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写意》西藤凉

6、我来弥补一切

　　“Alex，我在这里。”写意拖着行李冲着站在机场接机口的英俊男子打招呼，Alex是她留学期间合租的师兄，中英混血，却在法国长大，有着法国人的浪漫也有着英国人的绅士，在这陌生的国度，更是莫名给了写意一种家的感觉。Alex对中国文化有着极其的热爱，总是喜欢和写意用中文交流，想到这，写意忍不住笑出声来。
　　写意坐在车上，意兴阑珊的听着Alex一口流利的中国式碎碎念，一边是熟悉的街道景象，写意差点生出不想再回去的想法，没有勇气回国啊。
　　很快写意就没有这样的时间胡思乱想，虽然Alex请她来参加摄影展而已，但毕竟是自己最亲爱的师兄啊。写意在法国的日子每天沉迷于邀请大咖来参加第一天的仪式，又要忙于作品的介绍和摆放位置。事无巨细，写意就是不希望出任何一点差错。
　　另一个国度的席舜语却没有这样忙碌充实的心情，事情的确很多参加的应酬也是每天数都数不过来，可是他的心却是空落落的，他总觉得，这六年来，是他在错过写意的人生，是他自己当初幼稚赌气的想法造成了今日的这一切。他害怕过六年后的写意眼里没有自己，他害怕过六年后的写意爱上别人，可，他终究没有勇气问出一句，写意，你是不是还喜欢我。席舜语看向窗外，六点的伦敦雾蒙蒙的感觉，整个城市都弥散着一股帝国的感觉。席舜语有些无力，写意，她的写意整整六年呆在一个陌生的国度，陌生的城市。抬手看了一眼手表，江淮现在是下午两点啊，她应该在家休息吧。
　　听着电话里“嘟嘟嘟……”的声音，席舜语微微皱眉，周六的日子，她能去哪里，自己果然还是冲动了，就这样出差，也没有告诉她一声。伦敦总是下雨，让席舜语觉得心烦，总是让他想到录节目的那一天。头有些隐隐作痛，就在伦敦才呆了这么一周，就感冒了，自己真的是不同于往日了。明天就可以回去了。如果有一个可以看到席舜语，就可以看到他只身站在落地窗前，满脸笑意。
　　“写意，thank you，摄影展的事麻烦我的小师妹啦，怎么，你周日就回去，还是怎么样。”写意笑着抱住自家师兄：“怎么着，用完人就赶我走啊，我再待几天，有些事我还没有想明白。”Alex笑笑没有接话。
　　Alex今天还记得，第一天见顾写意的情形，和他妈妈一样的黑头发，棕黑色的眼睛，大大的眼睛，笑起来像月亮一样，美极了。也许是因为妈妈的关系，Alex很照顾顾写意。他对金庸小说里令狐冲情有独钟，也总是希望自己会有一个小师妹，所以总是亲切的叫顾写意小师妹。顾写意和他认识的女孩不一样，看似柔柔弱弱的女孩子，却很是固执坚强。看似随性任意，却很是重情重义。就像她的英文名字一样，lie，一个爱说谎的小姑娘。他知道小师妹心里有一个人，可是作为他的小师妹，怎么可以让别人欺负了去，他也该回国看看那人到底值不值的他的小师妹托付终身，脑子里浮现一个倩影，自己的确该散散心不是，Alex转头对顾写意说：“写意，到时候和我一起回国吧，我正好回国有事情需要处理。大概还需要一周。”
　　“啊，师兄，你怎么突然回国？”“也许和你回国的理由一样。”写意咕噜咕噜的转着自己的眼球，没有接话，和自己一样？微微一笑，那么师兄我希望你可以成功呢。
　　叶赫坐在boss身边，哎呦股，真是一个帅气的男人啊。怎么身边就没一个女人呢，真是奇怪，在boss身边呆了这么久，就没有闻到过女人的味道，啧啧……工作狂啊工作狂。
　　对席舜语来说，打开门的一刹那是绝望的，冰冷的房子，他不敢相信。扔下手中的行李箱，冲上楼，打开门，席舜语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是苦笑，比当年还要痛心，终究是留不住你吗。
　　匆匆过来的方林看到的是席舜语一个人颓然的坐在沙发上，往自己嘴里猛灌酒，“你何必呢，又是为了她？”席舜语坐在沙发上只是苦笑，抬头望向厨房的桌子，前一周两个人明明还坐在一起吃饭，今天回来，她却连影子都没有了。江昊天也随之而来，有些作怪似的说：“你身上酒味倒是不小，得了，遇上她的事，你啊，哪里还是那个席舜语。我听我老婆说，顾写意大概是出国了。”江昊天说起来自己是要感谢顾写意的，当年因为一个赌约，于是按着席舜语的意思接近了顾写意大学里最好的朋友——古芸，他很幸运，古芸是他喜欢的类型。他也很幸福，他和古芸就这样走了这么久。
　　听到江昊天说的话，席舜语只是苦笑，自己难过的岂是这些，从写意回来开始，他和写意之间总是隔着些什么，让他有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可是写意，是你选择的我，我怎么会就这样放弃。我错过了很多，做错了很多，但这一切，都让我弥补，你只能是我的写意。
　　他们都清楚的看到只有顾写意是席舜语的原则，只有顾写意是他的弱点。第二天清晨，那个冷静到令人发指的席舜语还是回来了，“叶赫，你给我查一下顾写意的订票记录，发到我手机上。”席舜语很快反应过来，那一天的事，自己不就是因为这件事才匆匆逃离到英国去的吗。
　　而远在法国的顾写意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和自家师兄，两个人异乡人，却在法国这片土地上游刃有余。
