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 4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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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天，真的很冷。
和祈织不欢而散导致连外套都落在店里没拿出来的白石一雅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面无表情地想道。
说实话，在一出门风啪地刮在他脸上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冷静了不少。
但是刚才都放过狠话了，现在回去似乎对他的面子不太友好，而且，他的肚子好像在叫啊……于是他摸着兜里的零钱，转头去了隔壁的便利店。
还好他没忘带钥匙和手机，勉强保住了岌岌可危的形象。
他用零钱买了一张口罩，还有几串关东煮，热气扑上他的鼻尖，有点像二十分钟前的寿喜烧。
白石一雅其实没怎么吃过这些东西，他贫瘠的日常中充斥着的永远是顶饱又没太多新意的碳水化合物，他嚼嚼很多人推荐过的大根，坐在靠窗的高脚椅上，观察来往匆匆的路人。
这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都只有路人级别的庸人自扰，白石一雅不知道自己算不算，但他此时此刻的确觉得有些事情很难解释。
他要怎么对祈织说呢？即使恋人已经包容了他过去的不堪和脆弱，但无论如何，白石一雅还要维持自己浅薄的自尊。
就像过去在祈织被他请求和姐姐交往之后，他转头就和朝日奈要在一起了一样——他就是这么一个烂人、渣滓。
有时他自己也会怀疑，像这样的他真的有资格被爱吗，或者说，有资格被像祈织这样的好人爱吗？
在国中时期，因为姐姐的缘故，即使有过这样的思绪也很快就被打乱。
但他现在不得不想了。
——白石一雅开始意识到自己的精神状态堪忧。
他叹了口气，自己或许真的应该再去见见秋月医生。
他打开手机，在通讯录里以“A”开头的人名中翻找，白石一雅手机里的号码不多，因此他很快就找到了。
他动作一顿，秋月医生和秋月明的名字连在一起，以他和秋月现在的关系，如果可以就此分道扬镳的话那最好不过。但如果他要去见秋月医生，那就很难避开秋月明。
温暖的室内、热乎乎的食物似乎都很容易引发回忆，白石一雅又咬下一口福袋，里面是他不太喜欢的年糕，他暂时停下了拨打电话的动作，手掌盖在手机屏幕上，莫名没由来地想起三年前的这个时候，那时他还没从失去姐姐的巨大悲痛中醒来，每日像行尸走肉一样在医院游荡，在接到自己或许需要进行一段时间的心理干预治疗的通知后，也只是换了间病房整日发呆。
秋月医生是个很好的医生，没有因为他孤儿的身份在背后窃窃私语，也从未限制过他的儿子，也就是秋月明和一个预备精神病患者的往来，甚至在他的心理障碍基本解除之后，还好心地建议他和秋月明去上同一所高中。对于那时监护人不在身边的他来说，这是非常可靠的大人。
不仅是秋月医生，秋月明那时候也是，明明在医院里白天能见到的二十多个孩子中，精准地找到他，拉出他，陪伴他，如果不是秋月本人非要挑明的话，白石一雅觉得自己说不定可以装一辈子的傻。
所以，现在是真的到了非这么做不可的地步了吗？
他还在犹豫。
关东煮的汤都被他喝掉了，这下他是真的没有理由再在便利店里待下去了。
白石一雅站在路口，最后还是被彻骨的寒风再度逼回室内。
他打了个喷嚏，冥冥之中已经有预感明天会感冒。
不过比起这个，他厌恶地甩甩刚才捂住口鼻的右手，跑到隔壁商场的卫生间用清水洗了手，又细细拿纸巾擦了几遍，条件有限，他也只能做到这样了——当然，最后白石还是换了只口罩戴。
好像，只剩下回家的钱了。
白石一雅看着手心里的零钱，第一次开始真情实感地讨厌自己出门不喜欢带钱的坏习惯。
那就回家吧，反正他之前只说过晚上会回去，并没有明确具体时间不是吗。
他理直气壮地坐上回家的电车，值得庆幸的是，车上人很多，大家都很忙碌，不仅没人认出他显眼的金发，整个车厢还因为拥挤温暖的不可思议。
这也是很新奇的体验。
下车之后，他还回头望了电车好几眼。
电车车站距离他的公寓还有好几百米的距离，白石一雅下意识抱了抱手臂，想要快步走回家去。
他似乎都已经看到家里暖色的灯光了——
“阿雅。”
忽然，他听到从身后传来的声音，白石一雅回过头去。
他的恋人，被他摔门离去的恋人，怀中抱着他落下的外套，从车站等车的长椅上站起来，叫住了他。
白石一雅很难形容这一刻的感觉。
像是寒冷的冬天突然开出了鲜花，又像是阴沉夜空中唯一亮起的星星。
朝日奈祈织缓缓向他走来。
他的脚生了根般停在原地，三月的风依旧呼呼吹着，他却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直到祈织把他的外套披回他的肩上，热烘烘的温度，连带着祈织身上草木气息一起，将他包裹其中。
此时此刻，好像他之前考虑的那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只有他和眼前的恋人。
一如他曾经对恋人讲的那样。
苍白无力的语言化成了最实际的东西。
“回家吧。”
朝日奈祈织伸出手，轻轻地、和过去每天毫无差别的，拉起他的手。
祈织正常的体温，通过人体神经末梢最丰富的手传递过来，白石一雅莫名觉得这温度滚烫不已，烧的他连心脏都在急速跳动。
短短十分钟不到的回家路，他想了很多。
祈织在这里等了他多久？按他的性格很有可能在他离开后就回到了家里……如果他一直不回来的话，祈织是不是有可能要在这里待到晚上？就算穿着厚外套，在车站坐一下午也是非常考验人的事情……如果只是为了等他的话，明明在家里也是一样的啊。
但是，他的恋人还是愿意等在他一定会回来的地方，带着他此时此刻最需要的外套。
在这寒风中，在这春日里。
白石一雅的心腾得软了下来。
“祈织？”
金发的少年看着和恋人十指相扣的手，忽然开口。
“什么？”
朝日奈祈织用钥匙打开了门。
“我们谈谈。”
白石一雅听见自己郑重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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