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nnibal]童话故事（Hannigarm及衍生）》消闲

7、第七章 生日礼物。

　　那个少女的尸体被发现在旷野上。
　　她的尸体被直立着，双手环胸，头高高地仰视着天空——就像油画中仰慕着圣光的信徒。
　　她的嘴巴里叼着一朵紫罗兰。凶手在她的胸膛乃至腹部都留下了划痕，非常深，可以看见里面的血肉。于是，凶手在她的肋骨与肋骨的间隙、肋骨与血肉的间隙插下了美丽的花——将骨变为花架，而少女的鲜血与肉是花的养料。
　　这是威尔和教廷的人来到现场时，第一眼的直观感受。

　　威尔闭上眼睛将自己放置在凶手的视角下。
　　他看见自己扼住那个不幸的少女的咽喉，狠狠地不肯松手，直至那个少女吐出体内最后的一口气。可怜的女孩儿垂下双手，完全没有了生命的迹象。
　　他将受害者瘫在地上，用刀划开她的胸膛，取出里面的器官，并小心地保持骨骼的完整。待他清理好一切，才有条不紊地进行下一步。他在她的腹部留下横切的伤口，使她的皮肤能够紧贴骨骼。然后他用金丝线将女子的尸体捆绑在木桩上，固定好她的姿势。最后一步，他挑出最美丽而又最鲜艳的紫罗兰，插在她的身体上，放进她的嘴中。
　　他将这个美丽的礼物放在最最显眼的旷野之中，就是为了有人能够发现它。
　　多么美丽。
　　他睁开眼，这样喃喃地说着。
　　你发现什么了吗，杰克这么问着他。
　　“毫无疑问，是同一个人。这与那个留下了百合、麝香石竹的人是同一个人。”他将脸埋进双手里，打算先让自己清醒一下。
　　“你看到了什么，威尔，”杰克小心地顾忌着他的情绪，这么发问道，“不是模仿犯？是开膛手？”
　　威尔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下，继而嘲讽地笑了笑：“不是模仿犯，只有开膛手，这是开膛手的‘礼物’，又一份礼物！”
　　“给谁？——难道是另一个杀人犯？”
　　“不存在另一个杀人犯，杰克。恶魔可不是群居生物，他们都是孤独的捕食者。他们理应……孤身一人。”
　　“你认为——这份礼物是献给谁的？”
　　“我不知道。也许是神，也许是人，都说不准。我不知道，杰克。”威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杰克，这也许是我最后一次帮教廷处理事务。”
　　杰克努力压低声音：“但是我们还没有抓到他！”
　　威尔摇摇头，说道：“不，我退出。如果我再继续下去，你也许会在下一次看见我满手沾满鲜血。我……太难回来了，我会被恶魔引诱的。”
　　“神保佑你，孩子……但是……”杰克在找着合适的措辞，试图劝对方改变主意，他的大脑飞快运转着，无数条零乱的思绪在他眼前滑过，他抓住了一条：
　　“威尔，你是发现了什么吗？你想做什么？”
　　“我什么也没想做。”威尔确保自己的表情在说着“你在说什么”。
　　“我只是提醒你，任何绕过教廷的、私下的行为都是不被允许的，即使你所做的可以称得上是正义。”
　　“你是不是在变着方法提醒我——不要私下杀人？”
　　“不，我只是告诉你，捕杀恶魔这种事，应该由教廷出面。”
　　威尔没有接话，只是玩味着一个字眼：“‘捕杀’。”
　　“我们不给他们第二次机会。”黑皮肤的中年人摸摸手上的戒指，这么回答道。

　　百合花是贞洁的意义的象征，麝香石竹则可能与□□相关，紫罗兰则与暴力、奸污密不可分——用百合花称赞高贵，麝香石竹与紫罗兰则暗示意图——是这样吗？

　　这是一场盛宴，用以庆祝他二十二岁的成人礼。
　　晚宴、舞池、灯光、缭乱的香气、漂浮的裙摆……一切都让他感到眩晕。
　　汉尼拔递给威尔一杯酒，上下打量着他，说道：“我好久没有看到过你……这幅穿着了。这很……美丽。”
　　威尔接过酒杯，笑着说道：“难以置信的形容。”
　　“然而，都是出于我的真心。”汉尼拔微微向前倾身，认真看着他。
　　威尔不置可否。
　　汉尼拔轻轻叹了一口气，稍稍挺直脊背：“我有很长时间没有看见你了。”
　　“只是两周，并不算长……”
　　“你在忙什么？”
　　威尔抬起头，很是无辜地看着他说道：“你知道，开膛手、准备搬家——之类的事情。”
　　汉尼拔张了张嘴唇，说道：“即使不是你的心理医生，我也会建议你，尽量……”
　　“我知道，”威尔打断了他，即使这样很粗鲁，“所以，我和杰克说，我不会再参加了，再也不会了。”
　　汉尼拔显露出了一点点错愕，但很快掩盖了起来，如果不是威尔了解他大概会觉得自己看错了。汉尼拔征求着他的意见：“如果可以，能否告诉我，为什么？”
　　威尔放下酒杯，将双手覆盖在对方的双手上，缓慢而又清晰地说着：“为了我们的家人。”
　　“殿下，女王要见您。”一个声音突兀地出现在了他们俩的身侧。
　　威尔收回自己的手，冲汉尼拔眨眨眼睛：“汉尼拔，我认为，你明天会帮我把我的东西搬到你家去？”
　　汉尼拔冲他点点头。
　　威尔笑着和他说了再见，留下他一个人慢慢思索威尔话里的含义。

