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写意》西藤凉

4、从来都是我们的叫法

　　写意是冷静的女生，而她的死穴偏偏是席舜语，她仿佛是从来都不会思考席舜语做一件事的动机。一个大公司的总裁，哪里需要在市中心租房子还是合租，以财力来算，他足够可以在市中心买房子。但这样才是写意，一遇到席舜语，脑子都成了浆糊。
　　第二天下楼她没有看见席舜语的身影，客厅还是和昨天一样，仿佛昨天就像一场梦境，但此刻脸庞上泪水淌过的地方，似乎还发着烫。写意有些无奈的走到厨房，想了想有些挫败，还是决定自己出门买一下早餐的材料。
　　在小区的路上慢慢行走，回国的这几周真是糟糕，冲进便利店，一狠心买了一箱的方便面。写意是不喜欢吃这种东西，但是偏偏对于早饭有着自己烧的执着，而她的厨艺实在懒得弄其他的。一打开门，就是电视机传来的声音，写意略觉得有些惊悚，抬头就看见席舜语端坐在沙发上喝着咖啡，一身运动装扮。不知道为什么，写意总会觉得自己送了一口气，闻着咖啡的香味，有些不自觉的演了咽口水，席舜语还真是不吃饭就喝咖啡。但写意没有再有这样的勇气去和他打招呼，不要自讨没趣，于是默默的走到厨房，拆开泡面，想了想还是放了两包面下去，坐在沙发那边的人好像知道一样，不急不缓的开口：“帮我再加一个鸡蛋。”写意摇摇头，自己何必如此避讳，好歹，自己同他也算是一起长大的同学，一起读书的校友。轻轻的含糊不明的应了他一声，从冰箱拿出两个鸡蛋一起敲了进去。
　　看着对面雾气腾腾的样子，写意看着对面人的眉头又一次微蹙，写意煮面总是不爱放葱包，她知道的席舜语对蔬菜总是有一种执念，现在想起来，小时候的自己就是因为席舜语喜欢吃蔬菜才愿意吃蔬菜，所以，有时候，有些人不是想忘记就可以忘记了的。
　　电话铃声响起，“喂，啊，好的，好，我知道了。”接完电话的写意抬头，小心的看了席舜语一眼，自己可是没有勇气说出让他和自己参加高中同学会。确实啊，在高中同学眼里，她六年因为留学没有参加同学会，恰好席舜语六年也没有去，不是因为她写意还能因为什么。写意有些苦笑，是因为自己，席舜语不喜欢参加这种聚会，但是写意愿意去，总是孜孜不知疲倦的缠着席舜语去，自己出了国自然没有烦他了，现在自己哪里有脸去做这样的事情。
　　写意坐在床上无奈的长叹了一口气，从衣橱里拿出牛仔裤和衬衫套上，穿好帆布鞋，有些磨蹭着下楼，手刚摸到开门的门把，就听见后面有声音传来：“我和你一起去。”“啊”写意有点不明白什么意思。“同学会 ，怎么是你同学，就不是我同学了。”
　　忐忑跟在席舜语后面的写意想，原来六年可以改变那么多东西，原来……车子从车库驶出，停在她的面前，写意实在没有勇气坐在副驾驶，可是这样去开后桌实在是太明显了，只能上了副驾驶。看他一直不开车，一直盯着她，写意觉得自己的脸一定在发烫发红，夸张的说上面都在冒出烟雾了，写意抱紧自己的书包，低下头，声音有些颤抖的吻：“还不走吗？”
　　看着她有些局促不安的样子，席舜语有些好笑，手指轻轻在方向盘上轻轻敲打，俯过身去帮她拉上安全带，想了想，从她怀里抽出书包，扔到后座上。看着自己被抽走的书包，有些紧张，怀里没有抱着的东西多少有些难过，而那人还要还捉弄自己一般，还要替她把座位调低，他离自己很近，写意有些挫败的想，自己跟在他身后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过，近到写意不敢大口大口的呼吸，她甚至可以感受到席舜语身上的清香。帮写意调整好位子的席舜语端坐起身体，“先睡一下吧，比较远。”写意连回答都不敢回答，立马闭上眼睛，现在脑子里有些乱乱的，她也说不清是什么感受。
　　迷迷糊糊中被席舜语叫醒：“写意，到了，起来吧。”写意想，还真是睡过觉之后，听他的声音，感觉温柔的不行。但睡觉醒来的写意有着起床气，更是迷迷糊糊的，不知觉的撒娇的说着：“嗯……我还要睡觉。”说着就闭上了眼睛，席舜语有些好笑的看着又闭上眼的人，俯过身把写意拥入怀中，深深吸了一口气，轻轻的在她耳边说：“写意，起来了。”笑着打开车门帮她从后座拿出书包，站在外面等着写意醒来，写意觉得好笑，自己在车上竟然做了这种梦，还梦到他抱了自己，一下子惊醒过来，有些怅然若失，就看见席舜语站在外面看着自己。黑夜之中，一双眼睛光亮，透着写意不懂的情绪。
　　吃饭的地方早就人满为患，熙熙攘攘的说着话，看见席舜语和写意进来，大家一下子起了哄，就像是作弄般，就连给他们留的位子都是靠在一起的两个位子，写意忐忑的坐下，从江淮过来，这个点也是可以吃午饭的了，写意秉持着吃饭不说话的传统，默默低着头吃着东西。有人像是看不过去，开玩笑的说：“哎，果然是只有我们写意才可以请动席舜语。”“就是说啊，可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们席舜语可是什么都听写意的啊，写意不说是不是。”写意轻轻笑笑，她可没有什么心情去接这种话。身旁的人像是不嫌事大接了话：“好好吃你的饭，说什么呢。”这句话在别人耳里听来就是默认了，席舜语这般无所谓的人，如果不是他在乎，怎么会接下这个话茬子呢。默默吃饭的写意自然没有去在意这些细碎的事情。
