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nnibal]童话故事（Hannigarm及衍生）》消闲

10、第九章（2） 信徒、追随

　　九点，这座城市刚刚苏醒。
　　卡尔进入花店和老板打了声招呼，脱下风衣，站在了柜台后面。
　　有人推开门，门上的风铃“叮叮”作响。卡尔抬起头，看见一个棕发的，大概十岁多的小女孩走进了花店。她就和很多被父母疼爱的普通小姑娘一样，但是她的父母大概在装扮她这件事情上更加擅长——她穿着一件灰色的连衣裙，裙摆有很多褶，这让她看起来就像一位甜心小公主一样。
　　“亲爱的小女士，我能为你做什么？”卡尔稍稍弯下腰，摆出一副严谨的姿态，用不甚标准的罗马尼亚语询问道。
　　棕头发的小姑娘用细小的、甜美的声音说道：“先生，我想订一束玫瑰花。”
　　“好的，那么，你想要什么样的玫瑰呢？”
　　“红玫瑰——它们要像火、要像血、要像世间最最炙热的感情。”
　　“真是……美好的比喻，”卡尔大致听懂了她的话语，牵着小女孩的手，把她领到花架前，“你想要哪一束呢？”
　　女孩回头冲他笑笑，慢慢的说着：“随便一束最鲜艳的就好，我是要送人的。您这里提供配送服务吗？”
　　“当然，请填写好附赠的卡片、地址。”
　　女孩趴在低矮的台子上快速地写好了卡片，卡尔接过来迅速地扫了一眼——令人吃惊的优雅地字体，但内容也许是更让他吃惊的：
　　“亲爱的加比：
　　祝演奏会顺利！
　　你最爱的
　　查理”
　　加比？是他想的那个加比吗？
　　“查理？是你的哥哥吗，小女士？”卡尔抬起头询问道。
　　小女孩点点头，说：“我的哥哥，你绝对不会认错的……因为像他那样的年轻人，你在加比的音乐会不会再见到第二个了。”她一边说着，一边开始露齿笑起来。卡尔看着她洁白的牙齿，一阵惊恐猛然击中了他——她是不是像她的父亲一样，可以用牙齿撕碎人的喉咙？不，他为什么会这样想？先前的念头模糊了。他想着，这个小姑娘这样笑起来真的有点像柴郡猫啊。
　　卡尔放下捂住额头的手，眼前空无一人。
　　他的耳朵似乎同时灌进了两个人的声音：
　　生日快乐……很可爱的小女孩，或许我们可以领养一个？我们已经有一个了……亲爱的狗并不能……我们已经有一个女儿了。
　　这些声音并不能被称之为声音，还是叫做杂音比较好。它们就像破旧磨损的唱片发出的声音一样，伴随着“咯吱”或者令人痛苦的变调。
　　“叮铃”……
　　卡尔看到一位先生走进花店，便说道：“先生，请问我能为您做什么？”他偏头看到有一份填写好的订单，它已经写明了地址、姓名和付款卡号，还有花束要求、附赠卡片，于是他顺手把它们放进了抽屉中，寻思着是不是他到之前老板没放进去的订单。
　　“哦，麻烦来一束麝香石竹。”
　　“好的，先生，请问您需要什么颜色的？您可以随便看看。”
　　“给我来一束粉色的就好，哈哈，这只是个庆祝，为了我和我恋人的顺利订婚。”
　　卡尔帮他包好花，半心半意地回了一句：“恭喜您，先生。”
　　“哈哈，麝香石竹（说话人此时使用了英语），一切为了合法的交媾！”
　　卡尔猛地听见自己的母语，然后意识到对方说了什么，便装作没听到，只是朝对方点头示意，和那位先生告了别。

