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写意》西藤凉

5、只有一个写意

　　看着他们两个人离开的背影，不知道谁说了一句：“当年都以为顾写意更喜欢席舜语，谁知道我们都看错了。”
　　本来是冲着席舜语的身份才来参加这个同学聚会，大家多少都有点心照不宣，现下主角都已经退场。此刻八卦的匣子也被打开般，在这句话说有人失落，有人苦笑，有人附和，却都又不约而同的陷入了沉默之中。坐在墙角的一个男子看着手机的短信，慢慢的开口，似乎这么多年的坚持就可以放下一般：“其实当年席舜语也喜欢着顾写意吧，呵，我才喜欢顾写意，打算和她交个朋友，他席舜语二话不说，他可是直接跑到我面前来警告我不要离顾写意那么近。当年顾写意在学校也算是校花，还记得我们楼下那个体育生不，他和顾写意关系也不错，他可是喜欢顾写意喜欢的发狂，最后还不是没有和顾写意在一起。其实席舜语从来没有否认过他喜欢顾写意，而顾写意却也从来没有说过她喜欢席舜语。说到底，是我们自己在想，说到底，也只是他们两个人的事而已。”
　　都是成年人，当年的爱慕到如今散去，站在人尖端的一个美艳女子坐到地上，也有种不管不顾的感觉开口：“我从小学开始和他们两个同班，到现在席舜语都不记得我叫什么。席舜语有多少女生暗恋他，从来没有一个人可以在他身边待那么久，从来就只有顾写意。当年我也算是勇敢，冲上去和他告了白，我到现在都只记得席舜语看我的那个眼神，冷漠无情，似乎在质问我是谁，他只说了一句话“这个世上只有一个顾写意”。哈，都不管我哭的死去活来，顾写意从教室出来以后，席舜语那个眼神纵使不耐烦，我都可以看到里面的温柔。”说到这，那个女生忍不住流下眼泪，身旁的人不知道怎么办，只见她抹掉泪笑笑继续讲：“他就很顺手的接过顾写意的书包。”然后头也不回的说了一句“顾写意，给我跟上”就走了。顾写意问他我怎么了，他也就说了一句，顾写意，你还管别人。席舜语这辈子只和我说过一句话，以前我一直以为他是温柔的人，后来才知道，他的确绅士，可，谁也不能伤害他的顾写意。我哥哥宠我，为了我在学校里散播一些对顾写意不好的消息，你知道，席舜语干了什么，他可是叫人打了我哥，我哥整整三个月都躺在医院里，肋骨都不知道断了几根。可是呢，席舜语和顾写意还是那样上学，他席舜语什么事都没有，那一天我也算真的明白了他席舜语不是和我一个世界里的，在他的世界里，顾写意就是原则。以前我们都以为是顾写意缠着席舜语，可是哪一次不是席舜语在等顾写意回家，哪一次不是席舜语自己告诉顾写意自己要干嘛。到大学，都是顾写意自己选择报的江淮传媒，所有人都知道席舜语要读江淮大学，但我们谁都不知道顾写意要去哪里。所有的事都不是明面上的而已。好了，我也算说出了自己的心事，今天来，我就想来看看，看到他席舜语还是在被折磨也就放心了。”说到这，大家不禁会心一笑，现在回想起来，的确如她所说，席舜语的确更在乎顾写意一点，那女子笑着站起身来：“想看的人也看到了，想说的也说了，我就先走了，老同学你们好好玩。”
　　整个聚会里的人心情各异，也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离开。
　　写意扒拉在席舜语身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席舜语笑着把后座的门打开，为了让写意好好休息，把她轻轻的放下。写意感觉身上的温暖霎时间失去了，哇的一下子哭了出来，嘴里嘟嘟囔囔的念着：“都不一样了,席舜语，是不是都不一样了……”“乖，写意乖，写意不哭。”看着眼前的可人，豆大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轻轻的拭去，无奈又拥她入怀，关上车门，轻声安慰。温暖环绕在自己身边，还带着一种让写意倍感熟悉的安全的气息，慢慢哭泣转变为了抽泣，细细的说：“大家都长大了，都有变化了，可是我还是一样，这么傻……”说着又继续哭，席舜语无奈，俯下身一颗一颗的吻去她脸上的泪珠：“写意，不变的你才是最可爱的……我的写意，我的写意……”
　　写意是被自己的电话声吵醒的，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向驾驶位，有些迷茫，写意想自己真的是睡得太多了，怎么觉得席舜语的眼神这么温柔。看写意一脸的迷惘，轻声的温柔开口：“我们回去了，电话在响。”写意这下才反应过来，转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Alex……why not，I am really sure。好了，你找我干嘛，当然好啦，好，我当然愿意啊……嗯，好的……我也爱你，bye……”席舜语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渐渐收紧，我也爱你……写意，你还是真是狠心，上一秒还在我怀里哭着说你还是一样，下一秒就这么轻易的说出了我等了那么久的爱你。肌肉不自觉的收紧，脸也冷下来，写意挂掉电话习惯性的看向他，写意想刚刚席舜语的话是不是就是他们关系缓和的一个预告，于是低下头，轻轻的说：“刚刚是我法国认识的同学……就是……就是我说过的那个和我一起合租的男生，他一直很照顾我，他在法国有一个摄影的展览，然后……”
　　“顾写意，我不想知道这些。马上就到了。”写意，电话里透出来的男声他不是没有听见，我不是没有听见你和他那样熟稔的语气。我，不是傻子。
