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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三 ...

  •   当屠师傅赶到已是深夜,前去请屠师傅的下人告知,若非及时赶到屠师傅住处,怕是找不到屠师傅了,屠罗收拾好简单的行装,正欲离开,恰巧被下人拦住,这才赶紧回了华府。一衣早已躺在榻上不省人事,左臂时不时还在向外渗出暗红色的血。绿儿守在一边,也只能时不时的为少爷擦一擦额头的汗,回黎和华伍更是在屋中踱步,这屠师傅何时才能到。
      屠罗手指轻触一衣手腕,双眼紧闭,仔细把着一衣的脉,似是脉象很难琢磨。
      “一衣怕是中了毒,再加上胸口之伤,导致气血不顺,一时加剧毒物聚集心中,才会不省人事,一衣到底是被何所伤?”屠罗双眉紧皱,问道。
      “屠师傅,一衣是被一把扇子所伤,那扇子不知何物所造,锋利无比,打开扇子还有些晃眼,不然我和一衣的武艺,也不会让那盗贼占去了上风。”回黎有些气不过,自己臂力惊人,棠庄无人能敌,不想今日竟败在一个窃贼手下。
      “此扇名为冰丝扇,乃上天山冰丝所造,是前朝皇族贵物,世间怕是只有两把。”屠罗叹了口气,继续道:“前宋朝一位皇帝出游时将其中一把送与他人,而另一把则赐给自己的一个皇子,而后种种缘由,两把扇皆下落不明,此冰丝扇做工精细,扇面坚硬,一般兵器皆难刺穿,扇叶锋利,正是因为取自天山冰丝,被伤之人虽无性命之忧,但寒毒会入体,这冰丝寒毒奇就奇在每人毒发之时的表现不同。”屠罗将一衣的右臂放入被中,走至桌前提笔。
      “屠师傅,那一衣是不是没什么大碍?”回黎着急的走到屠罗身旁问道。
      “你们也不必担心,一衣现金并无大碍,我开些药便可,至于所中之毒,待一衣毒发后,我再依情况而定。”屠罗又是叹了一口气,提笔写下几味药,递给了华伍,又吩咐道:“华管家,此事先不要告知华老爷,日后待华老爷回府,若是有必要,我亲自告知便可。”
      屠罗在华府已有些年头,自然是有些威信,华伍点头答应。屠罗将药房给了下人,将绿儿唤到一边。
      “绿儿姑娘,今日所幸一衣伤的不重,而又恰好我还未曾离开,若是他日一衣再出些事情,怕是回天乏术。”屠罗道:“我明日一早便要离开,一衣平日里也就比较听绿儿姑娘的话了,绿儿姑娘也要多多费心照顾一衣了。”
      “屠师傅,这是绿儿的本分,屠师傅放心。”绿儿欠身行礼:“今日还多亏屠师傅,绿儿在这谢过屠师傅。”
      “绿儿姑娘,我这还有一药方,据我的经验,一衣受寒毒,而胸口又是挨了重重一脚,胸口处血脉难免受损,毒发之时怕是会心痛难忍,绿儿姑娘便以此药方抓药煎熬,虽不可去根,但能缓解一时之痛,待我此次办事回来再想办法根除一衣体内之毒。”屠罗道。
      “绿儿记下了。”绿儿收下药方,听到少爷日后要受心痛之苦,不免心疼哀伤。
      众人忙完也都离开了,一衣伤口的血也止住了,榻旁也只剩下回黎和绿儿了。绿儿一直忙前忙后,如今一衣并无大碍,浑身瘫软的守在一衣身旁,见回黎也守在一边道:“回黎少爷先回去吧,这里有绿儿就可以了。”
      回黎见绿儿劳累,黝黑的脸又是涨得通红,只是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内疚,一来自己无能让一衣受伤,从而让绿儿担忧,二来绿儿如此劳累自己却什么也帮不上。“不,我在这里陪你守着一衣。”回黎低着头坐在了绿儿身边。
      绿儿冲回黎淡淡一笑,示意感谢,也不再多说了。
      天慢慢了亮了起来,绿儿和回黎一夜未眠,忽觉身边似有动静,发现一衣醒了过来。
      “你醒了。”绿儿和回黎异口同声道,回黎脸又红了起来,绿儿见一衣醒了并无异样,大方的笑了笑,说:“绿儿去把煎好的药端来。”而后转身除了屋。
      “你可醒了,感觉怎么样?”回黎扶起躺在榻上的一衣,问着。
      “只是皮外伤而已,我也是习武之人,体格强健。”一衣似是有些得意的说:“只是你知为何昨夜那盗贼突然便离去了吗?”
      “为何”回黎好奇的问。
      “贼不走空,那盗贼肯离去,是因为她在伤我之际顺势拿走了我腰间的玉佩。”一衣说着,脑海中反而浮现了昨夜那盗贼白纱后的笑容以及腰间佩戴的和自己相似的玉佩。
      “那可如何是好,那玉佩可是你娘留给你的信物,若是要华员外知道了……”回黎似是比一衣还着急。
      “如此你我二人便更要抓住此贼。”不知为何,一衣反而更渴望与那盗贼接触,再能看一看那面纱后的唇。
      “昨夜交手你我以二敌一都未曾占据上风,你反而受了伤,若是再有一次,绿儿担忧不说,忙前忙后辛苦的照顾你,我更心痛。”回黎说起绿儿,脸上无比心疼的模样。
      “既然知道你我二人武艺在她之下,那我们便要以智取胜,不然如何找回我丢失的玉佩。”

