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写意》西藤凉

24、离别是下一次重逢

　　写意躺在自己的床上，手忍不住伸到头后摸摸发尾的感觉，想到吃饭前他对自己说的话，心里面就甜甜的，这样想着嘴角又上扬了些许，不其然的听到电话的响起。
　　“顾写意。”听到电话那头熟悉的声音，写意笑了出来，听她这么一笑，古芸倒是不乐意了故作生气的样子开口：“你倒好，你说说看，从你回来开始后，干了几天的活，就一会出国，又一会就摔伤就回家了，现在倒好这师兄都到国内来了，还要带着他到处玩。你啊你……”
　　写意听她这么念自己，没有说话，想了一会：“明天我来就上班，这样你满意吗？”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没有逼你哦，别忘了明天来上班，不过说回来，你师兄不是还在国内嘛。”
　　写意换了一只手拿手机，微微抬脚，顺着光线看着自己的脚：“他明天就走了，我也没什么事，就过来上班了。”说到这里写意一下子想起了席舜语同自己说过要去医院的事情，一下子像失了神。
　　古芸听电话那头的沉默有些莫名其妙，过了一会忍不住开口打破这份寂静：“怎么了，别告诉我你明天来不了。”
　　写意叹了口气，坐直身体看了看放在自己桌上的日历，想了一会开口：“我会来上班的，不过先说好了，我可是朝九晚五外加周末和一切节假日。”
　　“行行行，你大牌你说了算，你再不来，我们影楼的生意都要黄了。”
　　写意被古芸说话的语气都笑了，坐在床沿边，一手撑在一侧：“你现在开玩笑倒是厉害了。”
　　“好了，说正经的，你和那个席舜语有没有什么进展啊。”
　　写意听古芸说席舜语这个名字，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清了清嗓子：“你都在说什么呀。”
　　在那一厢的古芸听着她说话的声音略微有些严肃，有些困惑的抓了抓头，难道是因为自己说得太多了，马上话锋一转：“那沈洵呢，怎么样。”
　　这下写意倒是一下子反应过来，从沈洵说他从淮州到江淮后，从上次陪着她一起去接Alex，之后再也没有过其他联系了。想到这里，写意不免有些愧疚，当时那么麻烦他，自己也没有好好说过感谢的话。
　　和古芸又说了些有的没的东西后，写意脑子不其然的浮现出一个名字：“古芸，你认识江嘉禾吗？”
　　“啊，她是昊天的妹妹。怎么了，你认识她。”
　　“没有……就是前几天听到别人提到这个名字而已。”
　　挂掉电话的写意长舒了一口气，说是不介意，但多多少少对江嘉禾这个名字有所忌惮。写意拿着手机翻来覆去的想给席舜语发点什么过去，最后什么也没有写出来，倒是给沈洵发了一个短信说了下回一起吃饭之类的客套话。
　　第二天早上醒来，写意习惯性的抬手看了一下手表，伸伸懒腰才彻底睁开眼睛，摸到床头柜的手机，像是预期之中的收到了沈洵给自己的回复，看着他发的信息，写意扶额，什么叫做择日不如撞日，就明天吧。写意仔细看了下时间，凌晨一点，那这算是明天还是今天呢？
　　写意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到了浴室洗漱才意识到自己的头发整个都已经翘了起来，不听话的完全没了造型。写意拉了块毛巾下来，放了点热水，把毛巾扔进去，有些满不禁心的用手指搅了搅。过了一会，小心翼翼的把毛巾搅干，平整的铺开放在自己的头上。就这样顶着毛巾下了楼，可是因为还是清晨的缘故，整个客厅还是安安静静的，没有一点声响。
　　写意顶着一头毛巾，想了半天还是从柜子里拿了几碗方便面出来准备煮，刚准备拿过，却看到旁边的砂锅冒着热气。写意习惯性的拿手去碰砂锅，立马就收了回来，轻轻对着自己的手吹着。听着客厅门被打开的声音，写意往外走了几步，看着席舜语一身汗的走了进来。
　　写意习惯性的倒了杯温水递给他：“又去跑步了。”席舜语接过她递过来的杯子，喝完了里面的水又把杯子递还给她，目光久久停留在她头上。写意看他这个样子一直看着自己，忍不住皱眉的问：“你看什么？”
　　席舜语忍不住笑出来，手伸到她的头上，拿下毛巾在她面前晃了几眼：“这个毛巾这样放着干嘛”
　　写意这才意识到自己头上还放着毛巾有些尴尬的笑笑，抓抓自己的头发：“就是这个头发翘起来了。”
　　席舜语伸手压了压翘起来的头发，微微笑着摇摇头：“这样也很好。”写意推下他的手，把自己手上的杯子放下，看着砂锅冒出来的热烟转过头问：“这是你出门的时候煮的啊？又是煮了粥吗？”
　　席舜语拿着她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走过去看了眼砂锅点点头：“嗯，骨头粥。”
　　写意看自己的毛巾被他用的顺手，一下子有些不好意思：“我去楼上叫师兄起床，你去我那里洗澡吧。”刚说完写意一想不对转头问：“那你前几天没去跑步吗？跑步了的话，你都在哪里洗的澡。”
　　“我说我前几天用的都是你的浴室，只是你不知道，你信不信。”
　　写意看他笑着说这话，忍不住轻声咒骂了一句：“神经病。”看着她往上走的样子，席舜语捏了捏自己手上的毛巾，有些好笑的摇摇头。
　　写意敲敲房间，Alex一脸睡眼惺忪的样子看了写意一眼，又一下子倒在了床上。“赶紧起来吃饭吧，不是说就要走了嘛，我带你去我工作的地方看看。”
