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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白狐之子 安倍昌浩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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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倍昌浩只听见父亲的一声呼喊,他朝着那个方向看去,只见保持着难以言喻的神色的父亲身边站着一位年轻的巫女,看起来不超过十五六岁的模样,那份容貌配上嘴角的笑容再加上巫女自带的气质,真真是将平安京中不少身份高贵的姬君给比了下去。
“吉昌大人未免也太小心了。”
巫女微笑着说道。
昌浩在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只闻到了淡淡地祭祀时用的香的味道。
“父亲大人,这位是?”他向自己的父亲投过好奇的眼神。
“传说中的那位辉夜姬。”
吉昌不太敢去看旁边少女的笑容。
那不知道是针对于谁的杀气被对方彻底收了起来,
刚刚那种情况,他不该那么慌张的。
“啊,竟然是那位!”
昌浩不敢相信自己平日里念叨着的偶像级的人物竟然真的会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叫我桑梓就好了。”
“是,我是安倍昌浩。”
他替身边的女孩说道。
“这位是彰子,道长大人的爱女。”
“初次见面,我是昌浩未过门的妻子。”彰子说。
我注视着这着女孩,虽然并不想对未成年的女性用,但她的确当得起美丽动人这个词。
翠子扯了扯我的衣袖,踮起脚尖在我耳边轻声说道:“姐姐,这就是那颗星星所预示的命运的主人。”
她的话使我不得不再次打量眼前的这个女孩。
原来如此……这个女孩就是当年浓姬大人亲自为其卜卦的那位未来的中宫。
不过,这个女孩儿在这里,那么如今宫里面的那位又是谁呢?
虽然有听闻藤原道长将自己尚未成年的女儿偷偷接了出来,但偷梁换柱这种事不像是那个藤原家会做出来的,而且这个女孩始终被那个命运眷顾着,否则也不会有人妄图改变她的命运。
重要的是她竟然自称是安倍昌浩未过门的妻子,果藤原一族是不会放过任何抓住权利的机会的,果然昨夜那妄图改命的人就在这安倍家中……除了那位安倍晴明以外也没有别人了。
“妻子这种自称还是不要随便乱用比较好哦,毕竟命运已经决定了您的归宿会是更尊贵的地方而非此处。”
浓姬大人曾经赞叹过这个女孩绝佳的灵视力,说对方不能成为一名巫女实在是浪费了这一身的才能。
当年我从这个孩子的身上能感受到的干净如今已被一种不祥所取代,这是诅咒。
我需要见见那位保护平安京的大阴阳师。
不仅为了知晓这里究竟发什么了什么才需要改变这一国之母的命运,更是为了代替已逝的浓姬大人去了解这个她曾经庇护过的女孩身上所发生的事情。
“安倍君,请通告你的父亲,辉夜要见他,现在就要见!”
“辉夜吗……那个小丫头比起当初聪明了不少呀。”
安倍晴明用扇子敲着脑袋。
『这样无月的夜晚,我当然是在这里巡视。』
『你那是什么眼神,巫女就不能巡视了吗。哼,所以说你们这些阴阳师啊……用空在这里闲着,怎么还不去帮我买几斤牛肉回来,没有下酒菜我要这酒有何用?』
『加你一个?好啊,你倒是说说我与你共享这酒能有什么好处?』
『你说欠我一个人情,哈哈哈,我素来讨厌与妖怪打交道,你这白狐之子倒是相当看得起自己啊。』
『不如这样吧,往后辉夜求助于你的话,可不许有任何的推辞……你那是什么表情,我浓姬的酒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吃的吗,明明都算是便宜你这狐狸的了。』
回忆里最后剩下的只有巫女爽朗的笑声。
那样一点矜持也不懂,成天除了打打杀杀以外就只晓得喝酒的女人,这一记竟然就记了这么久。
如果可以的话,还真像再见见啊。那位让月亮都失色的巫女。
“让她进来吧。”
晴明话音刚落,赤红的裤脚就已经出现在了竹帘外边,身形纤细却看不出任何羸弱之处的巫女直接无视了礼仪自顾自地坐在了他的对面。
昔日那样腼腆的小姑娘,还真是成长为了让人头痛的女人呢。
“桑梓,你怎么说也是个大人了,若以这样的形象去觐见天皇的话,脑袋可就保不住了。”
“那种事情无所谓,晴明大人您还是解释一下昨夜的行为比较好哦。”
晴明看着对方把玩着扇子的动作,不自觉地将记忆中的形象套了上去。
“你见过我那可爱的孙子了吧。”
“嗯,说实在的,您会将那样的小鬼选作自己的正统继承人我实在是很意外。”
桑梓端正了自己的姿势。
“要我说以他的资质倒是很适合成为巫女,当然了,彰子姬比他更合适。”
“只是那样的话,还没成为最伟大的阴阳师,怕就死在妖怪手里了。”
“我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早被浓姬大人丢进百鬼夜行中与妖怪拼命去了。”
“可别把什么人都跟你比呀,”晴明笑了笑,“不管是浓姬还是你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昌浩的实力你以后就会看见了,至于彰子姬…你就当做是老人家满足自己心爱的孙子的一个心愿吧。”
“您是在开玩笑吧,这位姬君的命运可是早已注定了的,昨夜我阻止了您,您莫非还想再一次付出代价吗?”