　　“boss，我短信发你了。不过我可是查到这位顾小姐，这周四就回来了……”叶赫坐在办公桌前，看着老板办公室紧琐的大门，有些贱兮兮的说道，听着电话那头挂断的声音，叶赫耸耸肩。这可是他第一次接触到boss和女性有一丝丝奸情的味道，好吧，虽然说江小姐……曾经以为过，不过他是谁，江淮第一感情郎，明显的落花有情，流水无意，他也是看的明明白白的。他也是真的希望这位顾小姐和自家boss是郎有情妾有意，等等……顾写意，不就是那天和boss一起上节目的那位小姐，啊咧？老板原来喜欢这种款的类型，有点清爽过头的感觉,不过长的的确很漂亮啊。哎，自己也谈恋爱了。
　　最后写意没有和Alex一起回国，说是要回国，哪里那么快呢，师兄还是要在整理一下法国的额琐事，而自己在法国呆的也挺久了，再晚点回去，自己怕是要被古芸给骂死了。
　　一下飞机的写意有些物是人非的感觉，才离开不过一周多的时间，却对这个城市更加的陌生，下飞机就接到自家父亲大人的电话：“写意啊，我看电视上，你回江淮啦，这周你和舜语一起回一趟家，听到没有……”
　　写意觉得自己眉毛忍不住一跳，赶紧说道：“爸，我影楼很忙，我不想回家……再说，干嘛要和他一起回来。”
　　“顾写意，在法国六年没有回家，怎么着现在回国了，家也不愿意回是不是！好好好！你不回就永远别回来……”
　　“爸，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这周回来，我知道，我会……和他一起过来的。”
　　挂下电话的写意长舒一口气，父亲大人还真是会掐时间，自己一回来就让自己回家，忍不住苦笑，握着行李箱的手也不自觉收紧，为什么偏偏是和他一起。坐在出租车上的写意想了想还是报了回家的地址，影楼还是晚点再去吧。
　　写意甩了甩胳膊，刚打开门的一刹那有些惊吓，她没有想到今天有人在家，低下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直直的往楼上走，才迈上一个台阶，就听见后面的人开口：“今天叔叔给我打过电话了，说让我这周和你一起回家。”写意急忙转头解释，人却正好失去重心一般，狠狠的摔在了楼梯上，写意清脆的听到自己尾椎骨断裂的声音。站在她身后的席舜语也听得清楚，心里一惊，赶紧跑过去，蹲下身微微皱眉，伸出手轻轻在她尾椎处一按，然后抬头：“痛不痛。”写意痛的有些忍受不住，咬住嘴唇害怕叫出声音来，只是轻轻的点点头。席舜语原想训斥她两声，这么大人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却看见她眼睫毛上挂着的泪水，真的是很痛，只是无奈摇摇头，抱起她开口说道：“你啊，这么大的人了，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每次呢，都要摔在同一个地方，还真是在哪里摔倒，就在哪里再摔倒一次。”
　　在席舜语怀里的写意有些愣住，很温柔很温柔的语气，自己是何时和席舜语变成了这样的关系，以前她和他，明明就是很好很好的关系，是啊，顾写意自己也形容不出来，以前自己和席舜语是怎么样的关系，但至少没有现在这样的尴尬，低敛双眼轻快的应答：“每次都是因为你这样突然叫我啊。”
　　两个人的记忆都回到那时候，那一天是高二升高三的模拟考试，前两天考试的成绩出来后，顾写意也是受到了惊吓，明明自己和席舜语坐在一起，怎么他就第一名，自己的成绩却这么差。其实写意的成绩不算差，但是和席舜语比起来的确是差了一大截。平常的写意不在乎成绩，可这一次，却关乎到高三的分班，她一点也不想和席舜语不同班。写意一个人站在阳台上发呆，上楼的人问:“怎么，写意，你担心成绩吗，明天不是还有理综嘛。”写意笑着摇摇头看向落山的太阳，是还有理综，她的确理综很不错，可是席舜语的理综也很厉害啊，到底要怎么办。
　　愣着神往楼上，也没注意到站在楼道拐角处的席舜语，刚迈上一步，就听见后面席舜语的声音：“顾写意，你过来。”写意吓了一大跳，就这样堪堪的摔在了冬日的楼梯上，尾椎骨断裂的声音愣是把这一层的人吓了一跳。席舜语很快反应过来，高二的学生早已经人高马大，臂弯也早就强壮有力，一把抱起写意往校医院走。
　　“顾写意，你是不是笨蛋，走路不用眼睛吗，啊……”本来就痛的不行的写意，又听见席舜语这样说她，心里又觉得委屈，觉得自己也是因为你席舜语才摔倒的，哇的一下子哭了出来。这下子，席舜语倒是不知所措，就呆呆的站在一楼。这时候刚打完篮球回来的体育生听见哭声看见了顾写意，就看见席舜语抱着人站在那里，说：“写意，怎么受伤了，我抱你过去吧。”席舜语一下子黑了脸，那体育生可不管他，依旧笑着看顾写意。席舜语盯着顾写意一言不发，心想如果你答应，我就把你直接扔掉。这话听在顾写意耳里，感觉就像是席舜语要把自己扔掉，更加放声大哭起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席舜语……我……我不管……我受伤都赖你……你……你要负责……不然我告诉席爸爸……”说完不管不顾的把自己脸上的泪水鼻涕一股劲的擦在了席舜语的衣服上。听完这话的席舜语笑着收紧了手臂，挑衅似的看向那人：“让一下……”
　　看着两个人远去的背影，沈洵只是苦涩，把自己手中的饮料瓶发狠的扔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