　　卡尔抱着一束火红的玫瑰花站在路灯下，他有点不确定地望着街对面的一家小型的剧院，他想着，如果花是给那位音乐家加比小姐的，自己岂不是要一直等到散场？
　　他再一次低头看了看附赠的卡片，上面署名是“查理”——字写得挺漂亮的，是老板写的，还是这位先生自己来的呢？
　　“你绝对不会认错的……因为像他那样的年轻人，你在加比的音乐会不会再见到第二个了。”
　　当他的眼神落在一个落魄的年轻人身上时，这句话在他的脑海中响了起来。他几乎是不可控地迈开双脚，快步穿过马路，上前询问着：“查理？是吗？”
　　年轻人似乎受了惊，支支吾吾含糊地说着：“是……？请问有什么事吗？”
　　卡尔没说什么，将玫瑰花塞到了他的怀里便转身离开了，留下那个青年傻傻地站在那。
　　查理愣愣地看着手中多出的这捧花，翻开随花附赠的卡片，发现大致写着“送给加比”，署名竟然还是和自己一样的人。他觉得这真是个惊喜，加比也一定会就觉得这是个惊喜！而为什么会有人给他花、有这么凑巧名字都一样这类问题，早已被他抛之脑后，他就像那些毛躁的愣头青一样，一心一意地等着自己心爱的姑娘。
　　卡尔回头看看傻站着的查理，放缓了脚步，因为他想看看会发生什么。于是他改变行走的方向，穿过马路，绕回了小剧院正对面的一家咖啡店。这家咖啡店不是那么明亮，光线比较暧昧。如果有人从外面往里面看，不会很容易地看清楚里面的情况。卡尔选了一个靠里的位置，这里光线很暗，但是就靠着落地玻璃，可以非常容易地观察外面的情况。
　　他随意地点了一杯咖啡，拿出手机无聊地刷了刷推特，准备在这里耗上一段时间。当然，他是不会忘记时不时偏偏头，看看街对面的那个小子的。
　　音乐会结束了，穿着的礼服的淑女、穿着西装的绅士鱼贯而出，有的小声讨论着今天的演奏者的水平，夹杂着真心实意的赞叹。
　　穿着一件T恤衫、脚踏一双运动鞋的查理小心地躲在小剧院的门侧，看着那些比他高好多阶层的男男女女们离开，最后这家小剧场的门前终于又快只剩下他自己了。
　　查理相信，加比很快就会出来的。
　　卡尔缓慢地起身，走出咖啡馆。他并没有穿过街道，只是继续待在剧院的对面，站在两盏昏暗的路灯之间。他将双手搓了搓插在风衣的口袋之中，然后立起衣领，又跺了跺脚，装作一副有点受不了深秋的寒冷的样子。
　　“加比，你值得更好的！”
　　“你的意思是你吗？我说了！离我远点！你和你肮脏的事业！离我远点！”
　　卡尔看到奈杰尔拽着一个红头发穿着小礼服的女子走出剧院的大门，那个不停对着奈杰尔叫喊的女子就是加比——是啊，他心爱的加比。
　　查理看到两个人争吵楞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他把玫瑰直接塞在加比手里，就挡在女孩身前：“嘿！你想干什么？”
　　奈杰尔扫了这小子一眼，看到他的着装皱了皱眉，没什么好印象。他放缓语气，继续对加比说道：“加比，我知道你不想和我在一起，但是如果你不选我，你也至少要选一个看得过去的人吧？至少……”奈杰尔露出一个嘲弄的笑容，使劲拍了拍他面前那个年轻人的肩膀，往后退了一步，环起手臂看着查理。
　　加比抱着那捧红玫瑰，安抚似的把手搭在查理的肩上，说道：“查理，至少理解我，可是你，奈杰尔，你永远都做不到这点。”她走到查理身前，高高地仰着头，即使在奈杰尔面前也像个无所畏惧的女王，说道：“奈杰尔，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所以，请求你……”她深深地叹了口气。
　　卡尔觉得自己看戏看的够多了，转身离开。
　　街对面，奈杰尔投降似得举起手，说道：“好的好的，我知道了。那么，我亲爱的女士，需不需要我送你回去呢？带上你的……跟班，一起？”
　　“不用了。”加比摇摇头，拉着查理的手，退回剧院里面。
　　奈杰尔从兜里掏出香烟，狠狠抽了一口，低声诅咒道：“真该死！”

　　卡尔觉得自己被跟踪了，这事自他来了罗马尼亚后可不多见。是美国那边的事情吗？他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拐进了一条小巷。
　　跟踪者进入小巷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冷冰冰的枪口，然后就很快被拽着衣领拉了进去。
　　“孩子，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卡尔把枪抵在那个年轻人的额头上，漫不经心地打开了保险。
　　跟踪者听到保险打开的“咔哒”一声，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了，他举起双手，哆哆嗦嗦地用不甚标准的英语说道：“保罗，先生，我叫保罗……”
　　“哦，你是罗马尼亚人。很好，为什么跟踪我？”
　　冰冷的枪械在保罗的额头上爱抚着，这个小伙子身上冷汗直冒：“先生，我向您保证！我没想伤害您！这是个误会！”
　　卡尔冲他笑笑，揪着他的衣领，把他甩到墙上。“误会？我看不见得。”冰冷的枪口又一次贴在了保罗的额头上。
　　“谁派你来的？”
　　“是图尔巴图先生！但是他没有恶意！”
　　“图尔巴图？”卡尔皱皱眉，那是谁？
　　“恩恩！图尔巴图先生最近和西区的帕克斯特有了点小摩擦，他怕您被……”保罗在卡尔的目光下噤了声。
　　卡尔把枪收回腰后，慢悠悠地开了口：“可爱的孩子，你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吗？”
　　“是是的先生！”保罗松了一口气，紧张地看着对方：“您是怎么知道的？”
　　露出马脚不说，对方还没怎么严刑拷打就把底牌完全透了出来——真是个十足的新手。这位图尔巴图先生是对手下太有自信，还是对自己太有自信？
　　卡尔使劲牵扯起面部的肌肉，试图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保罗看到他鲨鱼般白的牙齿更加畏缩了，他用不确定的声音询问着：“先生？”
　　“可爱的孩子……如果我想去找这位图尔巴图先生，我该去哪里呢？”
　　“那您要去乌洛波洛斯，老板他经常在那里。”
　　“好男孩，带我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