      几日过去,一衣在榻上养了几日,早已闷得不行。这几日左臂虽已经渐渐结痂,但时不时仍觉疼痛难忍,而那疤痕也是触目惊心。养伤的这几日,回黎也未曾来华府寻一衣,一衣正好奇即使回黎不来找自己,难道不想绿儿吗?正想着,就听见门外回黎的声音,只是喊的不是自己,而是绿儿。再仔细一听,这回黎分明就在自己屋子的门前,偏不进来,一直喊着绿儿。
      “绿儿姐姐,绿儿姐姐。”绿儿手中端着药,听到回黎在少爷门前喊自己,快步走来,虽然明知回黎找的是少爷,却喊着自己,也不拆穿,微笑着走过来:“绿儿在这呢,回黎公子来找少爷,少爷在屋里呢。”回黎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见绿儿端着药,赶紧帮绿儿推开门,道:“绿儿姐姐先进。”绿儿略欠身行礼感谢,同回黎一前一后进了屋。
      绿儿放下了药碗,退身出了屋,而回黎也一直未说什么,只是一直注视着绿儿。坐在榻上的一衣,笑看着这一切,直到看不见绿儿,才幽幽的道:“我当你变了心,往日恨不得天天呆着府上,近日怎么没来,难道不想绿儿了不成?”
      “你说要以智取胜,我这几日去调查那盗贼的线索去了。”回黎凑近一衣,故作神秘的说:“我这几日调查,棠庄西边有一片逃难至此的难民,这段时间以来,一直有个神秘的白衣人送钱送粮,靠我尤回黎广阔的人脉探查到,那白衣人应该就是那盗走你玉佩的贼。”
      “哦?”一衣一下来了兴致,养伤的日子里,不知心中浮现出多少次那面纱后上扬的嘴角。
      “更重要的是,棠庄有一户曾经失窃第二人家昨夜又一次被盗,如果发放钱粮的人是那窃贼,想必近日他还会西城发放,你我二人混于难民中便可。”

      棠庄西城,一衣和回黎皆一身难民装束,倚在一处破房前。一衣满目的哀伤,西城如此多的难民,虽不是饿殍遍地,但情况不亚于书中所读“易子而食”的惨状。如今战乱四起,受苦受难的是百姓,而棠庄中的人们还在享受战争中难得片刻安详。
      “没想到西城是这般境况。”一衣道。
      “虽是如此,你我二人也无能为力,这样看来,那盗贼反倒是个英雄。”回黎也被眼前景象感染。
      “如此,我们拿回我的玉佩便好,至于那悬赏金,还是算了吧。”一衣道,回黎点头认可。
      忽见眼前一阵骚动,或躺或倚的难民们起身全都围在一起,一衣回黎二人也赶紧围上前去,只见前些时日交过手的白衣人依旧是白纱遮面,此时那夜所拿的冰丝扇横插在腰带间,腰间玉佩摇摇晃晃,只是不见一衣所丢玉佩。也不知白衣人从何方而来,手拿一大布袋:“拿去大家分一分。”沙哑的嗓音似个粗汉子,与轻柔的身形并不相称,但一衣心中认定,此人定是个女子。
      布袋中的银两分给了难民,仍旧是足尖轻点,略施轻功,飞身而去。一衣见状也要飞身追去,却被回黎拦下:“不可冲动。”
      回府的途中,二人依旧是穿着回黎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破烂的衣服。
      “为何不追过去?”一衣有些埋怨回黎。
      “你我不是那盗贼的对手,而且当时那么多难民受到他的恩惠,你我若是出手,定会遭到难民阻拦。”回黎说道,回黎一身精壮肌肉,没想到心细如尘,一衣也是佩服至极。
      二人进了华府,若非府中之人皆认得一衣和回黎,怕是会以为是难民前来讨饭。一衣正和回黎商议着,怎知回黎嗖的一下便窜离了身边,原来是看见远远走过来的绿儿,无奈的一衣也只好追了过去。
      回黎如此莽撞却并未吓到绿儿,绿儿看见二人浑身脏兮兮,穿着破烂邋遢的衣物,满脸都是污渍,也只是笑了笑,也不问二人做了什么,去了何地,从怀中掏出手帕,轻轻的擦拭着一衣脸上的污物。一衣炫耀的冲着回黎笑,回黎也变了适才严肃分析判断的模样,像个孩子撒娇一般喊道:“我也要!我也要!绿儿姐姐不可以偏心!”
      绿儿似是宠溺的笑笑,折了折手帕,又轻轻地擦了擦回黎黝黑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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