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审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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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一片漆黑，只有威尔和汉尼拔两个人。
威尔勒住汉尼拔的脖子，将他推倒在地，钉死在画满符文的阵中。圆形的阵猛地发出耀眼的金色的光芒。
“这就是你对我的审判吗，威尔？”
威尔没有回答，起身，冷冷地抱着臂看着他。
火舌从地底下冒出，它们缠绕着汉尼拔的身躯，灼烧着他的衣物。
汉尼拔却仿佛没有感觉到痛一样，仍旧追问着：“这就是你给我的审判吗？”
威尔回答道：“你欺骗了我。”他低下头，不住地抽着气，妄图抑制住从嗓子里冒出来的嘶鸣。他慢慢地跪下来，俯下身，用手轻轻抚摸着汉尼拔的头发，一遍又一遍地重复道：“你欺骗了我。”
“确实是这样这，就是你难以接受的原因吗？”汉尼拔平静地看着他。
“不！”他的脑海里翻滚出一大段话语：你从来没有告诉我，是因为你不相信我吗？这一切的一切，从我们的相遇，到后来，都是谎言吗？你和王后的交易，就是把我当成一样物品，或者说一个玩具、一个宠物吗？你为什么从来都不告诉我？
汉尼拔的面容在火光中渐渐模糊，他的声音却依旧清晰：“威尔，你该想一想，如果我告诉你了这件事会有什么结果？你是会告诉杰克让他带着教廷的人来收拾我呢，还是说像今天一样——动用私刑呢？这两个无论哪一个都不是我想看到的。”
“然而你现在正好身处其中的一种情况。”威尔凑到他耳边喃喃道。火舌穿过他的手，却没有留下任何伤害，仿佛虚影一般。
“好吧，那只能说明我还不够了解你。”
威尔张张嘴却没有说话，因为心里下意识地反驳着这一句话。他其实是不会也不应该对汉尼拔这样做的。但是内心的另一个声音却说，他所做的一切都难以原谅。
“你爱我吗？”威尔用颤抖的声音吐出这个回答。
汉尼拔毫不犹豫地回答着：“当然。”
“难以令人信服的回答。”威尔抬起头，眼中的泪水直接滑落在了汉尼拔的脸上。威尔直视着他的双眼。
“你是我唯一深爱着的，”汉尼拔认真地看着他，“不要哭。如果可以的话，我现在会选择拥抱你。”他说完冲威尔笑了笑。
“汉尼拔，你会原谅我吗？”
“我会的，威尔。我从来都不会错怪你。”
“即使我想要夺去你的生命或者自由，你也不会在意吗？”威尔哽咽着摇摇头。
汉尼拔的眼神从未改变，说道：“你不会想要夺走我的生命，那从来都不是你想要的。如果是我的自由，请直接拿去——我会一直等着你，永远，威尔。”
“不……”他伏在汉尼拔的胸膛上，用手触摸着心脏的位置，感受着皮肤下的跳动，“我只是想要你的心。”他说出这句话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是多么破碎。
“你已经得到它了，从很早以前。”
圆阵中的土地不断地下陷，从地狱中冒出来的火越来越旺。通往地狱的大门终于被打开了——火舌席卷着汉尼拔的身躯将他拖进无尽的黑暗之中。
“我原谅你，威尔。”这是汉尼拔对威尔说的最后一句话。
威尔跌跌撞撞的站起来。双手抱着头，喃喃说道：“不……”
黑暗中又只剩下了他一个人。仿佛他从过去到现在一直是孤身一人，从没有人爱过他，他也从没爱过别人。他这个孤独的灵魂将继续游荡于世——这个时间也许很长，穷尽他这一生，他都可能再也找不到另一个半身（就像阿喀琉斯失去了帕特洛克罗斯就是永远地失去一样）；这个时间也许很短，因为，汉尼拔会再回来的，回来找他。
这就是他的设想。
——但他知道，如果他那样做了，一切都会发生。因为汉尼拔对他的了解，正如他对汉尼拔的了解。他们两个对彼此的存在来说，都是水之于鱼、空气之于生物。如果他们两个中任意一个想要逃离另一个，都会对双方带来极大的痛苦。
