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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死神 天色隐隐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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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隐隐飘起了鱼肚白的颜色,这是即将天亮的信号。
“就是这里吗。”
昌浩站在紧闭的木门前。这座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出彩之处的民房的确传着一股淡淡的腐肉独有的臭味。
“得想办法进去才行啊。”
他看着围得严严实实的墙壁,一个大胆的想法油然而生。
“我说,你这么做不好吧。”
小怪站在围墙顶上,看着昌浩笨拙地翻身落入庭院。
“嘘——”
听见门外传来动响的昌浩还来不及庆幸自己动作及时,就被大力地推门声吓得躲到了门后。
今天早上见过的男人阴沉着脸走了进来,他一手拎着一袋头颅,另一手则提着一个塞满了的包裹。昌浩不用想都知道那里面是什么——街头巷尾口中所述的与受害者头颅一同消失的金银财宝。
他蹑手蹑脚地尾随男人走进内室,悄悄地躲在拉门后偷听起来。
“我回来了。”
“你想要的头我都给你带回来了……你说梳子?我都拿了。”
“这个很漂亮吧,我觉得适合你所以就一起带回来了,你喜欢吗?我就知道你会喜欢的。”
光是看起来就令人害怕的男人,粗犷的声音在温柔中带着点小心翼翼,似乎生怕听的那个人生气。
昌浩清楚人在心仪的对象面前总是两面的,但问题来了,面前的房间里并没有人回答男人的话,到底是里头的女人天生寡言还是一切都是男人的自导自演?
紧迫的时间没有给他仔细思考的机会,粗重的脚步声响起,这是房子的主人要出来的信号。
“唰——”拉门开了,房间里昏暗的烛光透了出来,亮了走廊边上的一小面墙纸。
腐烂的恶臭涌了出来。
昌浩屏住呼吸缩在灯台的后面,希望能借着漆黑的环境隐藏自己。
他看见那双满是腿毛的大脚移动着。
千万不要过来。
千万不要过来。
他祈祷着。
脚步声越来越远。
“走掉了。”小怪压低了声音。
“好,我们进去吧。”
昌浩忍着恶心,迈向了尸臭的源头。
被昏黄的烛光点亮的房间里一盏盏装饰精美的铜台上摆着的不是金银珠宝,而是首级,有的还新鲜,有的已经开始生蛆。显然这里没有人了解防腐方面知识。
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昌浩还是被离自己最近的那颗腐烂得眼珠都流出来的头给恶心到了,尤其是看到了相熟的人的脸也出现在腐烂大军中,他一时没忍住直接哇哇吐了起来。
“你的反应也太夸张了吧。”
小怪捏着鼻子,示意昌浩注意房间边上用华丽的和服遮挡起来的地方。会那样的摆设通常是女眷们用来休息的位置。
昌浩会意,一手抄起角落里弃置的旧灯台,一手准备好符纸,一鼓作气撩起了和服。
放有枕木和被褥的地方空空的,既没有人也没有妖怪。
他正松了一口气,却让阴凉的风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有什么东西出现了。
昌浩下意识地要去看,头却被小怪死死摁住了:“别回头!”
“跑,快点跑起来——否则会死的!”
与此同时,促使平安京人心惶惶的罪魁祸首也好不到哪去。
“哈、哈……”
废弃的寺庙中只有喘息声在回响。
腐朽的木地板上沾满了血迹。
痛苦。
好痛苦。
好想死。
锋利的刀在手腕上又添了一道伤,刚结痂的疤下横过一条线的伤口潺潺地流着血。殷红的颜色刺激着巫女的神经。
“可恶……可恶……”
怎么可以在这种地方停下。
药。
必须得吃药才行。
“红……月。”
“我在。”
男人一手托住巫女倒下的身体。闪着寒光的短刀掉在地上变成了少年的模样。
“红月先生……”不动行光欲言又止。
“我知道。伤害主人并不是你的本意,这不是你的错,只是她的时间快要到了。”
“时间,主公大人会死吗?”
“啊,”红月应道,“她会死,她会感受着自己身体的机能慢慢衰退,然后痛苦的死掉。”
“有什么办法能救主公吗?”
“没有。”
“这个时代没有能救她的办法,”红月说着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如果是这个时代的话……或许有个办法,”他看向一脸焦急的不动行光,“行光。”
“在!”
“变回刀的样子。”
“诶?”