　　顾写意咬紧自己的下唇，说不出话来，鼻头突然一酸，眼眶也忍不住红了起来，下一秒就要落下泪的感觉。自己，何必，自作多情。“到了，下车吧。”席舜语干净利落的拔掉钥匙。写意握紧双手，有些微微的颤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我想待会下车，可不可以。”几乎是颤抖的乞求，席舜语，给我一份最后的自尊。席舜语冷着脸，什么也没有说，牙关紧紧的收紧，很好，现在都不愿意和自己走在一起是嘛。
　　写意头也不敢抬起，就听见一侧的车门嘭的传来一声，席舜语重重的用力的关上了车门，几乎带着怒气走进了公寓。写意知道这是表示他生气了，准确的说是愤怒，写意松开了自己的双手，整个车厢里很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写意下一秒就听见眼眶里的泪水滴落在地毯上的声音，消融在地毯里，就像没有落下过一样。刚才的一切就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一步错，步步错。
　　席舜语坐在书房里，拿起电话立马拿起电话：“叶赫，明天就去英国。”“boss，这么早就去谈业务吗，不是说下礼拜再……喂喂……”叶赫奇怪的看着手机，老板大晚上的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早点去英国谈业务？最近老板可真是奇怪……席舜语用手重重的按压自己的太阳穴，站起身来走到窗台，拉开床帘，盯着车库一言不发。
　　写意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哭到她觉得自己都没有力气，嗓子都有些隐隐的发痛，才拿起书包关上车门。鼓足了勇气走出车库，抬头望了一眼，只有书房的灯还亮着，他一直都这么努力，她知道的，别人都以为他是天之骄子，可是她知道他比谁都知道他很努力。不经意看见一个站在窗台的影子，不作他想，只有他，写意快步走入公寓一口气冲进自己的房间。
　　“古芸，我要去法国几周，是。我知道错了，我师兄找我帮忙摄影展览的事，我总不能不管啊……”写意舒了一口气，把自己泡进浴缸里，也不知道自己喝醉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芸芸，怎么了。”江昊天看向自己的妻子，一脸忧愁的坐在沙发上，古芸笑着抬头：“没事，我放好水了，你去洗澡吧。”古芸看着自家老公走进浴室，心里百转千回，刚刚写意的声音明显有问题，她不是听不出来，沙哑的就像哭过一样。好像自己从认识她开始，见过她哭过一回。
　　“古芸，我就要去法国留学了……”话都没有说完，写意就一下子的哭了出来。古韵站在旁边觉得无奈说：“你看你，人家求都求不来这个留学生的机会，你丫还不知足啊，还哭……”写意趴在桌子上，哭哭笑笑的书：“是啊，还不知足，古芸，你知道我刚才干嘛去了吗，我向一个我喜欢了10年的人告白了，可是他说……现在我终于不能再去烦他了。”古芸听到这弯下身子，抱住写意，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抱着她陪在她身边。
　　从回忆中出来的古芸皱了皱眉头，难道又因为那个男人，写意她重情，怕是还没有忘记。看自己的老公出来，古芸迎上身去，抱住他说：“昊天，你下个月介绍你的朋友给写意吧，她也该交男朋友了。”“你啊，我知道了。”江昊天笑着把古芸抱到床上，覆上身去。顾写意，可真有意思，相亲吗，那他可是要让某人吃吃苦头。
　　宿醉的后果大概就是写意这样吧，头昏脑涨几乎就要爆炸了。口干舌燥的顾写意走下楼去。桌上安慰的放着解酒药和早餐，写意想也不亏自己喜欢他这么久，他真的是好到让她根本没有放下。写意走到厨房到了一杯水，就着药喝下，吃着还是温热的早餐，写意眼里的景象开始模糊，忍不住难过，你不爱我，干嘛还让我这样放不下。也暗暗的下定决心决定从法国一回来就搬出去，什么租金的她都不要了。吃完早餐到楼上整理好行李，出门前写意想自己要不要和他说，随即苦笑，他不是都说了吗，他不想知道这些东西。
　　写意没想过才回来没多久就又要去法国准备展览了，这样看来，应该晚点回国的。在法国六年，她顾写意都这般的潇洒，可回国才不过两周，生活就异常混乱。顾写意的死穴就是席舜语啊。
　　叶赫一句话不敢说，自家老板黑着一张脸，绝对是心情不好的表现，想想也是，那么早就来了机场，结果飞机莫名的就延迟了时间，换谁谁不郁闷啊，比如说他自己就很郁闷。席舜语想自己一定是恍惚了，为什么会在机场好像看到了写意，她应该还在家里睡觉的。“老板，下来的行程全部提前吗？”席舜语皱了皱眉，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自己需要去趟法国，法国，如果是法国的话，他还是希望同写意一起去：“先回国。”
　　写意有些怅然的看着机场里行色匆匆的人，登上飞机后，闭上眼，听着广播里空姐甜美的声音。另一架飞机上的席舜语，看着遮光板外的天空，手指滑动跳到一张照片上，知道孔空姐过来：“先生，抱歉，飞机即将起飞，请关闭手机等电子产品。”席舜语把手机按了关机，黑色的屏幕上一张颓然的脸，脑子里全是那一句我也爱你，久久挥散不去，自己到底是冲动了，在国外，这样的话只是习惯而已，自己真的是过激了。只是，因为她是写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