所以他不会那样做。
虽然他无法原谅汉尼拔的欺骗，但是他从未将汉尼拔的罪恶当做一件不可饶恕的事情——当一个人的罪行可以在小范围内被自己的家人接受，那么它也不会被看作罪行了，不是吗？
晚宴散场，他去找了汉尼拔。
他看见阿比盖尔坐在壁炉前，借着火光读书。
“威尔，”阿比盖尔看见他很高兴，脸上扯出一个大大的微笑，她用尖细的声音喊道：“你这本书很有趣！”
威尔皱皱眉，心里跳了一下：“什么？”
“汉尼拔已经收拾了你的东西，这本书是我在你床头拿的，”阿比盖尔挑挑眉，露出一个略微邪恶的微笑，“‘捕杀恶魔’，这真的很有趣。”
威尔还没张口，就听见一个声音打断了他们俩。“阿比，不要吓他，”汉尼拔一边拆下袖扣，一边走进来说道，“你需要上床睡觉了，小姑娘。”
阿比盖尔做了一个大大的鬼脸，她合上书，不情愿地跳下沙发：“晚安，汉尼拔。晚安，威尔。”
汉尼拔和威尔目送着阿比盖尔走上楼。
威尔急忙找了个话题：“今天就帮我收拾完了？未免太快了。”
汉尼拔取出一瓶红酒和两只杯子，慢悠悠地回答道：“准确的说，并没有。明天还是需要再去一次的。”汉尼拔转过身，说道：“威尔，今天是你的生日，恭喜你。”他举起酒杯，向威尔示意。
威尔沉默了一下，拿起酒杯若无其事地冲他说道：“汉尼拔，我也同样恭喜你，我知道，你等着这一天的到来，已经很久了。”
汉尼拔歪了下头，没有说什么。
室内一片静默。
威尔低头啜了一口酒，觉得寂静快让他窒息了。“你知道吗？你之前为我画的一幅画被温斯顿吃掉了一半。”
“恩，我很高兴他喜欢我的作品，我以后还是可以给你再画的。”汉尼拔放下自己的酒杯，走到他身边，也拿走了他手中的酒杯。
“……我已经知道了。”威尔看着他，眼睛里像一潭死水。
“那么你想怎么做呢？”汉尼拔看了看他，想要抚摸他的头，威尔却打掉了他的手。
汉尼拔无奈地对他说：“你想要我的生命或自由吗？”
威尔摇摇头，说道：“不——它们对你来说，是同样的东西，不是吗？”
汉尼拔笑了起来：“我的男孩，你很聪明。”
威尔叹了口气，眼神飘忽地说道“我现在没有办法原谅你。”
汉尼拔掰过他的头，慢慢说道：“没关系，我们还有很长时间，你总会原谅我的。在那之前，请收下我的礼物——”
“拿走我的心吧。”汉尼拔将鹿刀塞进他的手里，笑了。
威尔仰起头看着他，着了魔一样伸出手按着他的胸膛。他用刀划开汉尼拔的衣服，划开他的皮肤，抹开流出的血液，继续往下隔断桥连的血管，取出他的心脏。
汉尼拔的心脏在威尔的手上跳动着，温暖着他。他用双手小心地捧着汉尼拔的心，颤抖着吞下了它。
他眼中的世界开始错乱。他感觉头晕目眩，瘫倒在了汉尼拔的怀中。
汉尼拔近乎虔诚地亲吻着威尔的脸颊、嘴唇——这就是他的爱人。在他眼中，即使是西斯庭教堂的美轮美奂也不及他分毫。
“这一切……”威尔喘息着说道，“在我眼中都模糊了……”他听到架子上有东西掉落、碎裂。“那是什么？”他依靠着汉尼拔，这样问道。
“王后的信徒的信仰。现在，它们都是你的了。”
“哈……那么，她一定很生气。”
汉尼拔笑笑，说道：“没错，她很生气。”
室外，成群的乌鸦遮蔽了天空，雾气从地底弥漫上来。以女王的府邸为中心，灯光渐渐熄灭，黑暗辐射到了整个王国。它们吞噬了光，吞噬了声音，这一切都陷入死寂。
室内，蜡烛的火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取走，雾气从窗户、门缝中钻进来。
汉尼拔皱皱眉，抱起威尔走上楼梯。“她正在让这座王国陷入梦境。”
威尔终于清醒过来，但是心安理得靠在他的怀里，问道：“那么我们什么时候会醒呢？”
“等到她醒了，我们就会醒了。”汉尼拔把他放在床上，自己躺在他的身侧。
威尔侧过身，和汉尼拔交换了一个短暂的亲吻，说道：“你最好祈祷她睡得久一点，这样我醒来的时候就可以直接原谅你了。”
汉尼拔看着他，慢慢合上他的眼睛，说道：“没关系，我们还有很长时间。”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