　　看Alex有些漫不经心答应道的样子，写意瞥了他一眼，想了想打开衣柜，看着衣柜里放的有些凌乱的衣物，再想到席舜语一幅在再正经不过的样子觉得好笑起来。席舜语站在门口就看见写意看着自己的衣柜在那里发呆，微微提高声调：“帮我拿衣服过来。”
　　写意脸微微一红，瞥了他一眼，又眉眼低敛，过了几秒种看向躺在床上的Alex，随便伸手抓了一件短袖，走到门口扔到他怀里：“喏，你要的东西。”席舜语看着她走过自己身边，看了眼自己手上的衣服小声的说道：“这人倒是在这样的天气给我拿短袖穿……”
　　写意刚走出几步，就听见席舜语自顾自说着的话，气不过又折回来说：“难道不是因为你自己不整理衣柜嘛，那里有人会把不当季的衣服放在平常用的衣柜里。”
　　听着写意的反驳，席舜语这下倒是乐了，笑着说道：“那样的话要你干吗。”写意一言不发，只是往楼下走，走了几步想到刚才自己同席舜语交谈，倒不知道Alex入耳了几分，听去了几分。但写意自己心里却是有些甜甜的，说不出话来。
　　好像好久以来是这样，席舜语是一个极其细致谨慎的人，而她恰恰相反，但在整理方面他们又是完全不一样，说是互补也可以，但同样也可以说，她同他是完完全全不一样的人。
　　餐桌上，写意看着热气腾腾的烟雾有些出神，又是抬头看了席舜语几眼，再看看Alex，总是感觉餐桌上弥漫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氛，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的事情使得她多疑起来。
　　Alex喝了几口粥，看着写意有些鬼鬼祟祟的样子，有些好笑的摇摇头，席舜语看到这样的情形也是唇角微微上扬，抑制不住自己的笑看了写意一眼开口：“待会我送你们去机场。”
　　写意迟疑了还是点点头没有说话，Alex和席舜语两个人则是相视而笑。
　　饭后，Alex上楼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东西，写意坐在沙发上有些失神，心里有些酸酸的味道泛起，没有想到师兄来只待这么几天。这一别，也不知道下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了。
　　席舜语洗完碗筷，就看见写意低着个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她身边坐下：“在想些什么呢。”
　　写意看向他，微微抿嘴，想说的东西很多到了嘴边却没办法说出一句话只是哽咽了一会叹了口气。席舜语就像是知道她怎么想的一样，轻轻摸摸她的头：“好了，以后想见他就过去看他嘛。”写意笑了笑点点头没有回答。
　　去机场的路上，车里也是沉默一阵。席舜语自知自己是了解写意的，她向来是一个恋旧的人，一如现在在机场同Alex分别的这情形一样，虽没有哭泣但眼睛里充斥着悲伤的情绪，甚至有些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Alex开着玩笑想要缓解一下这有些压抑的气氛，写意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任性，可是却止不住心里的难过。席舜语抬手看了眼手表，手搭到写意肩上，稍稍用力按了一下轻声说了一句：“可以进安检了。”
　　写意点点头，像是从席舜语那里得到力量一样，笑着看向Alex说：“走吧，路上小心，到了那边给我电话。下一回我去法国，希望还是有我的房间。”
　　Alex摸摸她的头笑着点头：“你这人，好，我这里永远都有你的房间。小师妹，再见。”
　　“嗯，再见。”
　　看着Alex的背影直到消失在人群里，写意反倒是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席舜语侧过头看她：“待会回家还是去哪里？”
　　写意有些满不经心的看着远处地面上他们二人的倒影开口：“我回去上班，你先走吧，我还要去买个镜头。”
　　席舜语看她，想了一会：“也好，我送你过去买镜头，去公司的路上有家店还不错。”
　　写意坐在副驾驶，看着路边飞快行驶过的风景，不知道是不是算自己的好奇，开口问：“席舜语，你有和什么人分别过吗。”
　　席舜语沉思了一会，偏过头看她，又转头看向前方，声音微微有些深沉：“有。”写意听到算是意料之外的答案，反倒有些失了神，她一直以为自己对席舜语很是了解，他不是一个感性的人，没有想到他会有这样的答案。不过随即莞尔，这世间怎么会有人没有分别的经历呢。
　　看她不说话，席舜语倒是想起前几天的事情，想了一会开口：“过几天我可能要去趟法国那边，有些事情要谈。”
　　“诶，是吗。”写意开玩笑的说：“那你应该和Alex一起走的。”
　　“是吗？”席舜语微微笑道。
　　“席舜语，你说分别意味什么。”
　　席舜语听她这么说，笑容更甚，余光中看到她看着自己的样子：“写意。”停顿了几秒钟后开口：“离别是为了下一次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