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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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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华员外离开时已是巳时,华府后花园中,屠罗也就大方的指点一衣武艺拳法。
“华老爷出门这段时日也是难得的机会,你定不可松懈,无论是拳法还是读书,你都要加紧学习。”屠罗双手背握立在海棠树下,微风拂过,略有花白的鬓角发丝也随之拂起,仿佛能看到屠罗年轻时潇洒俊朗的模样。
“一衣知道了,屠师傅。”一衣抱拳单膝跪在屠罗身前。
“我这几日有要事,过些时日再来府中指点你,倘若府中有何急事,便以信笺让府中小厮送至我那里便可。”屠罗嘱咐着,可不知为何,一衣总觉得屠师傅的话语底气不足,略有神伤。
“一衣知道了。”
送走了屠罗,等在一边的绿儿才缓缓的走到一衣身边:“少爷,回黎公子来找少爷。”还未等一衣回复,花园假山后便窜出一个黑影,却窜到了绿儿身旁。
一衣早已习惯回黎的作风,并未吓到,绿儿也是从容,向身边回黎欠身行礼,淡淡一笑:“回黎公子先和少爷聊着,绿儿去沏壶茶来。”说罢,转身缓步走开,回黎却满脸堆笑一直盯着身着绿衣的身影,见其转身欲离去,伸出粗壮黝黑的臂膀想要不让绿儿离开,却又碍于礼仪又或是羞涩,臂膀停于半空片刻,眼神却随着背影而去。
“走远了!”一衣将头探到回黎一侧,顺着他的眼神看去,一句话让回黎晃过神来。
一衣似笑非笑的看着回黎,原本黝黑的脸庞涨得通红。“你是来找我的,还是找绿儿?”一衣问道。
“当然是找你,也顺便看看绿儿。”回黎嘿嘿的傻笑着,“可还记得昨夜我和你说的事情。”
“自然是记得,如今我爹爹出了远门,屠师傅也有事情,我们做起事来也就少了很多束缚。”
“我听说,今日那盗贼定会有所行动,而据他们分析,这盗贼此次的目标便是你们华府。”
“我们府?为何?”一衣问道。
“我打听到,棠庄这些出了名的大户人家,只有华府还未曾失窃,而且刚听你所言如今华员外不在府中,据我判断,那盗贼定会趁此机会前来盗窃。”回黎摸着下巴,一副严肃谨慎的模样。
一衣一改适才顽皮笑脸,学着屠罗立在海棠树下,双手背靠,头微微扬起望着远方,装作深思的样子:“如此说来,你我这几日守在府中,布下天罗地网,来个瓮中捉鳖。”
酉时已过,回黎一直在华府和一衣一起商议,可只要绿儿在场,回黎的眼睛便始终盯在她身上。夕阳早已落下,华府中也掌起了灯。晚风轻拂华府中的荷塘,带起荷叶起舞,潜伏在假山后大树上的一衣,只觉清风拂过脸颊,带来一阵花香,一衣右手握起了腰间的玉佩,希望娘亲留给自己的遗物能够保佑自己。一衣扬起头,望着天边,今日是月圆之夜,月光洒在荷叶上,随风摆动的荷叶,将月光洒落在水面,带起了银光闪耀的涟漪,荷塘里的鱼儿也随着涟漪起舞,似是抢夺这银辉一般。美景令一衣心旷神怡,深吸一口带着花香的空气,忽觉花香中似是有丝丝的酒香。府中难道有人喝酒了?一衣心中疑惑,不对,回黎说过,被盗人家失窃前都曾闻过酒香,那盗贼定是要来了。一衣打起精神,递给藏在假山后的回黎一个眼神,示意其警惕起来。
一时之间格外安静,适才鸣叫的虫子仿佛都屏起了呼吸般。忽的一阵风,吹的树叶簌簌作响,几片叶子从树上掉落,酒的香气越来越浓,只是这酒香不似自己曾闻见过的那般浓烈,清香淡雅,有杏花的香气,却也是醉人。一衣闻着酒香,却感觉到暖意入体,不敢放松警惕的一衣,时刻盯着树下,掉落的叶子还在地上起舞,忽的一个白影在屋顶闪过,只见一白衣之人看不清面容,分不清男女,蹲立在屋顶,窥探着府中一切。