面对巫女诧异地神情,他淡然合上了扇子。
“不要那么大的反应,我怎么说也是这京城中最强的阴阳师,这点事情还是可以做到的。冷静点,换作浓姬的话,她是绝对不会如你这般失态的。”
桑梓愣了一下,忽地嗤笑一声:“您说的没错。”
“浓姬大人她会直接将您这老狐狸就地打死。”
“总之这件事情若您还是执意要那么干的话,就请找出一个能完美代替彰子姬的存在吧。这样的话,我也就不会再说什么了。”
“那样的人早就有了,”晴明注视着对面的少女,目光在对方的巫女服上稍作停留便恢复了平日里的运筹帷幄的样子,“你该不会以为我什么都没考虑吧?既能稳固宫中局势,又能守住这京城的女人早就有了,除了彰子姬以外,你就是那个最合适的人选。”
“哈……”
桑梓的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她剩下的话被卡在其中转换成了短促的喘息。过了一段时间,她才开口问道。
“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你认为我是在开玩笑吗?”晴明反问。
“考虑一下吧,桑梓。你的年纪也不小了,成为中宫的话,身份地位可远非现在能比的。”
“那么,你为何不让彰子姬继续她的命运呢,身为灵能者的您明明最该明白的吧,既然选择了为黎民百姓奉献一生的路,就不该执着于情爱之间。”
“你就不考虑一下吗?”
“这有什么好考虑的,”桑梓微微一笑,“我又不是为了身份地位才当巫女的,您最好还是别把主意打到我头上,后果您不会想知道的。”
“是是……”
这种地方还真是像足了浓姬,晴明想。
当年的辉夜的浓姬应邀来到京城没过多久却愤而离开发誓再不踏足这里的原因,是因为拒绝了円融天皇的求婚,理由则跟他现在从其弟子这得到的回答一模一样。
不过,浓姬是绝不会对任何人用敬称的,这一点上被她带大的桑梓与她就有着明确的不同。
“真说起来,我上次见到你时,你还是个腼腆害羞的小姑娘……跟我说说吧,你最近在户隐山那边的经历,我听去过的年轻人们说,那里的妖怪最近变得很奇怪。”
“这有什么好说的,有些地方还是要去过才知道。”
“说的也是,要说这户隐山啊,果然还是几十年前源氏的大人家发生的那件事最不能忘了。”
“那件事情的话,浓姬大人也有提过。”桑梓接过式神递来的茶,抿了一口。
“她怎么说?”
“她说……”
桑梓望向帘子外的来人。
“看来今日是无法继续我们的话题了。”
晴明摇着自己的扇子。
身着狩衣的官员安静地站在濡缘上等候。
桑梓转头看了对方一眼,仿佛不经意地露出一个甜美的笑,硬是把一位在久经官场的男人看得恨不得躲起来。
明明这么合适。
晴明私心里一直认为这个孩子愿意入宫的话,一定会有更好的未来。毕竟这样的年代里死在巫女这身份上的少女已经不计其数了,再者凭借桑梓能轻易吸引人目光的天赋,无论天皇与定子中宫多么恩爱,想要得到宠幸也不是什么难事。若能成的话,彰子的事情就好办多了,怎么说这两人都是拥有当代最强的阴阳眼的人,前者能做到的事情,后者未尝不可。
只是浓姬泉下有知的话,怕是绝不会原谅他的吧。自己的友人竟然怂恿自己心爱的弟子放弃巫女的身份……他叹息一声。
“去吧,宫里都派人过来了,你可不能继续赖在我这儿了。”
“我知道了,”桑梓弯腰行了拜礼,然后才站起来,“那么晴明大人就此别过。
“去吧,只别像你师父一样再也回来就好了。”
“您在说什么呢。”
她重新端起让人挑不出错误的温柔的微笑。
“浓姬大人的归处从来不是这里,何来回字一说。”
“那可不一定呀,桑梓。”
晴明望着墙上糊着的术式,那是很早以前从初任辉夜那里得到东西。
“有人等你的地方,就是归处的所在,你以后就会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