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处心积虑1 ...
-
林珍妮跟随着父亲应和,有时候美貌和智慧也是无形的商业资本,对于林风远来说,现在林珍妮就是活的招牌。她真的愿意这样做吗?不愿意,是因为她不想沦为父亲扩展商业的工具;从另一方面说,她又很愿意参加这种场合,她担心其他名媛会招惹夏欧卓,即使夏欧卓再怎么不近女色,她还是不放心。
以林氏独生女的身份,即使没有美貌智慧,也总会有那么几位优秀的青年才俊借机搭讪,更何况她还当选过模特大赛的冠军。她就是要让夏欧卓看见,要他“吃醋”,然后把她拉走,然后一通说教。这样至少可以证明,他还是在乎自己的。
慕沛森到处搜寻“猎物”。夏欧卓也走出大厅,这室内的违心气焰太重,他就快要喘不动气了。
茫茫人海中,第一次叫邂逅,第二次叫重逢,第三次就是所谓的命中注定了吧。
错!这叫不是冤家不聚头!
慕沛森也出现在了宴会上。陈与茜就是一堆炸药,慕沛森就是一根□□,俩人一见面,只需星星火点儿,便可片甲不留。
看见旁边经过的慕沛森,陈与茜没好气地说:“颖奇不愧是地产龙头,酒会上都建这么一堵墙。”火药味十足。
慕沛森瞟了她一眼,继而端起一只装满淡红色酒的高脚杯,在陈与茜面前轻轻晃动说道:“是啊,颖奇是专业建墙,不过颖奇的墙可不是随随便便就建的,而是专门堵那些自不量力,不知死活,不三不四却又不知悔改的……嗯哼,女人的。”
虽然看似是有力的反击,但被慕沛森这样调侃般说出来,好像真的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攻击力,反倒更像是个幽默笑话,而且是很冷很冷的那种。至于上次的事情,不知是记忆力不好忘却脑后了,还是忍着故意不提这段心酸史。
是个男人,死要面子,流血不流泪啊。好啊,你不是不愿意旧事重提吗,姐姐我给你提个醒,告诉你有些历史是不能忘记的。陈与茜往前一跺脚,又摆出一副媚中带柔的样子,慕沛森连忙倒退了一大步,脸上露出惊诧的表情。继上次的事之后,他可不想在这种盛大的场合赢了嘴,断了腿。
“你说谁不三不四,啊?”陈与茜步步紧逼。
“沛森。”慕容叫住了他。
看见从远处走过来的慕容,慕沛森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杀气的眼神中传出:你等着!
陈与茜目光犀利,回过去:奉陪到底!
看着慕沛森离去,陈与茜继续得意地吃糕点,“哈哈,完胜。”
夏欧卓在泳池边上缓慢地行走,扫视周围的一切。这里的东西,一草一木,一颗石子,甚至是一只蚊虫,原本都应该属于夏家。可是现在,他还没有足够的能力,林风远不会让他拿回任何一样东西。
这副面孔好熟悉,他收住了脚步,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一袭紫色长裙,淡雅的妆容……这一次,绝对没有错!
跟十年前比,她长高了;跟六年前比,她清瘦了。
几年以前,那场没有等来的流星雨,那个大雨滂沱令人恐惧的傍晚,即将沉入水底的那辆车,还有……还有那个拼命把自己推出车窗,身体被夹住没有逃出的老大,原茵老大!
他想忘却又无法忘记的一幕又在他脑海里出现了,那么清晰,那么刻骨。
他醒来后,一切都变了。父亲为了救慕伯父去世了,爷爷也永远的离开了,而原茵,连尸体都没有找到。至亲至爱的人,短短的一个月,都消失了。因为伤势过重,他去了英国治疗,继而在英国留学。而他的左臂……他永远也成不了小提琴家了。
而秦明希也不再随母亲姓秦,改名夏欧卓。
这几年,他不想回国,更确切点是不敢回国。他经常去英国的墓园,他甚至觉得,自己将来有一天也会埋在这里,无声无息。亲人没了,他最信任的老大,那个他想和她结婚,照顾她一辈子的女孩没了。而声明远扬的夏家也没落了,颖奇易主了。
夏欧卓害怕这个空间,那股无形的力量会推倒他,继而碾碎他,最终会彻底消灭他。
自己被饱受生理病痛的折磨,还有那个几乎每天晚上企图将他吞噬的噩梦。
还有,还有那个明明活着,却又杳无音信的她!
可是现在,原茵却一袭盛装,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
这一切,是无心,还是有意。
诚然,原茵的出现勾起了他掩埋多年的旧伤,一掘一掘,那么疼,那么痛。
可是,在原茵的世界里,他又何曾不是人间蒸发。大雨过后,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切都变了。那么陌生,那么黑暗,让人窒息,让人惧怕……
可是,她还是坚强地活了下来。不仅活了下来,还活成了秦明希想象中的样子。
夏欧卓双眉紧蹙,凶煞的眼光就像两把毒剑,恨不得立马刺入原茵心脏。
握紧拳头,脸色冷凝肃穆,疾步绕过泳池。在水面映照中就像一位冷酷的杀手,在黑暗中逆风穿梭,直奔目标而去。
对于危险的来临,沉醉在音乐中的原茵,浑然不知。
冲向原茵的夏欧卓,就在伸手抓住她的那一秒,另一只大手搭在了原茵裸露的肩膀上。
原茵一惊,转头道:“师哥,你……你回来了。”
“嗯,今天下午刚下的飞机。”苏麦哲笑答道。
比起站在身后恶魔般的夏欧卓,苏麦哲就像一位天使,忽然的出现,挡住了恶魔的去路。
“师哥,你这次回来还……还回去吗?”
