们来解决,没必要把外人牵涉进来】。
我目光灼灼看着周斯博,他紧咬着牙,胸膛起伏不定,气得将脚边的脑中踢出老远。
依然是客厅,依然我们两人对视,只是这次义愤填膺地换成了周斯博,冷静出奇地人是我。
【斯博,咱们毕业就结婚了,到现在为止整整七年,这样的婚姻你不高兴,我现在也不稀罕,所以我放你自由,你也放我条生路】。
我说的狠然决绝,将放在抽屉里的离婚协议书再次递给周斯博,为了最后一点自尊,不给自己留下任何退路。
周斯博冷笑,接过离婚协议书。
【原来这才是你要离婚的真正原因】。
我不语,随他怎么想。
【多久了】?
不明白他问的是什么,我一愣,他又恨恨地问道,【你们认识多久了】?
我苦笑一声,尽是无奈。
肩膀被他抓的生疼,放佛都听到自己骨骼吱吱作响,避免不必要的疼痛,我只得随口回了【一年】。
【这次又是你主动倒贴的吗】,周斯博冷漠地说着残忍的话,脸上的鄙夷更加让我显得不堪,忘了,有多久没见过他这种神情了。
曾经,他总是喜欢这样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以一个圣人的姿态,看着低贱的奴仆一般,而我心里总是窃喜,他肯将目光锁定在我身上,我爱他,爱的卑微下贱。
时隔多年,却不想他仍会用同样的目光吞噬我可怜的自尊,此时的我,不会再对他爱的义无反顾,并不是我有了所谓的尊严,而是清楚的知道,怎样的我,都敌不过一个丁伊澜。
【这么了解我何必还多此一问呢】,把笔递到周斯博手上,牵强地在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快签字吧,这样对彼此都是解脱】。
周斯博握着笔的手青筋暴起,迟疑了好一会儿,最后在纸上飞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随即摔门而去。
腊月二十三,正是小年,我们七年的残败婚姻,最终还是走到了尽头。
吴悦听见客厅里没了声音,才蹑手蹑脚地从卧室出来,【怎么、怎么回事】?
见我傻傻地坐着,对他不予理睬,就自顾拿起桌上的离婚协议书,翻了翻,【你闹得是不是有点大,要不要我跟他去解释一下】。
【没必要】。
【这就是一个误会,解释清了就啥事儿没有,你们闹成这样算怎么回事啊】。
吴悦越说越激动,不理解我莫名其妙的倔强。
将自己关在房间,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只是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脑中一片空白,像是被黑白无常生生勾走了三魂七魄,呆呆傻傻,浑浑噩噩。
若是房间里没有一个吴悦,恐怕我就这样自生自灭了。
一日三餐都是出自大少爷吴悦的手,有了味觉后第一反应是【真难吃】,就是这样的饭,我竟然毫无反应地吃了两天,事后想想,还真可怕。
【陆姐,你振作起来吧,家里没菜了】,吴悦苦着一张小脸,可怜兮兮地看着我。
我向床边一歪,带死不活地回答,【菜被你做成那样,没有更好】,自从周斯博走了以后,这句是我说过最长的一句话。
【姐姐,我已经两天没吃一顿像样的饭菜了,您不为别的,就看在无辜的我的份儿上,回回魂吧】。
【我是死人,你也是死人啊,我不会去外面买,不会订餐吗】?
【卡都被我爸冻结了,哪来的钱,再说,我这一身伤,你这样子,离得开人吗】。
吴悦气结,越说越委屈,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了,嘟囔着。
【我今年是得罪了哪位大神,这么不顺,自己都这德行了,被要受你牵连,被打不说,还要照顾你,我吴悦什么时候干过这些·······】。
看着吴悦五颜六色的脸,听着他的抱怨,脑中断了的弦慢慢接上,慢慢所有的生活片段在脑中回放,感觉自己渐渐有了生息。
周斯博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但并不是全部,没有了他,我离幸福远了一步,而不是就此生活没了乐趣。
我还是挺会自我开导的,或者说,自我麻痹,纵使心被掏空,依然可以伪装成个正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