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 10 章 ...
-
【啊,你们离婚了】。
文慧拔高了调门,不敢相信地看着平静叙事的我,漂亮的笑脸满是惊讶。
【你不是早就语言过,我的婚姻不长久吗,现在离了,你惊讶什么】。
我掏着耳朵,若无其事地白了文慧一眼。
【开玩笑的吧,真离婚了,你能这样】?文慧定睛盯着我看,企图找出什么破绽证明自己的猜测,【切,你要是离开他,不得疯啊】。
话音刚落,吴悦就从厨房出来,脸上还沾着一粒米饭,吧唧吧唧嘴,【她疯过了,你是没看到,前两天她魂不守舍的样,真吓坏···】。
【我】字还没出口,就被我一个狠戾的眼神吓得憋了回去,擦了擦嘴,在我旁边老老实实坐着,时不时偷看我的脸色,像个犯错的孩子,生怕那个动作惹怒生气的母亲。
文慧推了推我,颔着下巴悄声问我,【他谁啊】?
【我情夫】。
后背突然遭到大力一击,【别闹了,你要有那心,能忍周斯博这么多年】。
还是不相信我的话,文慧认定了这是玩笑,如同以往多次骗她的一样。
吴悦在一边使劲儿地冲着文慧使眼色,文慧根本就没看向他那边,自顾自地说着。
【周斯博这次又怎么惹您老人家了,说出来,妹妹给您出气,他也太不是东西,您这么温柔贤惠,善良体贴的好媳妇儿,就是打着灯笼也难找到···】。
她说她的,我接我的电话。
刚拿起话筒,还未来得及说话,就听到电话的另一端的质问,【这都什么时候了,斯博怎么还不回来,除夕让我老婆子一个人孤苦伶仃的过啊,他忙着,你这做媳妇儿的,怎么不提醒他呢,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个不长脑袋的儿媳呢,我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
【我们离婚了,以后麻烦您教导您新的儿媳做好提点工作,我就不劳您费心了】。
【你,你说什么】?
我挂断电话,不想再多费唇舌。
周斯博的母亲,我的婆婆,现在应该说是前夫的妈妈,从周斯博第一次带我进周家,她就不曾给过我好脸色,对我的厌恶,更是逢人便说,托她的福,我这个等不了台面的儿媳也成了乡邻的茶余饭后的谈资。
她老人家的心情其实也很好理解,自己含辛茹苦培养成材的儿子,取回来的儿媳应该也是人中龙凤,就算不是丁伊澜,也该是数一数二的,可周斯博偏偏带回一只丑小鸭,就好比辛苦栽种的白菜,都被猪拱了,可以想见现实对她老人家的打击。
只是,她老人家接受现实比较慢,整整七年间,她还未从这个打击中缓过来,积累的怨气也就自然而然的撒在我这【猪儿媳】身上。
过年嘛,图的就是喜庆,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她老人家,也算是我对她的一点补偿。
【你们、真离婚了】,文慧再次震惊地看向我,这次她没有了浮夸,眼中情绪复杂,像是错愕,怜惜,看着看着,两行清泪就流了下来。
她一哭,我所有的伪装瞬间崩塌,泪水决堤。
【哎呦喂,我的姑奶奶们】。
吴悦手足无措地拿着纸巾,这里擦完擦那里,嘴里还不住地劝着,骂着。
外面喜气洋洋,都沉浸在节日的气息中,而我们哭的天昏地暗,泣不成声。
都说亲人之间有心灵感应,以前我只认为是骗人的。
所以奶奶的到来,是我始料未及的,她这辈子,不曾出过那个小小县城,这次竟然独自一人来到市里看我。
而我,现在最害怕见到的人,便是奶奶。
【奶奶,您怎么来了】,文慧手疾眼快地接过奶奶手里的大包小包,拉着她老人家一边撒娇一边冲我使眼色。
奶奶故意崩起脸,嗔怪到,【怎么,不欢迎奶奶啊】。
【欢迎欢迎】。
我自知拙劣的演技瞒不住精明的奶奶,所以自从奶奶进屋,就不敢正眼看她老人家,好在房间里还有个吴悦,陌生人分散了奶奶的注意力,才让她太在意我的不正常。
离婚的事,自然不敢提半个字,现在的我,来不及悲痛多年的痴心错付,满脑子想的就是如何将这事隐瞒下去,至少,要让老人家开开心心地过完年,在为我这不孝的孙女儿担心受累。
厚着脸皮按下通话键,五秒钟不到,话筒就传来忙音,毫不犹豫地被挂断也是意料之中,可心还是疼地厉害。
想到奶奶,再次狠下心,又按下刚刚拨出的号码,这次倒是通了,只是接电话的人,并不是手机的主人。
【不是都离婚了嘛,为什么还纠缠我儿子啊】。
电话那头传来周斯博母亲的尖锐的声音,我下意识地躲进卧室,将门关地紧紧的。
【妈,斯博在吗】?
