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那些即将消失的 雨后的天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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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的天空依然灰蒙蒙的，泥泞的土壤散发着青草的香味。
“还没有到吗？”桑梓问道。
“这话该是我问你才对，”浮竹抱紧怀里的巫女，“你说的那个地方究竟在哪里啊？”死神专用的瞬步移速很快，别说日行千里就是万里也不在话下，但即便是如此，那条连接着巫女胸口的铁链依然远远的看不见尽头。
“我怎么知道，我一向是靠灵力定位找人的，”桑梓闭上眼睛，“可现在我感受不到在翠子身上留下的标记了。”
浮竹叹了口气：“那你还记得你妹妹灵压绸带的样子吗？”
“怎么可能会忘，淡蓝色的，大约这么粗，”桑梓用手比划了一下长度，“你想做什么？”她问道。
“知道的话，那就方便了。”
浮竹将人放了下来：“跟着我做就对了。”
“南之心脏，北之瞳，西之指尖，东之脚趾。随风而聚集，驱雨而散去。”他念道，双手摆出了鬼道的架势。。
“想象你妹妹的灵压。”
“好，”桑梓应道，“南之心脏，北之瞳，西之指尖，东之脚趾。随风而聚集，驱雨而散去……”
“缚道之五十八，掴趾追雀。”
浮竹惊讶地问：“你会鬼道？”那标准的画法绝不是外行做得出来的。
“不可以吗？”
“你是跟谁学到的？”
“死神。”桑梓说。
浮竹心下了然，难怪她对自己说的那些关于尸魂界的事情一点也不意外，也没有对瞬步表现出好奇。
“你知道教你鬼道的那个死神的名字吗？”根据规定，死神是不能将自己关于死神的力量外传的，虽然很遗憾，但他得把这件事上报到中央四十六室才行。
“银，我只记得他叫银。”
银……
浮竹回忆了一下负责管理现世的十三番队的成员。
大概是假名吧……他叹了口气：“你会鬼道这件事，到了尸魂界可别张扬啊，会惹祸上身的。”
“你是在关心我吗？”桑梓笑了。她生得很漂亮，弯弯的柳叶眉下是一双含笑的桃花眼，白皙的皮肤比起和田玉都要胜出几分。浮竹被她看得有些脸红。
他替自己辩解道:“不是，只是到时候出事了，作为将你引渡到尸魂界的人，我……”
“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你真可爱。”
桑梓敛起笑意，扯了扯飘荡在空中的那条蓝色绸带。
“走吧，时间就是金钱哦。”
“好……”
浮竹十四郎应道。他们顺着绸带所牵引的方向赶路，几乎没要多久，就来到了一座小村庄外。
此时天已经黑了，林间隐约能传来虫鸣跟鸟叫的声音。
“我们在这里休整一晚吧。”桑梓站在一栋木屋的门前，她扶着门板，感受着上面隐约传来的潮湿的气息。
“不用了，你不是很急吗。”浮竹说道。
“我的确很急，但是你的身体支撑不了吧。我可不想到时候连引渡我的人都没有了。”桑梓推开木门，大步走了进去。她的绯裤溅上了泥水，看起来有些脏兮兮的。
“这就是你的温柔吗？”浮竹跟着她一起走了进去。
“你要这么说也行吧。”桑梓径自架起锅开始煮晚饭。她的动作熟练得让浮竹惊讶，他一直以为这位举止带着矜持的巫女应该是贵族小姐出身。
这座小木屋看起来是这个村子里最好的了，里面的家具一应俱全，被褥都还是新的。
浮竹披上毯子点起炭火，先前在外头感受到的湿气才稍稍褪去了一些。他的身体实在不是很好，也许队长是体贴到这一点，才让他到这个最安全地方来执行这样的任务。
“为什么这里会没有人呢？”浮竹透过打开的窗看着外面全都暗下去的房屋。按道理说，现在应该都点上蜡烛才是。然而却一点火星也不曾见。
“你知道山神的祭典吗，”桑梓端着两碗简单的米汤走了上来，“在这边的地方很流行，人们会把七岁的女孩送给山神做妻子，以求接下时间里风调雨顺，年年丰收。可是事实上享受这些女孩的并不是神明，而是那些妖怪。所以几年前就有阴阳师来到这里除妖，来保护那些无辜的女孩们。”
“你知道的真清楚啊。”浮竹喝下热滚滚的米汤，感觉自己的身子都暖了起来。
“女孩们都得救了，那那些村民呢？”
