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写意》西藤凉

23、剪短发了

　　刚端上来的牛肉汤散发出的热气，使得写意有些看不大清坐在自己对面的那个人，微微笑着低下头看着浓白的汤水，拿起勺子忍不住搅了几下。
　　“笑什么。”听到席舜语这么说话，写意拿起自己面前的碗，小心翼翼的盛好一碗汤递到他面前：“快点吃吧你。”
　　“好。你说了算。”席舜语笑着接过她递过来的碗，轻轻吹了一下，喝下一口，暖流顺着肠胃直达四肢百骸。
　　“每天工作都这么忙嘛？”写意有些心不在焉的搅着自己碗里的汤，抬头隐隐可以看见他眼底的青黑的印记，甚至胡渣都有一下要冒出来的势头。
　　席舜语喝下最后一口汤，放下手中的碗，靠坐在沙发上摇摇头：“还行，对我而言这些工作量不会那么忙。”
　　写意抿了下嘴，这个人想来就是这样，什么东西都愿意自己一个人承担着，摇摇头：“那以后回家吃饭吧，我一个人吃饭很无聊。”
　　席舜语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点点头：“好。”
　　晚上写意躺在自己的床上有些出神，想起方才在公司遇到江嘉禾的情形，明明没有发生，但是心却不知道为什么有些苦涩的意味，有些生疼的感觉。想到这里，写意坐直身体，伸手一按，下一秒整个房间都变得亮堂十分。写意环顾了一眼房间，拿出自己枕头底下的日记本，翻开一页，一张照片随即进入视线，写意手指在上面轻轻摩擦，长叹了一口气，合上日记本，又把它塞回到枕头底下。
　　从床上随便拉了一张毛毯到身上披着，轻手轻脚的拉开了房门，书房的灯还明晃晃的亮着，写意想了一下往楼下走，赤裸的脚踩在绵软的毯子上，心里有些东西不自觉的被触及到。
　　轻声打开客厅的灯，拉开冰箱的门，上回去超市买的东西还整齐的摆放在里面，拿出牛奶放进微波炉里。写意靠着冰箱看着微波炉有些出神的发呆，直到听到叮的一声才反应过来。打开微波炉的门，伸手就去拿牛奶，刚碰到杯子，一下子就收回自己的手，手揉捏在自己的耳垂上，轻轻地舒了一口气，就着毛巾拿出杯子，放在托盘上，拿着往楼上走。
　　轻声的敲了一下房门，里面时久没有回应，写意推开门，看见他低着头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意思，一股浓郁的咖啡味扑鼻而来，写意微微皱眉，慢步走到书桌旁放下手里的托盘。这下席舜语才注意到她，有些诧异的看了她一眼，随摘下自己的耳机：“怎么还没睡。”
　　写意眼睛瞄到电脑上的视频画面，又看他摘下耳机这才注意到他是在开会，急忙摆摆手坐在沙发上，抿抿嘴开始打量这个书房。席舜语看她又坐了下来，戴上耳机重新开始和电脑屏幕里另一端的人说话。
　　写意看着冒着热烟的牛奶杯，写意不自觉抓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站起身来从桌上拿了一张白纸，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到笔的存在。席舜语看她一直徘徊在书桌面前，目光有些游移，也不知道在桌上找些什么东西，不自觉的把自己受手上的钢笔递了过去。写意会心一笑从他手里接过钢笔，微微弯下腰迅速在纸上写上字，再把纸举到他的面前。
　　席舜语看她写在纸上的字样，一下子脸上有些崩不太住，微微泻出一些笑容：“Got here tonight.See you tomorrow.”随即摘下耳机，席舜语笑着拿起牛奶，一下子全都喝了下去，放下手里的牛奶杯，大拇指轻轻拭了自己的嘴角，有些失神的看着她：“怎么这个点还没有睡。”
　　写意光着脚站在地摊上，忍不住两只脚互相摩挲了一下，眼神游移到书架上：“就只是睡不着而已。”席舜语不自觉目光审视了一下她，方才只是注意她穿着睡衣有种睡眼惺忪的样子，现在才注意到这个人连鞋子都没有穿，忍不住开口：“怎么还不穿鞋子，现在都冬天了。”
　　写意干脆一下子盘腿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靠在沙发上有些耍赖的开口：“反正你都有开空调，又有地毯，也不冷。”
　　席舜语听她这么说，也没有办法反驳，当时就是担心她光着脚这不好的习惯才这么做，现在倒是没有想到，这倒是变成了她的理由。干脆坐到她的旁边靠在沙发上，这时候写意倒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手轻轻捂在嘴上，眼泪水不自觉的从眼前沁出。席舜语看她这个样子，有些好笑的弯起了唇角，伸手轻轻的擦去她眼角的泪珠：“不是困了吗，去睡觉吧。”
　　写意想了想摇摇头：“你呢，什么时候睡觉，还要再工作到什么时候。”
　　“我就休息了。你啊，与其担心我，你还不如早点休息。”
　　写意盘腿坐在那里，长久没有接他的话，脑子里倒是浮现出他一人工作到深夜的情形，定了定神想到什么说：“没有，就是无聊的有点睡不着。”还有我也想知道你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在我不知道的时光里你是如何生活着的。写意在心里这么说着。
