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女主的N种死法》梦想是成为面包

69、百鬼夜行 “我回来了

　　“我回来了。”繁丸说道。
　　来京城已经半年多了，他仍旧无法习惯这里的生活。京城里吹过的风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即使穿上了那些华丽的衣裳依旧改变不了是个乡下人事实，来自左邻右舍的嘲讽使他一刻也不想呆在这里。
　　“欢迎回来。”
　　倚坐在室内的女人眼神亮了起来。
　　“竟然知道给我带玩具回来，你变机灵了嘛。”
　　她手捧着还残有余温的首级，露出了天真无邪的笑容。
　　这一刻繁丸忘却了在京中的苦闷，发自内心地感受到了幸福。是了，他就是为了这个女人的笑颜才一直忍受至今的。
　　“呐，我还想要个姬君的头，最好是忧郁的……”
　　“好。”只要是你想要的，我什么都带给你。

　　“听说了吗？最经出现的那个……”
　　“听说了听说了，这次是少纳言家的姬君，啊呀，那惨状……真是可惜了那样一位美人。”
　　街上的交谈透过牛车传进安倍昌浩的耳朵里，他撩开帘子向外看去，那些细小的声音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用管这件事情真的可以吗，”昌浩看向车内正襟危坐的老者，“我们的职责是守护平安京吧？”
　　“昌浩，如果有人用术伤害了你，你会怎么做？”
　　“当然是反击回去。”昌浩毫不犹豫地回答。
　　“很好，但如果对手是普通人呢？”安倍晴明问。
　　“这个……术不能对他们用吧？”
　　“没错。我们需要惩治的是那些乱用能力的灵能者，这不是我们阴阳寮该管的事情。如果我们插手了的话，一切就乱套了。”
　　“可是，难道要放任他继续作恶吗？”
　　“你要学会忍耐，”安倍晴明闭上了双眼，“如果我们插手的话，就跟那些肆意对普通人使用力量的术士没什么区别了。”
　　“这怎么能一样……”
　　“你可别擅自跑去找犯人啊，要是死了的话，可就把老夫我的面子都丢光了呢。”
　　“哪有会诅咒自己孙子的，你这狐狸爷爷！！！”
　　昌浩嘴上跟晴明互怼了一阵，便安静了下来。街上人迹稀少，大抵是在警惕最近闹得满城风雨的杀人魔。
　　突然一个突兀的人影映入他的眼帘。
　　那是个穿着常服的男人，虎背熊腰、面相凶恶，身上还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戾气。
　　“最近的外来人口很多啊。”他说。
　　“你在说什么傻话，京城这地方充满了荣华富贵，处处都是机遇，只要抓住了便能一步登天。故而有点想法的人都挤破了头地往这里钻，那怕走错一步便是万丈深渊也在所不惜……所以庆幸吧，你是我安倍晴明的孙子，虽然没什么本事，但好歹能在这地方混的口饭吃。”安倍晴明惯例嘲讽着自己的孙子。
　　果不奇然，下一秒安倍昌浩就炸毛了：“你说谁没本事，我迟早会超过你成为最强的阴阳师的！”
　　“行了行了，声音别那么大，像什么样子。”
　　安倍晴明颇为嫌弃的看着昌浩，然后换上了一幅正经严肃的表情。
　　“下车吧，我们到了。”

　　他们所处的地方是在偏离京城中心地带的六条。
　　昌浩想不出住在这人迹罕至的地方且又能叫他的爷爷那位安倍晴明亲自拜访的能有谁，总不会是那位避世而居的御息所——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安倍晴明已经上前轻叩那扇紧闭的大门。
　　过了半晌，仆童怯生生地将门开了一条缝：“请回吧，叶王大人出远门了。”
　　“那个麻仓叶王竟然出门了？！”头一回吃到闭门羹的安倍晴明对此感到十分不可思议。要知道那可是麻仓叶王啊，那个以讨厌与人相处闻名京城与出门这个次绝缘的麻仓叶王。
　　“你知道他去了哪里吗？”
　　仆童摇了摇头：“这种事情叶王大人是不会告诉我们的。”
　　“这样啊，”安倍晴明从袖子里摸出一张压好的帖子，“那么等他回来后将这个给他，报安倍晴明这个名字就可以了。”
　　“您就是晴明大人……”
　　仆童顿时变得恭敬起来。
　　“知道了，请放心吧。”