我也知道自己厚颜无耻,反复纠缠周斯博也就算了,还给周斯博母亲造成反复的伤害,越来越能理解她对我的厌恶了。
电话那端还没说什么,就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阿姨,斯博···】,接着,又传来电话挂断的声音。
丁伊澜的声音像一把尖锐的刺刀直插心脏,苦笑一声,若是没有我,他们原本的一家人,可能早就可以团团圆圆地在一起过年了吧。
放下电话心里暗骂自己自讨无趣,终于和好不容易摆脱的累赘划清界限,我又怎么会这么没眼力地打扰人家的幸福呢。
【奶奶,斯博在国外,过年都回不来,您也知道,他一忙起来什么样子的】,继续编织着我的谎言,能骗几时骗几时。
文慧在一边也附和道,【是啊,姐夫那个大忙人,别说在国外了,就是在国内,估计都忙的忘记过两天就是春节了】。
奶奶拉着我的手,一下一下轻轻地抚摸着,笑的慈祥,【哎,斯博那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上进了,太要强,什么都要做的比别人好】。
眼底的失望一闪而过,转而变了个脸,像个孩子般调皮说道,【奶奶给你们做锅包肉,他不回来,就不给他吃】。
【奶奶,我替他吃】,一听说有吃的,吴悦噔地从屋里窜出来,自告奋勇地说道。
临时置办年货,奶奶总指挥,我们三个人小跟班,【老弱病残】组合忙的不亦乐乎,我也乐于忙碌,总好过自怜自艾。
奶奶做了一桌子美食,可高兴坏了吴悦,舔着手指伺机偷吃,我和文慧打着下手,还要严防吴悦的窥探,好不容易忙完了,四个人坐在一起桌前,文慧将我们定格在她朋友圈,至少我们看着都像是过了一个不错的除夕。
接下来,初一、初二、初三·····,正月十五,元宵佳节,仍是我们四人,只是,此次我无法再欺骗奶奶。
奶奶也不再过问,以她老人家的慧眼,估计早就看出什么了,可还是秉承她一贯作风,只要我不说,她绝不多问。
过了十五,奶奶就要起身回乡下,城里她住不惯,我要送她回去,她坚决反对,我也不肯让步,最后折中的办法,便是由文慧送她回乡。
我送她到车站,奶奶临上车前深深忘了一眼站台,她盼望的人影,始终没有出现。
随着列车缓缓行驶,内心渐渐变得冰冷坚硬。
我的天真,被周斯博的决绝击溃成碎片,随着风,消失殆尽。
不是没想过,他看到通话后回拨回来,跟奶奶一起吃顿饭,虽不是好聚,但希望能有个好散,至少让我还保留同学或者朋友的身份,直接或间接的了解一下他的消息。
这只是我的异想天开,于他,【好散】就是形同陌路,老死不相往来吧。
自他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时起,我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他将退出我的生命舞台,让我意外的是,他用最直接的方式--冷漠,快速狠绝彻底的退出。
真符合他的风格,总是选择让我最痛苦的方式忘记他。
【奶奶走了,你不会又把自己变成活死人吧】,吴悦伸手在我发呆的眼前晃了晃,一脸担忧。
我拍掉他乱晃的手,径直走出车站。
风很大,却吹不散脑中烦乱的思绪。
【哎,你别吓我啊,现在就我一个人,你再那样,我可应付不来的】,吴悦皱着小脸,追上来继续啰嗦。
【行了,你就别咸吃萝卜淡操心了,这回饿不着你啊】,故意岔开话题,也是与之前的自己划清界限。
再痛苦,再悲伤,又有谁懂得、怜惜,又为哪般如此轻虐自己呢,将自己轻易的托付给【他】,可【他】正在为了那个【她】愁绪万千,悲叹命运弄人。
【我饿点没关系,你再那么折腾,可就离进精神病院不远了】。
【呦呦呦,说的真好听,是谁一边吃着自己做的饭,一边哇哇直吐的,若论心理阴影,你不见得就比我小多少吧】。
【我那是胃不舒服,不是饭难吃】。
吴悦倔强的死不承认自己厨艺差,我上下瞄了他一眼,认真而严肃的说。
【说是你生理反应,可能更让人又信服力】。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