一衣又向回黎递过眼神,示意其准备好。屋顶的白衣之人起身,向华府院中飞落,那轻柔的身影似是女子,一身白衣自天而落,犹如仙子下凡,再看其潇洒模样又似是男子,实在难以捉摸。待此人轻落于院中,一衣才看清此人白纱遮面,右手握扇,腰间坠了一块玉,一衣再定睛一看,那人腰间之玉,很是眼熟,正是自己腰间玉佩的另一部分,两块玉刚好凑成一环形玉佩。一衣心中疑惑更甚,稍有迟疑,正是迟疑间,回黎自假山后冲出,挥起的拳头带过的拳风让人一惊。那白衣人似是察觉到假山后藏着人,并不吃惊,右足尖轻点地面,双臂略用力,整个人向后滑去以躲过回黎的拳头。随后回黎又是几拳,招招用尽全力,若是打在身上,定会震碎内脏,只是那白衣人四两拨千斤,身形变幻,右手举扇轻挡便躲过了。几招过后,回黎并没有占得上风,见一衣还未出招便大喊:“一衣,快下来呀。”一衣还待观察此人行法,听见回黎喊声便从树上跳下。一衣手握早已准备好的剑,快步刺向白衣人,白衣人好似也料到了树上之人,只是稍一侧身便躲过了一衣的剑。趁此机会,回黎不知从何处拿起木棍,冲那人飞速跑来,白衣人扇抵木棍,稍稍蹲身,躲了过去,回黎反应很快,右手回收,稍退木棍,向右横扫,与此同时,一衣剑尖直刺过去。一衣心中疑惑那玉佩,遂出招留有余地,只听白衣人冷哼一声,右足点地,飞起一人多高落在二人身后,回黎和一衣扑了空。适才窃贼只是防身,并未出招,落于二人身后,啪的一声打开折扇,月光洒在折扇上,回过身的二人,被扇面反射过来的光晃了双眼,待双眼能够睁开,只见白衣人合扇,以扇作剑直指二人而来,回黎双手横握木棍挡于身前,近至身前的白衣人挑起木棍,飞起穿着白靴的脚正中回黎胸前,回黎飞出去五尺。随后手指一黏又打开了折扇,近处看来,一衣才发现那折扇边缘锋利无比,白衣人握扇横扫,一衣反应过来已是来不及,以剑挡身,略向后退,虽躲过要害,但仍被那扇子划过了左臂,白衣人趁此机会又是一脚,一衣摔落在适才藏身的树下,嘴角流出了鲜血。白衣人见埋伏的二人如今皆被自己伤了,躺在地上,又是一声冷笑,恰巧一阵风过,略拂起白衣人的面纱,倚在树下的一衣刚开瞥见那白纱后的笑容,心中不免一颤。那扬起的嘴角,动人的笑容,分明就是女子。白衣人合扇,轻轻拂了拂白衣上的尘土,转身略蹲,飞身而走。与此同时,飞镖一闪而过,冲着一衣而来,同样躺在一边的回黎见状心中一惊,而一衣心中却知此镖并非冲自己面门而来,也不躲闪,那飞镖刚好插进一衣身后的树上。回黎伤的较轻,扶着地面轻咳几声便起身过来扶起倚在树旁的一衣。
汩汩的鲜血自一衣左臂流出,回黎撕下自己衣服上的布条,系在一衣左臂以止血,扶起了一衣。一衣拔出了镖,镖上带着纸条:“酒水洒落,叶尽花竭,棠海无尽”。
“你怎么样?”回黎问道。
“我没事,今日那盗贼似是知道你我二人埋伏于此。”一衣捂着胸口被踢之处。
“此贼今日只是与你我二人过手,却并未盗走任何,我看他还会再来。”回黎扶着一衣,边向房中走边说。
听到打斗声的绿儿和管家华伍带着一众家仆赶到华府后院,见少爷受伤赶紧上前询问。绿儿扶在一衣的另一侧,见一衣左臂受伤,手捂胸口,满脸焦急,不住的问伤到哪里。回黎见状,也捂起了胸口,哎呦哎呦的喊痛起来。一衣自然明白回黎的心思,虽受伤疼痛,却笑道:“我没事,绿儿姐,你快去看看回黎,他也受了伤。”绿儿见少爷伤的并非很重,又听得少爷吩咐,也就走到一侧扶住了回黎,进了内厅。
“快去请郎中。”管家华伍吩咐下人。
“华叔,一衣一事相求。”一衣拉过华伍,“今夜之事不要告诉爹爹,他老人家刚走,我不想让他担心。”
华伍面露为难之色,一衣又道:“我只是受了点皮外伤而已。”
“那好,不过今夜之事要让屠师傅知晓。”华伍道。
一衣正要点头应允,忽觉左臂伤处忽的疼痛剧烈,不禁右手紧捂,只见伤口溢出的血呈暗红色,已经浸透了适才包扎的布。
华伍和绿儿一阵焦急,“快去请屠师傅!”华伍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