“死了呀，”桑梓坐在草席上，“张扬跋扈的妖怪哪能受得了那样的气，余下的残党自然而然就来报复村民了，”她感叹到，“真是太可怜了，那样的惨状。”
“原来是这样啊。”
活祭这种事情，浮竹也曾经听说过。到这个村之前，他一直以为这些事情只不过是个玩笑而已。毕竟那些可都是活着的生命，轻而易举的牺牲这种事……
“说起来你一点都不在意杀死你的那个人呢？”
“为什么要在意，”桑梓一愣，弯了眼睛，“我现在就感觉很好哟，况且比起这件事，我更在意我的妹妹到底怎么样了。翠子那个孩子……果然我当初就不该把她留在那里的。”说到自己的妹妹，她整个人都柔和了起来。
“你很在意你的妹妹呢。”
“嗯——怎么说呢，毕竟她可是唯一会为我的死而悲伤的人类啊。”
“家人……”浮竹注视着跳动的炭火，几分倦意浮了上来。
“你真是个让人意外的人呢。”
“如果是夸奖的话，我就姑且就收下了。”
耳边传来低低的笑声，他终于坚持不住靠着墙板睡着了。
这一夜他睡得很香。
全身上下的压力都好像被卸了下来，一下子人就轻松了。就连半夜突然下起的雨都成了他的安眠曲。
次日，浮竹醒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他看了一眼枕边放着的一碗凉了的白粥，下意识地往左手边一摸，结果却摸了个空。
“桑梓？”
安静的木屋只听得见浮竹自己呼吸的声音。
他当即站了起来向外走去。
斩魄刀不见了！
死神的斩魄刀就相当于自己的半身一样，是至关重要的东西，绝对不能让旁人所碰的！
浮竹已经开始想象最坏的结果了。
“呀，你醒了。”
门外，穿着白衣绯裤的巫女冲他露出了个微笑。她手中的斩魄刀滴着黑红的液体，妖怪的尸体布满在她的脚下，空气中充满了血腥的恶臭。
“稍稍借用一下，你应该不介意吧？”桑梓甩刀收鞘，动作一气呵成。
“我很介意，”浮竹十四郎拿过自己的刀，将其别在腰间，“下次请务必要征求我的同意。”
“了解。”
桑梓说着请尸体堆上跳了下来。
“不过你完全不害怕我呢。”
“为什么？”
“他们看了我这个样子都会对我退避三舍。你为什么还是这样的表情呢？”
“你只是完成了你的本职工作，我为什么要害怕？”
浮竹对上那双探究的眼睛。
“你杀死它们，就像我们死神杀死虚那样，所以我没有害怕你的理由。”
“你真有趣，”桑梓说，“知道吗？人们把我和我的师傅浓姬大人称作‘辉夜的巫女’，不过跟师傅不同，‘辉夜’并不是夸奖我的意思……走吧，如果你想继续听下去的话，我不介意当做路上的消遣说完哟。”
与此同时，“进去吧，”药研看了一眼灰扑扑的天，“过不了多久就要下雨了。”
“好。”翠子说。她看着一望无际的山也有些出神。
“怎么了？”察觉到了这一点的药研问道。
“嗯，怎么说呢……我总感觉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要占卜看看吗？”
翠子摇摇头：“今天看不到星星，我至多只能从星轨中窥视命运。”
“那要不要去拜托下那位大人？”药研提议道。
“还是不要吧。”翠子说。她对那位跟她们同行的阴阳师实在是喜欢不起来，虽说对方有着跟自己最喜欢的姐姐相似的气场，但是……可以的话，她还真不想跟麻仓叶王产生任何多余的交集。太可怕了，那个好像能读懂人内心想法的男人。
“真的可以吗？”
“嗯！”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比起另一头靠灵力追踪前进的桑梓一行，翠子她们跟着经验丰富的大阴阳师麻仓叶王一同前行不得不说真的省去了很多的麻烦。像一些流氓地痞、人口贩子、纨绔子弟……都没有再出现过。
“呐，药研——你说未来这个东西一定会如预言所说的那样发生吗？”
“这种事情不好说的吧，”药研笑了，“你还在在意那天‘看’到的东西吗？”
“嗯。”
“预言这种东西，人一旦知晓就会努力做出迎合的选项使得它成为正确的未来。”
“我是这么认为的。”
小巫女感受着自己头顶传来的温度，抬头对上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也笑了。
“谢谢你，药研。”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那些即将消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