“快点!”
不动行光被红月一凶,立马就怂了,乖巧地变回了自己的原本的样子——一把锻造精良的短刀。
红月握住刀柄:“原谅我。”
刀刃一下就没入了巫女的胸口,她干净的衣襟被染红。那身巫女服这下可没一处算得上是干净的了。
怀中的少女渐渐停止了呼吸。
红月松开手,任由那具带有余温的躯体摔在地上滚到了。一个硕大的口子凭空出现了,那扭曲的空间里走出了两个模样怪异的小鬼。它们伸出自己发育不全的手,将灵魂从丧失了活力的身体中扯了出来。红月瞄准时机,一刀斩过。
半透明的灵魂落在地上。
“这样就行了,好好睡上一觉吧。我会找到可以代替的身体的,玛修。”
天阴沉了下去,不止何时雨从最初的一小点演变成了倾盆大雨。
浮竹十四郎戴着斗笠走在泥泞的小路上,他在前几年从真央灵术学院毕业,成为了一名真正的死神,现在在护廷十三番队的十三番队中当三席。队长是静灵庭的五大贵族中的志波家的人。
他要做的任务很简单,那就是将现世所管辖区域遇到的灵魂用魂葬送到尸魂界去。
寒冷潮湿的空气,让身体一向不好的浮竹有些难受。他拢了拢自己身上的死霸装,向树林深处走去。之前看到的那个寺庙,现在也应该快到了。
穿过被雨打湿的灌木丛,浮竹感觉自己好像踢到了什么。他低头定睛一看——一条崭新的铁链安静地躺在泥路上,它的一端伸向着看不见尽头远方,另一端则连接着不远处破败的寺庙。
浮竹认得这东西,这是死者执念的化身。也就是说,那寺庙之中有最少一个灵魂在那。
他握紧自己的斩魄刀走了过去,腐朽的木台阶发出一阵呻吟。
然而就在浮竹准备踏入寺庙内部的那一刹那,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阻挡他前进。
是结界啊,他运起灵力打破了薄薄的空气墙,看来这里面的人多多少少也是懂一些……
血腥的场面映入浮竹的眼帘。
穿着巫女服的女人倒在佛像的下方,她散乱的头发遮挡住容颜,一把短刀没入她的胸口——地上满是已经干涸的血迹,看样子并不像发生了打斗,但根据刀这样的插法来看并不是人能够自己单独做出来的。浮竹可以肯定,巫女死之前,这里一定还有别的人类在这儿。
长长的铁链一直伸向角落。
他搬开挡在上面的坏掉的木门,终于得见锁链主人的庐山真面目——那俨然是已经死去的那个巫女的灵魂——她酣睡在稻草上,神态安详。
魂葬不能对心愿未了的灵魂使用,浮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拍了拍巫女的肩膀:“醒一醒。”
巫女颤了颤眼睫,轻哼一声,睁开了眼睛。
“你是谁?”她问。
“我是死神。”
浮竹十四郎耐心地为眼前年轻的巫女解释了情况,还生怕对方想不开,特意斟酌了自己的措辞。
“是吗,原来我已经死了啊,难怪……”
巫女看着自己的尸体愣了半晌。
真是太可惜了,明明还这么年轻,浮竹忍着让自己的同情看上去不是那么的明显,然而下一秒他就被对方的举动给吓到了。
“你在做什么啊,女孩子怎么能当着男人的面把衣服扯开!”
他捂着眼睛,转过身。
“快点把衣服穿上!”
“抱歉,我只是想要确认一些东西。”
“呐,死神——”
“我的名字是浮竹十四郎,你叫我浮竹就好了。”浮竹十四郎转了回来,他能感觉到自己脸上的热度还没退下来。
“浮竹君,”巫女笑了笑,“桑梓,我的名字,”她扯了扯胸前的铁链,“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这是你执念所化成的链子。”
“执念?”
“嗯,你有什么心愿未了的事情吗?”浮竹问道灵魂如果在现实停留太久的话,很容易变成虚或者被虚给吞噬掉,所以他不想耽误时间。
“要说的话,还真有一件。”
“我在找我的妹妹,我当初把她留在了偶然路过的一个村子,但我后来迷路了……你说过要送我去尸魂界的对吧,在那之前能陪我一起找她吗?”
“好。”浮竹应道。让灵魂毫无留恋地前往尸魂界是他完成任务的一贯准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