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写意》西藤凉

25、因为你才特别好

　　席舜语看着后视镜里的写意笑着朝自己挥挥手，不自觉也笑了起来。
　　看着离去的车子，写意的心里也一阵的轻快。一如昨天自己答应的一样，写意就坐上了回影楼的车，看着座位一旁的袋子，就好像当年自己同Alex一起出去采购的情形，一晃过去这么多年，真好。
　　还没走进入影楼，写意就听到了古芸的笑声，不免想起了《红楼梦》中那句“丹唇未启笑先闻”，自己也不自觉染上了这笑，低声喊了一声：“古芸。”
　　古芸似是而非的感觉自己听见了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再一转头又没见着一个人，有些好笑的摇摇头，自己也真是，又低下头仔细看起预约的名单来。过了一会又听见有人叫自己，眉头微微皱起，叹着气转头就看见写意笑着站在那里看自己。
　　古芸一下子站起身来，跟着她有些好气的笑道：“你这人，倒是知道来上班了。”
　　写意伸手把自己手里的东西踢过去，古芸习惯性的接过看了一眼，挑眉没有说话。写意耸耸肩，不大在意的坐在沙发上，不自觉得打了一个哈欠说道：“也不知道是谁催着我来上班的。”
　　“好好好，你可是我们这里的招牌，你都不知道，这几天过来的顾客一听你不在都气的呀，一个个都愿意死等你，你再不来，我们这影楼可不行了。”古芸的话半真办假，一半认真，一半开玩笑。写意心下倒是多了几分考量，就像是当初古芸说的一样，自己去了电视台，影楼的生意的确越来越好。但事实上在阳光，大是有更好的摄影师在，可顾客往往都是冲着自己而来，有些潜藏在下面的东西蠢蠢欲动，不可估量。
　　一语成谶，写意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直觉会这般的准。
　　挥去这些无谓的想法，写意很快投入了工作之中，太阳从一开始的才露尖尖头，渐渐地高高挂起。看着镜头中笑的甜美的新人，写意按下快门，向他们点点头表示拍的很好。随即偏头示意化妆师补一下妆，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肩膀，正准备调一下设备，就听见外面喧闹的声音一片。
　　正在化妆的新人也顺着声音望向外面，写意放下手中的相机，抚慰性的笑了下，示意自己出去一下。写意微微皱眉，听着外面的喧闹声，一出摄影棚，外面一片狼藉。写意大概看了眼周围，一言不发，走到助理旁边，轻声问：“小雯，怎么回事？”
　　“lie，这个顾客……”
　　“你是负责人！”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嘈杂声中清晰异常。随即写意感觉自己面前一阵阴影，写意轻轻抬头，往后退了一步点点头，声音有些冷彻：“是，那请问先生是？”
　　“负责人是吗？你们这里是店大欺客是吧，我们预约了拍婚纱照，现在都没有让我们拍，是什么意思啊”话还没有说完，一个女人就上来拉住这个男人的胳膊，有些不大好意思的想要扯着他往外面走。
　　写意心沉下去几分，微微弯腰：“先生，我很抱歉，有事情我们里面谈，如果是我们的过错，一定给你一个答复。”
　　“小姑娘，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如果。你的意思，还是我赖你不成了。我看你还是那个上过电视台的人是吧，你以为你什么东西，不就是个拍照的，上过电视就了不起了是吧，没听过顾客是上帝……”随之而来的就是难以入耳的话，写意眉头皱起，语气不免强硬起来：“先生，实在抱歉，这件事我们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目光扫过客厅，冷冽起来，看向他不说话。
　　看着写意看向他的目光，那男人心里生出一股寒意，手又顺着桌台扫下一个瓷器恶声恶气的说道：“店大欺客呀，你们这种有背景的店我们老百姓是惹不起呀。”身旁的女人一直不大好意思的拉着这男人，弯下腰连声说着抱歉，这男人见状像是什么一样，手一把扯在她头上：“你这个女人干什么呢。”
　　写意见状，手一把抓起那男人的手，旁边的助理见状也把那女人护在自己身后，不知道是那男人下手重了还是她心里难过，女人眼角的泪就流了下来，助理侧过头轻声的安慰道：“你别难过，这种男人，好在你们还没有结婚。”
　　虽然是小声的说着这话，但刚才早已经安静下来的现场，这句话显得刺耳十分。写意心下叹了一口气，那男人一把抓过那女人，狠狠的看向助理：“现在你们还要管我们家务事是吗。”
　　助理一下子说不出话来，眼里的泪表明了她心中的委屈。写意敛起笑容微微欠身：“先生，关于你们婚纱照的事情，我们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那男人瞟了写意一眼，哼了一声。写意顿了顿：“但先生如果都可以对自己的妻子在这样的公众场合做出这样不得体的事情的话，我想这就不只是你们的家务事而已了，还有关于我们影楼的损失，我想先生你也看的一清二楚，摄像头也有最准确的画面。关于婚纱照的事情，实在抱歉，阳光一定给你一个最满意的答复。”