原茵轻声问道,好像还在为上次当众拒绝他而心怀内疚。
“不走了,工作的事已经联系好了。”
曾经,因为她的拒绝,他选择出国进修。如今他放弃国外的优待,学成归国—为了她。
曾经,他以为换个环境,有了国界的隔离,就会逐渐忘记。可是爱情的记忆不是艾宾浩斯曲线,不会逐渐淡忘,只会愈加清晰。
逃避过后,既然忘不了,就重新爱上她。
苏麦哲的手自然地搭在原茵的肩膀上,这一次,她没有躲开。
夏欧卓站在后面,浓黑的眉毛连成了一条线。再冷酷的面孔也掩盖不了他现在的愤怒,汗水已经浸透衬衫,腹中如烈火燃烧,仿佛下一秒就要喷出胸腔,把前方的两人化为灰烬。
“进去吧,外面湿气大。”说完,苏麦哲挽着原茵往大厅走。
看着转身而过的原茵,夏欧卓快步上前,右手死死地拽住原茵的手腕,笃定的眼神盯着苏麦哲。暗示:松手,她是我的!
原茵惊讶地回过头,本应认识这张脸,可惜……她对着夏欧卓浅浅一笑,平静的像这池水,又像一朵欲睡的莲花,毫无反抗之意。
“先生,有事吗?”她轻柔的问。
没有敌意,没有任何防备,她只是是把这蓄谋当成了单纯的意外:这位先生可能认错人了。
原茵语出过后,夏欧卓收回视线,看着原茵,眸子里的怒气还是没有散去,右手不自觉地越发用力。
先生?她竟然称自己为先生!
刚才还想将她毒剑刺心,可是现在,看到她的反应,他只能乖乖的缴械投降。他慢慢的松开了手,碎步往后退,说道:“对不起,认错人了。”
原茵又是浅浅一笑,微微点头,转身随苏麦哲走向大厅。直至门口,也未转身回望一眼。
夏欧卓站在原地,就像当初站在路口的原茵,面无表情,心里生疼。唯一不同的,是一个在寒冬,一个在盛夏。
两个人,是初遇,还是久别后的重逢?
现在看来,这只是初遇式的重逢。
夏欧卓站在池边,他的内心现在很复杂,悠扬的小提琴乐曲更是在他刀口上撒盐。曾经,他把小提琴看的比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现在,他再也拉不了曲子了。他痛恨,他愤怒,有些事情不能原谅。
“苏医生,回来了啊,那就麻烦送我们一程呗。”
“乐意效劳。”
光顾着照顾原茵,苏麦哲还没来得及跟陈与茜打招呼。
“欧卓,走不走啊。”慕沛森问道。
“你先走,我还有点事。”
“沛森,麻烦你把Jenny送回去。”
“知道啦,放心”
看着走下台阶的慕沛森,夏欧卓又叫道:“沛森,那位是?”他把眼神瞟向了原茵。
“那个,紫衣服的,清洁部的。”看着夏欧卓茫然的样子,又补充道:“就是那天打碎花瓶那个,我跟你说,她可是个骗子。”
夏欧卓跟着苏麦哲的车子来到怡园,看着她下车,然后跟另一个男人拥抱,上楼,亮灯。一切过后,他开车回夏家老宅。
“原茵,苏麦哲回来了,你怎么打算?”
“什么怎么打算?”
“我问你……”
“睡觉吧你。”原茵把陈与茜推进了卧室。
黑暗之中,原茵摸着自己被抓的手腕,心里却想着苏麦哲。
怎么办,她应该怎么办?如果苏麦哲没有回来,好像没有什么事情会值得她在深夜困惑。
没有希望的等待必定是一个悲剧,妈妈的一生就是一个血淋淋的例子。是背负过去悔恨内疚,还是应该忘掉以前,现在,她真的不知道。
进门后的夏欧卓,没有开灯。他推倒收藏架,架子上收藏的玩物碎了一地,他又捡起来,接着摔。
白姐闻声从卧室出来,开灯后看见发狂的少爷,吓得面色发白。
“少爷,您别砸了。”
“少爷,您手流血了。”
“少爷……”
白姐紧跟在夏欧卓身后,不断劝告。试图夺下他手中的器具,可她只是个佣人,不敢上前。
“白姐,让他砸。”夏夫人站在楼上喊道。
听到母亲的这句话,夏欧卓放下了手中的水杯,白色的瓷具上沾满了鲜血。
看着坐在桌子旁边逐渐平复的夏欧卓,夏夫人转身回了卧室。
夏欧卓喘着粗气,白姐看着他那还在滴血的手,慌忙说道:“少爷,我去拿药箱。”
等白姐找到药箱回到客厅的时候,她听到的是从夏欧卓卧室传来的摔门声。
台灯下,夏欧卓拿起手帕缠住手掌,看着那只废表,左臂上的长形疤痕被灯光一耀,显得更加突兀。
时间治愈了他的面孔,改变了他的身材,却从未抚平他的内心。
如果,他心的里还有一丝温暖的话,就在刚才,原茵的那一句“先生”,又让他重过五个寒冬。
“原茵,既然你无情,就别怪我无义了。”他攥着手表,眼神透露出凶狠。
他们的距离,已经不是单纯的白天交替着黑夜,地球经线上的一百二十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