　　“又见到你了，我很高兴，威尔。你终于成年了。”王后站在书房的玻璃窗前，双手握着王国的权杖。
　　威尔慢慢走近她，说道：“晚上好，陛下。我见到您，也很高兴。”
　　王后踱步走到她面前，轻声说道：“生日快乐，我的孩子，不知道……我给你的礼物，你是否会喜欢。”
　　威尔轻轻瞥了一下她拿在手上的权柄，眼神又回到了她的脸上，说道：“那要看是什么？”
　　王后缓缓地举起手臂，轻声说着：“我亲爱的儿子，我以我之名，为你……”
　　“停下！”威尔按住她的手，又重复了一遍：“请停下。”
　　王后掩盖住自己被打断的恼怒，将权柄随意放在了沙发上，说道：“怎么？”
　　“我不需要这个。”威尔快速吐出这几个字。
　　王后走到窗边，打开窗户，一只乌鸦飞到她的肩上叫了几声。她转过身看着威尔说道：“为什么？这是你的权力——应有的权力。”
　　“我无意和一位神明争夺世间的权力，尤其是当这位神明看起来十分贤明，而且又拥有着众多的信徒。”
　　“我相信这绝不是你的唯一的理由。”
　　威尔挑挑眉，环起自己的双臂，摆出一个“事实如此”的神情，说道：“我只是在权衡利弊后放弃了自己不需要的东西。”
　　王后轻轻“哼”了一声表示听到了。然后她歪歪头，说道：“我听说，你还是打算搬去和莱克特医生住，是这样吗？我看——你已经一只脚迈出悬崖了。不……你真的那么想吗？在我告诉了你那么多事情之后，你依旧……”
　　威尔放下双臂，准备转身离开，一边说道：“那就是我的事情了。”
　　他在门边停了停，回头望了她一眼，发问道：“陛下，希望您能满足我的好奇心。当年您和汉尼拔做交易，交付了什么呢？”
　　王后的视线从权柄移到了他身上，掀起嘴唇说道：“是……与你无关的东西了。”
　　王后看着他关上门，却没有什么动作，因为她知道，还有一个必会亲临的人。
　　“莱克特医生，晚上好。”王后起身，冲他点了点头。
　　汉尼拔微倾身体，右手轻轻扶在左肩上，行了一个标准的礼。“晚上好，尊贵的陛下。”
　　两个人照例的寒暄结束了。
　　此时，王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坐在沙发上的姿势没有丝毫改变，但是刚才汉尼拔屈尊的仪态已经丝毫不见了。现在这个房间里可不存在什么“陛下”和“医生”了。
　　汉尼拔俯视着她，说道：“我来……索取你拥有的东西。”
　　王后看着他，脸上慢慢浮上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你想知道，我本来想给你什么吗？”
　　汉尼拔将双手背在身后，扭头看了一眼她身后的权柄，随意的说道：“你本来想给我‘你的儿子’，可惜，他不接受你的馈赠。多么可惜，断掉的‘联系’。”
　　“精彩的猜测。”王后鼓了鼓掌，拍击声在寂静的房间中显得那么明显。她状似不经意地提起：“威尔可是知道一切了。你不担心吗？”
　　汉尼拔偏偏头，撅起嘴唇吐出一句话：“我们是家人。”
　　王后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嘲讽地说：“你想怎么收场呢？”
　　汉尼拔依旧很平静，说道：“并不是我想如何收场，而是他想如何收场。”
　　这可不是她想要的反应。但是最终她只能起身，冲他伸出手臂——她的手掌上似乎是凭空出现了一个偶像。她挑挑眉，看似漫不经心地说道：“这可是我唯一能给你的我所拥有的东西了。”
　　汉尼拔回以她一个礼貌的微笑，双手接了过来。他看着那个无面的偶像，说道：“你的信徒的信仰？”虽然是一个疑问句，却听不出任何疑问的语气。
　　王后点点头。
　　汉尼拔说道：“我会好好地利用它的。”
　　他不见了——他来自于无形，又隐于无形。
　　王后愤怒地摔开窗户，成群的乌鸦飞向高空，遮住了明朗的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