　　听到写意的后半句话，那男人神情有些慌张，骂了一句就急急忙忙的拉着自己的妻子离开。看着看热闹人群的散去，写意眉头皱的更厉害了，助理有些慌张的看向她，像是想说些说什么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些说什么。写意笑了笑手轻轻按在她的肩膀上：“别担心，打电话给你们芸姐，还有把大厅赶紧收拾一下。”助理点点头，听她这么说，心里好像有了底气一样。
　　写意看了眼人群散去的地方，又扫视了一眼狼藉的大厅，心里沉重了一些，收拾了一下心情。笑着走进摄影棚，看着新人有些不明情况的看着自己，写意摆摆手笑着说了几句，继续自己的工作。
　　等到拍完照，出去的时候，大厅在就已经收拾的干干净净的，一切好像恢复了往常那般，古芸也已经回来坐在沙发上。写意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古芸微微叹气开口说道：“今天上午的事情，我听说了，原来今天对夫妻要过来拍照，出于一些私人原因，他们就没有过来，自己私自把预约名额转给了他们。”说到这里，古芸扶了一下额头，微微叹气：“这件事我会亲自处理的，你也不用操心，你可是我们首席御用摄影师。”
　　写意有些无奈的笑笑表示无所谓，原先的好心情却被无谓的破坏了去。手搭靠在自己颈项间，伸了一个懒腰，古芸见状笑着说道：“你倒好，休息了这么多天，现在才上班半天就累了啊。”
　　写意瞥了她一眼手托着腮看着窗外发呆，也不搭理她。古芸看她这个样子，又说了几句，转眼想到写意口中的师兄有些好奇的问：“对了，你说的那个师兄怎么那么快就走了呀，说起来你怎么不带他来见见我。”
　　“不知道他，好像是有些事情吧。”
　　“是吗？那，你和那个……”听到这里，写意有些不耐烦的转头看向古芸，心不在焉的问道：“什么那个，现在你怎么说话也遮遮掩掩的了，要问什么就问啊。”
　　“就是沈洵啊，上次相亲之后怎么样了。”说曹操曹操到，古芸的话刚落下，沈洵的电话就大了过来，写意瞥了古芸一眼接起手机走到窗边：“喂。”
　　“写意，你中午有空吗？”
　　“啊？”
　　“怎么，忘了？昨天不是说要请我吃饭吗？”
　　写意拍拍自己的脑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这个周末怎么样，这几天我工作有点忙，把这事给忘了。”
　　“好，你那个学长怎么样了？”
　　“哦，他啊，今天刚回去了，说起来，上次的事情谢谢你。”
　　“有什么好谢的，嗯，我先去忙了。”
　　“好。”挂点电话的写意靠着窗户站了一会，随即转过头看向古芸：“我请你去吃午饭。”
　　整个下午许是因为上午的事情，整个影楼都不免有些沉闷，写意心里多少也有些不大舒服。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后，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有些发愣，看着自己的手，上午自己是如何用这只手抓着那个人的手。破碎的记忆里还有上午那个女人悲伤的面容，群众的幸灾乐祸，还有自己那颗沉下去的心。
　　坐了许久，写意才站起身来，同影楼的人道别，一个人慢慢悠悠的在路上闲逛，不知道是有意而为还是怎样，就那样走到了席舜语的公司这边。写意在楼下徘徊了许久，看着大厦里人来人往，没想到这么快都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间，想到他许是又忙于工作不吃饭。
　　写意就发了信息给他，发完信息就坐在楼下的咖啡厅发呆，很快收到他的回复。
　　写意漫不经心的搅着手里的咖啡，看着外面的匆匆行人，心里不禁有些萧瑟起来，不其然间隔着玻璃窗看见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站在那里，明明和其他人一样的穿着，却那么不一样。
　　像是感受到了她注视的目光，席舜语抬头，隔着条马路就看见了她，有些不耐烦的神情，喧闹的周遭独独是她一个人的清冷。像是因为看见了她，心里沉静了下来，方才下楼时的匆忙早已经消失无影。而写意那颗沉下去的心突然地就跳动了起来，像春心萌动的少女，急忙的站起身来，拿着外套往外走。
　　红灯突的一转，变成绿色，写意慌乱的从人群中穿过去想要走到他的旁边，走到马路中央，一抬头却早就已经看不见人影。写意四下寻找他，还来不及把目光收回来，就感受到腰间一阵温暖。一抬头便是他笑着的脸：“在找什么呢？”
　　写意一下子笑了出来，反手拉在他手上，往马路那边走：“没找什么，就是在想今天晚上要吃点什么。”话没有说全，写意又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席舜语看她这个样子，忍不住伸手在她鼻子上一滑，也笑着问她：“今天发生了什么开心的事情吗，让你这么开心。”
　　写意笑着摇摇头：“没有，一点都没有。因为看见你，那些不开心的事情也就不重要了。”
　　席舜语欺身过去看着她，好半天也不说话。写意被他看得不大好意思，推开他，目光肆意的游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