　　可谓看热闹的人不嫌事大，开始嘲弄：“写意啊，我们可是没有想到你大学竟然去了江淮传媒大学啊，我们可是都是一心以为你会跟着你家席舜语去江淮大学的。写意突然觉得有些没有胃口，筷子无意的拨弄在面前的饭碗里，不咸不淡的开口：“没想到我顾写意也有要脸的时候不是。”这句话放佛是导火线般整个饭局都陷入了沉默之中，写意见状，笑笑拉住席舜语的手：“哈哈，我开玩笑的啦，我只是比较喜欢摄影，你们知道的不是。”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写意收敛起笑容，收回手，也不抬头，继续拨弄的碗里的饭菜，再也无心去听别人聊什么。写意以前很是热衷于这种聚会，她可以很安静的很有时间的呆在席舜语身边，可今日不可同往日所语,现在的写意如何有那种心情。
　　此刻坐在写意旁边的席舜语却是冷下脸来，想到那句“没想到我顾写意也有要脸的时候”，心就忍不住颤抖，他不是傻子，当年的事情他不是不知道，有多少人背着自己这样说写意，当时的写意不在乎，不代表席舜语不在意。以前的席舜语不在写意面前做什么，却从来都是杀一儆百，见不得别人说着话，他席舜语从来都不是什么良善的人，也只有写意，就那么单纯的相信他如何的善良。可，今天，这样的话从写意嘴里说出，就像是插在他心上的一把刀，血淋淋的。今日从写意嘴里吐出，他无力阻止。
　　写意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情改变了，总觉得六年来第一次参加的这个同学会这般的无聊枯燥。以前的同学，曾经翩翩毅然在球场得意的少年已经变成了忙于生计的拼命三郎，曾经喋喋不休的美少女已经变成了职场精明能干的职场白领，就连聊天的话题也开始渐渐的变成了升职结婚。写意是怀旧的人，所以她也是一个害怕变化的人，她知道每一个人都要长大 ，都要经历自己曾经最害怕的变化，可是还是畏惧，大概人性的懦弱所在吧。回头看来，其实写意觉得在上大学之前的自己真的挺失败的，因为她生命的全部就是席舜语，没有朋友，也没有像普通少女一样拥有闺蜜之类的人。而看着眼前觥筹交错的情景，曾经这些或多或少了解过的人都变成了自己不知道的面孔。想到这里，写意转头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边的人。
　　其实他一直没有变，还是同第一次见他一样，依旧一双明亮异常的眼睛，唇红齿白，身子笔挺，有一种说不出的贵气。为人处世上依旧是那样，明明他是不喜欢，脸上出现了不耐烦，可是在他人看来，他是笑容依旧，一直的绅士。写意想这大概也是自己为什么这么久以来一直还是这么喜欢席舜语的原因吧，因为他真的很特别。
　　同邻座交谈的席舜语隐隐有些不爽，说的是写意的话题，仿佛眼前的人更了解她一般，仿佛认为从头到尾只有写意一个人愚蠢的追着自己跑一般。话语里有一些对他恭维，却有一些对写意的轻蔑。席舜语轻轻晃了一下酒杯里的红酒，轻笑说：“是吗？”他向来不喜欢参加什么同学聚会之类的，只是因为写意喜欢，他才愿意参加。这世间的利害关系，写意不懂，他却知道，但这些，写意都不需要知道，只要他还在，她就永远都不需要知道。眼前的高中同学就是目前在向他们公司竞标公司的负责人，本就没有了交谈的欲望，又感受到旁边传来的灼灼目光，席舜语转过头去。
　　看着旁边人脸色微微的绯红，眼里如水一般，波光粼粼的，朱唇微微开着，也不知道在说什么。眼眶周围也是微微的红着，却像是泛着光彩一样。席舜语想写意不爱化妆，这是她化了妆还是自己看花了双眼。侧过身子，微微扶额，这人不能喝酒，偏要喝这么多。正想着要干什么，旁边的人就像一只八爪鱼一样，黏了上来，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席舜语承认他是有私心的，从上大学开始，其实写意就再也没有这么黏过他，所以他没有推开。用力抱住怀里的人，在她耳边说:“写意，我们回家好不好。”写意觉得耳边有一阵很舒服的暖暖的额气流吹来，吹的她耳朵痒痒的，心里也有些痒痒的，往席舜语的怀里钻了钻，他的怀里是她一直都很喜欢的味道，不是什么言情小说说的青草味，也不是那些干净利落的薄荷味，而是她写意一直习惯的味道，写意的味道。看着她漂亮的头顶，正无奈，总不能就这样带着她离开，就听见窝在自己怀里的人，闷声的传来一句：“好。”
　　席舜语当即站起身来，向同学示意，大多数人都是冲着席舜语所来，不然谁会在这么一个上班日子特意来参加同学聚会，据说席舜语还是专门为了欢迎顾写意回来，纷纷挽留。席舜语抱着怀里的人儿，笑着说：“实在不好意思，写意她喝不得酒，我先回去了。我买单，你们好好玩，我们先走了。”也不等众人说什么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