　　席舜语伸手摸摸她的头，另一只手指轻轻按在太阳穴，一声细不可闻的乐叹息声从嘴里逸出：“我就睡了，不是说明天还要陪你师兄出去玩吗？”
　　写意点点头，犹豫了一会还是乖乖地准备睡觉去了。
　　帮她把房间的灯关上后，席舜语拿了自己房间的杯子下去，打开水龙头，摇晃了一下杯子，把牛奶杯放回到柜台上。有些漫不经心的打开冰箱，看了一下，在沙发上坐定，想到那天自己同Alex的谈话。
　　Alex这样说，对于写意，他不是没有动心过，只不过他知道写意不喜欢他，他们二人也变成不了爱人的关系，所以他心甘情愿退回是兄妹的关系，也可以毫无压力的放下对写意的男女之爱，这次他回来，无非是为了见见他小师妹心目中的那个人罢了。想到这里，席舜语感觉头微微有些痛，写意她还真是个呆子。
　　Alex起来上厕所看到客厅的灯来亮着，就打开门向客厅瞄了一眼，就只看见席舜语有些呆愣的坐在沙发上。席舜语看着面前递过来的啤酒，抬头看了Alex一眼。
　　Alex拉开易拉罐，喝了一口，皱眉：“这酒味道不怎么样啊，怎么还没睡。”席舜语摇摇头也喝了一口，Alex放下自己手中的易拉罐翘着二郎腿：“看样子，写意是告诉你我后天。”说到这，Alex抬手看了眼手边，时间指到凌晨3点，揉揉自己的眉头：“不，明天就走了。你还在想她在法国的那些事情？”
　　席舜语摇摇头：“算是吧，也罢。怎么这么快就走了，不是说要看看写意过的怎么样吗，怎么现在倒是着急走了。”
　　Alex耸耸肩，又摸摸自己的鼻子：“当时我和你说来看看写意的情况是不假，但是还有一个原因是，我家里给我安排了相亲对象。但是我喜欢上了街头遇到的一个姑娘，所以就回国看看。”
　　席舜语笑出了声：“需要我帮助吗？”
　　“No.”Alex拍拍他的肩，两个人也不再说话。有些东西的默契，不需要说出来，两个人就可以懂得了。
　　第二天写意同Alex出门的时候，倒是困得不行，不知道是不是昨晚自己睡的太晚的缘故，在出租车上直接睡了过去，让Alex频频拿她开起了玩笑。
　　两个人走在五光斑斓的路上，写意不经意抬头看到一家店转头问道：“师兄，我们去剪头怎么样，我已经好久没有剪头了。”
　　“诶，怎么会突然想到剪头发，你不是一直对你这一头长发很是留念的吗？”
　　写意耸耸肩：“就是想到了而已。走吧走吧。”虽然写意嘴上是这么说着，但是心里总是有些惶惶不安的感觉，在口袋里摸了自己的手机出来，给席舜语发了短信过去。
　　席舜语看到写意发来的短信，上面写着“你觉得我短头发怎么样。”席舜语挑眉，一个电话就打了过去，在这一边的写意没有预料到，他会直接打电话过来，有意的放慢脚步拉开自己同Alex的距离：“喂，嗯……嗯……是吗？嗯……好……嗯……再见。”
　　Alex一转头就看见写意抓着个手机一直点头，全程嗯嗯的应答道，有些困惑的走过去：“怎么了。”
　　写意脸微微有些红，只是摇摇头：“就是席舜语让我们晚上和他一起吃饭，走吧，剪头发去。”
　　挂点电话的席舜语脸上的笑容久久不能散去，这个电话让他的心情异常的好，想到电话那头的写意可能红着脸的样子，更是让他高兴地不得了。
　　写意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剪过短发，但是她小学的时候见过头发，当时剪完头发，写意一下子就哭了，拉着席舜语的衣服，一只手抹着流下来的眼泪，哽咽的说着以后再也不剪头发的话。
　　看着理发师在自己的头发上动刀，写意的思绪却还是停留在席舜语对自己剪短发哭的不成样子的调侃，脸一下子又红了起来，连带着耳朵都变得红红的。
　　大概是因为女生的缘故，写意比Alex花了更长的时间才剪完自己的头发，写意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还有些失神，Alex看她的样子，噗嗤一下子笑了出来，这让写意不禁担心起来自己剪得不好。Alex指指前面的人：“平之来了。”
　　听到Alex这么说话，写意看了他一眼，心里暗暗想到这师兄怎么就不听自己的劝呢，看着席舜语向自己走过来，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有些不大好意思。
　　“上车吧。”写意抓抓自己的脖子，麻利的坐到副驾驶上，一路上车子里是异样的沉默，偶尔路上的颠簸也并没有改变这样的情形。眼见着到了饭店的门口，写意松了一口气，写意刚打算下车，席舜语一把抓住她的手：“陪我去停下车。”
　　Alex识趣的耸耸肩没有说话，写意抓着自己手里的安全带，暗暗吐槽什么呀，明明有人会帮忙停车的，干嘛自己来。到了车库，写意刚要松开自己的安全带，席舜语俯身帮她解开扣子，在她耳边温柔的说道：“这回没有哭了吧。”
　　明知道他是在打趣自己，写意还是忍不住红了脸，推开他往电梯里走，席舜语笑着跟在她后面，电梯里也只有他们两个人，写意一个人站在前面，目不斜视。眼见着就要到了，席舜语手一把搂在她的腰上，笑着说：“这样也很好看。”
　　写意愣了一会，才闷声嗯了一声，说不出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