　　回到牛车上，昌浩不太确定地问：“那个叶王大人难道就是那个麻仓叶王？”
　　“喔，你知道的很清楚嘛。”
　　“等下，那家伙不是应该住在三条那边的羽茂家吗？”
　　安倍晴明似有若无地感叹道：“孩子大了总是要独立的，想必羽茂君也十分心喜吧。”
　　昌浩在心里告诉自己忍住不能跟这个人计较，转而去思考之前瞥见的那个男人。
　　那种感觉他曾在死刑犯的身上体会到过类似的，不过却少了一种说不出的东西。
　　等到他们回到三条院的安倍家的时候，被他拜托去跟踪那个男人的小怪回来了。
　　“情况怎么样？”
　　“你猜对了，”小怪说，“那个男人住在五条临河的屋子，我进去的时候闻到了好大的尸臭味，疑似是女人住的房间里堆满了用金银财宝装饰的人头，简直是无法苟同的恶趣味。”
　　“女人住的房间……那就是幕后黑手吗？”
　　“大概吧，我还看到了好几件京城贵女们才有资格穿的衣服，大抵是跟那些财宝一起抢来的。喂，我说你不会打算自己去逮住那个男人吧？不是我说，就凭你这细胳膊短腿，还是交给京职那边的专业人员比较好哦。”
　　“小怪你怎么也跟爷爷一样！”
　　昌浩不服气的攥紧了拳头，撩起衣袖露出下面还算有些肌肉的胳膊。
　　“我怎么说也跟大哥二哥学过些防身的本事。再说了，桑梓姬入京的时候不也是亲手抓住了臭名昭著的盗贼团吗。”
　　“你怎么能跟那个女人比，那个女人根本就……”曾目睹过年轻巫女那一壮举的小怪真的很想让安倍昌浩这傻小子知道有些事真不是想干就能干出来的，但是打击昌浩的信心并不是他的工作。
　　于是拗不过昌浩的小怪叹了口气，带着这个热血上头的年轻人前往了自己所找到了窝点。

　　因为不想引人注目，所以昌浩选择在晚上前去一探究竟。这是个冒险的选择，在这个只能依仗烛火那点微弱的光的时代，有点常识的人都不会在夜晚瞎晃悠。
　　黑夜是妖怪横行的时候，一个不小心就极有可能被拖入不见天日的妖界。
　　阴阳师的职责之一便是维护连接人妖两界的妖穴的封印，但纵使现下镇压封印是名声冠绝天下的大阴阳师安倍晴明，在晚上中肆意走动依然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
　　与宽阔大路相接的小道上不时传来细声地讲话。
　　昌浩就犹豫着要不要抄这条近道的时候，黑暗中的伸出一只苍白枯瘦的手将他拽了进去。
　　“唔啊！”
　　他被这突然的一下吓得不轻。
　　那只枯瘦赶忙捂住了昌浩的嘴。
　　“你不要命了么。”
　　“等会儿游行的队伍就来了，你站在路中间可是会直接被分食的。”
　　被妖怪们围在中心一阵担忧，昌浩才意识到自己原来误被当成它们这弱小群体的一员了。他正想着要如何脱身，就听见其中一团黑影说道：“看，它们来了！”
　　耳边不知何时响起了鼓乐，阴冷的鬼火点亮了道路。
　　昌浩头一次发现自己曾走过无数次的大道好似永远也看不见尽头。
　　引领着百鬼的鬼王最先踏出深不见底的黑暗。
　　每一步都好似有铜铃伴着节奏作响。
　　幽蓝的光愈来愈亮。
　　待那人影穿着的晋色的礼服上的花纹变得清晰可见时，昌浩终于瞧清了鬼王的容貌——那是一张极为俊美的年轻男人的脸——走在他身后的百鬼们无不是俯首慢步，生怕引其不快。
　　“啊呀，不是过去的那位大人呢。”
　　“果然是那件事的原因吧。”
　　“辉夜的巫女真是可怕。”
　　身后又传来悉悉索索的讨论。
　　不是过去的那位大人……
　　他望着男人那漠视一切都眼睛以及孑然挺立的背影，实在想象不出凌驾于此上令灵能者闻风丧胆的上一代鬼王是何等姿态，也想象不出能重伤鬼王大闹夜行的辉夜的巫女那温柔慈悲的外表下深藏的实力。
　　夜行的队伍缓慢地向前移动着。
　　雪女、发鬼、毛倡妓、轮入道……见过的没见过的，听过的没听过的，一股脑地全出来了。昌浩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妖怪，一时间竟看痴了。
　　鬼火渐渐暗了下去。
　　不是什么时候，他身后聚集着的小妖怪们都散去了。
　　小怪扯了扯昌浩的裤腿：“再不走天就要亮了。”
　　“啊，好。”
　　昌浩应着，直到小跑到五条才回过神来喃喃道：“这就是真正的妖怪的世界吗？”
　　跟这带着致命吸引力的残酷的美比起来过去所遇到的穷奇一系的妖怪只道是怪物而非妖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