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女主的N种死法》梦想是成为面包

66、风之甬道 越温柔的人

　　在伊势某个繁荣的村庄的附近有一座名为一目连的山，传说山上住着一条独眼的龙，那条龙的名字也是一目连，山下的人们每年都会向其上供以求得来年丰收，但这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今晚还真是热闹啊。”
　　枝繁叶茂的丛林间，身材欣长的男人自上而下俯视着山下灯火通明热闹非凡的村庄。他身上缠绕着一条独眼的龙。
　　一目连将目光转向自己破落的神社，那萧条景象让他不禁叹了口气。
　　今天也没有人来啊……
　　“稍稍有些寂寞呢。”
　　耳畔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不远处一片植物被拨开了。
　　他定睛一看，一道人影出现在神社前的。那是一位年轻的客人，披着单薄的羽织，模样绝不超过十八岁。看身份她既不是村民也不像远道而来的旅客。
　　“这么晚了女孩子还是不要在山上逗留的好。”一目连话一出口才意识到普通人是看不见自己也听不见自己的声音的。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来者转过头，冲着他展露出一个微笑，“谢谢关心，”少女说，“您就是守护这片土地的风神一目连大人吧？”明明是疑问句，可她的语气却无比地笃定。
　　“你认错了，我不是什么风神，这里也没有什么风神。”
　　“那还真是遗憾……”少女压低了斗笠，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等等！”
　　“嗯？”
　　“你，找风神有什么事情吗？”
　　“也没什么，只是听闻一目连大人一向体贴百姓，所以想要找他倾诉一下心中的烦闷而已。毕竟神明大人的话，一定会有不同的办法的吧。”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说给我听吗？”
　　“你想听吗？”
　　少女扬起衣袖，她掀起的灵风扫出了一块干净的地方。
　　“这可是一段比较长的故事哦。”
　　“没关系的，”一目连坐到了少女的旁边，“虽然可能提不出什么好的意见，但我还是可以当好一名听众的。”
　　“那我就开始说了，在一个并不繁荣的地方有一名巫女……”

　　“药研，我们还要多久才能见到姐姐？”
　　翠子趴在少年的背上，她的脚在赶路的时候崴到了，被处理后虽然已经开始消肿，但继续走还是有些勉强。
　　“你太心急了，从这里赶到大将最近出现的地方最快也还要半个月，你们巫女不是有式神那种东西吗？能飞的话，也许会快一点到吧。”
　　药研藤四郎目不斜视地看向不远处的村庄，有翠子庞大的灵力做支援，他身为付丧神还不至于出现缺少体力的问题。
　　“式神吗……我只有小蝴蝶……”
　　“那种家伙一看就派不上用场啊。”
　　他在一棵树旁停了下来。
　　“怎么了？”翠子问。
　　“前面有些不对劲。”
　　药研能感觉到前面那股不属于人间的阴气，这本不该属于一个和平的村庄。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将翠子放了下来。
　　“在这里等我，我去看看。”“
　　“不行，”翠子拽住了药研的衣袖，“万一有危险怎么办？姐姐把你交给我，我不能让你出事。”
　　年纪尚小的巫女脸上满是认真。
　　“翠子，”药研弯下腰，与那双透亮的眼睛对视着，“你说反了，不能出事的只有你。”
　　对他们这些由刀剑化为的付丧神来说，曾经的主人所尊崇的武士道精神早已被刻进了骨子里，尽管织田信长是个不男不女的半吊子也一样。忠于主人的命令——桑梓让他保护好翠子，那么即便是碎刀他也要保护好眼前的这个姑娘。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他揉了揉翠子的头发，以往被做了这个动作后总会妥协的巫女这次却依旧紧咬着下唇。
　　“不要把我当小孩子！”
　　翠子用力甩开了停留在头顶的那只手，“那地方很危险我也是看得出来的，要去的话，就一起去啊！我是巫女，我可以保护自己的！”她的声音弱了下去，“不要、不要让我一个人……求你了。”她最后说道。
　　天色突然阴沉了起来，沉闷的云中交杂着电闪雷鸣。
　　药研的手停在空中良久后，转了个姿势：“到时候你可别哭着怪我啊。”
　　“绝对不会的！”翠子破涕为笑。
　　离村庄越近，沿途的草木枯萎得越甚。最后更是连一点活物也不曾见着。偶尔吹过的风带起干枯的落叶，而带来的阴冷绝非普通人所能承受的。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药研还记得自己出发前曾打听过这个地方，是个以铁匠出名的与贫穷无缘的村庄。这样的地方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变成如今这模样？
　　“放我下来。”
　　肩膀传来轻轻的拍打。
　　“你要做什么？”
　　“回溯之术。”
　　翠子勉强地站着，她将手贴着地面，嘴里吟唱着咒文。从地面涌出的白光将她笼罩其中，神圣而不可轻犯大抵就是如此。
　　约莫过了那么几十分钟，就在药研等得有些不耐忍不住要破开那光芒的时候，璀璨终于逐渐散去，露出了里面的少女。
　　“这里竟然发生了这样可怕的事情……”
　　翠子紧闭的双眼突然涌出了鲜血，她就好似失去了支撑物的玩偶一样突然软了下去，无力地摔在了地上。
　　“翠子！！！”

　　“虽然由我来说可能不太合适，但既然身为巫女就更应该坚定自己的信念，坚守自己的职责。”
　　一目连看向身边的少女，她的侧脸在月光下带着忧愁的美丽。
　　“还是说你讨厌过去那样的生活，厌恶贯彻伦理道义的自己？”
　　“不，也不能这么说……只是发现自己其实更本没有资格……”
　　乌黑的长发掉了出来，宛如丝绸般挡住了桑梓的神情。
　　“这个世上不存在什么资格，既然喜欢的话，就不要放弃。那件事并不是你的错，更何况你做的不是很好吗？保护着百姓的‘辉夜的巫女’，大家都将你当作一种信仰看待啊。”
　　“被您认出来了啊……”
　　“不想认出来也难，毕竟这世上灵力强大到如此地步的灵能者实在是不多见了。”
　　一目连顿了顿，接着说道：“你不必为了那些事情而苦恼，在我看来你依然是无私而又高尚的巫女。”
　　“真是温柔啊，您是猜到我想要听这话的么？”
　　“我没有欺骗你的理由。”
　　“越温柔的人越容易受伤，因为他们能够体贴别人的苦楚，并为之悲伤，甚至天真的以为自己能帮对方分担。但即使如此，我也有过那么一瞬，不，应该说是很长一段时间都希望成为那样的人，我希望有人喜欢会我。但是我错了，您也说错了，我从本质上就是个自私透顶的家伙，即使当了这么多年的巫女，也没有得到丝毫改变。我放纵着自己丑恶的欲望，我的理智和良心不过是冷漠的旁观者，在我需要的时候来为我扮演受害者的角色。因为弱小，所以不择手段地变强，因为妒忌，所以杀死了喜欢的那个人爱慕的对象。老实说拥有力量的感觉的确很好，好得让人上瘾，那种人为鱼肉我为刀俎的快感，想必一目连大人一定不能理解的吧……很抱歉，我隐瞒了自己的其他罪孽，我已经无法回头了，但您不一样，即使遭遇了背叛，您依然保持着一颗干净的心，我为自己曾恶意地揣测过您而道歉。您能听我说这些我很开心。”
　　她解开了斗笠，一头顺滑的长发散在了风里。灰鼠色的羽织被吹了起来，露出藏在里头的巫女服。
　　“就让我为您献上临别的礼物吧。”
　　“卍解·红月夜。”
　　夜幕中最耀眼的那一轮弯月，突然胀大成了一个完整的圆，最后竟然逐渐变红，乍看之下宛如一只血红的眼睛。
　　一目连突然记起今天其实是盆盂兰节，是一年中阴气最重的时候。传言在这一天里，地狱会打开黄泉之门，放那些死者回到他们曾经生活过的地方与家人团聚。一些禁忌的术在这一天施展效果会翻倍递增。
　　“你做了……”
　　他从红色的月亮中回过神来，树林间已不见巫女的身影。昏暗的夜景忽然明亮了起来，一目连听见有人在高呼他的名字，等他转头去找的时候，见到的却是成群结队来上供的人们。他的理智告诉自己死心吧，这样的光景只存在过去的记忆当中，不会有人再记得当年的风神，也没有人需要一个妖怪的庇护，然而阳光温暖得那样真实，真实得让他感受到那些因失去信仰而消散到了灵力正慢慢地恢复了回来。
　　“这到底是……”
　　一目连看向自己的神社，那个地方现在可不能用破落来形容——朱漆鲜艳的柱子，整齐的砖瓦，被人保养的当的木门、木墙，数不清的供品高高地拜访在了外围的台阶上——那是自己最强盛的时候享受过的待遇。
　　村民恭敬地跪拜着，嘴里呼喊着“一目连大人”。
　　他的鼻子一酸：“我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