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 4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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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升学考越近，也就离白石冬花的忌日越近。
白石一雅用学习麻痹自己之余，又在每日清晨惊醒，梦中还是那些纠缠他许久的过去。
在连续两天噩梦之后，他就和恋人分开睡了，当然，借口是他要早起锻炼，不想打扰恋人休息——噩梦之后他本来也很难再睡着了，干脆趁这个时间把晨练的习惯捡起来，对他而言比去健身房要有效率的多。
与此同时，他和恋人的相处时间被进一步压缩，明明住在同一间公寓里，每天却只有在早晚两餐时才能见面——这非常、非常讨厌。
白石一雅不知道他的恋人对此作何感想，但他最近又的确状态不佳，不愿祈织为他担心所以……这样的状态一直维持到他们考完之后。
三月虽说已经是初春时节，但风还是冷得要命。街上的人已经陆续换上春装，因此总有人抱着胸哆哆嗦嗦立在风中。尤其是在冬天也穿着短裙的女性，更是让人忍不住心生敬佩。
城智大学的入学考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普通流程，就算少写几道题也不会动摇他入学的名额，但为了晚点到室外吹风，白石一雅还是坐到了最后。
等他走出教室时，在隔壁教室考试的恋人已经在楼梯处等他了。
白石一雅快走几步同朝日奈祈织并肩。
“感觉怎么样？”
这似乎是他最近每天晚上都会问祈织的话。
朝日奈祈织也只是和平常一样微微地笑了下，说一切都很顺利。
很清楚恋人的成绩只会比自己更好，绝不会比自己差的白石一雅顺着恋人的回答丢下这个话题，思维也发散到其他地方。
“那要不要去吃点东西？我是说，大餐那种。”
这种天气，虽然阳光很好，但冷风呼呼的吹，如果不是他们两个都穿得很厚，也都戴了围巾的话，大概很轻易就能从领口的缝隙里吹进去，带走一部分体温。
这难道不应该热乎乎的吃一顿吗？
反正白石一雅觉得是时候了。
看着恋人饱含期待神色的双眼，完全说不出拒绝的朝日奈祈织，最后只好同意一起去吃寿喜烧。
于是他带着全副武装的恋人抵达了朝日奈家常去的店，然后点了一个私密性还不错的小包间。在只剩他们两个的空间中，白石一雅终于能摘掉帽子和口罩。
——除去刚入行拍摄的那本杂志，他后期和不破尚合作的MV也正式上线。不破尚的人气之高，连带着出现在MV中的他现在也经常被人在街上认出来，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白石现在很少不戴帽子出门，最少最少，也会拿口罩遮住脸再下楼。
所以自新年后他们没再出门约会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这家店是自助点单，把想要的食物画上圈从旁边的小窗递给服务员就可以了。”
朝日奈祈织将菜单和笔递给白石一雅。
白石一雅低着头开始点单，随口问道：“之前是和风斗君一起来过吗，总感觉店里的陈设很眼熟。”
朝日奈祈织看着恋人在他喜欢的食材上画了一个又一个圈，想了想，回道，“上个月月末的时候一起来过，为了庆祝风斗新剧的播出。”
啊，风斗君的新剧……不会是他想的那个吧？
似乎猜到了他在想什么，祈织又补充道：“是前年拍摄的一部悬疑剧，风斗客串了几集，不是去年那部校园恋爱剧。”
“……风斗君跟你说的吗？”白石一雅觉得其他人对这种事不太感兴趣，但如果是朝仓风斗的话，那个恶趣味的小鬼做什么都有可能。
“不是，我向柳山要了联系方式，然后和他联系过。”朝日奈祈织轻描淡写地说，仿佛他做的真的只是简简单单的“了解”一样。
完全不知道这两人已经联系上了的白石一雅：……
“所以，感想是？”白石一雅单手支起下巴，偏着头看向自己的恋人。
“柳山先生似乎完全不懂如何合理安排通告时间。”祈织从白石一雅的手肘下方抽出那份菜单，又添了几个圈后递给了在小窗那边等候多时的服务员小姐。
阿雅点的大部分都是他喜欢吃的东西，自己的没点多少，他们是两个人吃，在寿喜烧店又不太可能出现吃不完的情况，再多加一点也没关系。
“嗯、嗯。”白石一雅赞同地点点头，他之前也发现这件事了，只是后来干脆暂停了全部工作，也就没在当时指出来这个问题。
“而且有太多临时找上你的工作对未来发展并不是很有利，还有就是——”朝日奈祈织的视线从桌面移到恋人身上，最后和恋人四目相对，“他好像更在乎和敦贺先生关系好的你。”
所以才会一次次地，为敦贺莲的邀请让步，甚至不惜用原本说好的假期做威胁。
白石一雅笑了出来：“这不是当然的吗，祈织。”
短短一段时间，他似乎已经和成年人的社会融合得很好了。
“对于经纪人来说，本身带我一个纯新人就是很得不偿失的事情了，如果不是我一开始就自己拿到了和敦贺先生合作的机会，恐怕现在只会更糟。”白石一雅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指地说，“成年人的世界都更看重‘价值’，如果我的价值不够的话，说不定很快就会被抛弃了吧？”
“但是和敦贺先生一直关系良好的阿雅是不会让自己落到那种地步的，不是吗？”朝日奈祈织指指恋人的手机，里面存着很多人的联系方式，新年时白石一雅非常遵守“规矩”地给每一位职场前辈都发了祝福，而唯一后来和他保持联系的就是那位敦贺莲，不，严格来说是对方的经纪人社先生。
他们两人在吐槽敦贺莲方面志趣相投，除了在敦贺莲和京子小姐的恋爱方面有些意见相左之外，沟通良好。
“嗯？那倒是没错啦，”白石一雅把手机丢到一旁，看着热气腾腾的寿喜锅被服务员端到桌子中央，漫不经心地说道，“我只是不太喜欢做这些，又不是不会。风斗君不是也一样吗，他在工作上和私下里明显是两个人吧。”
他第一次听说那家伙温柔可亲的时候可是吓了一大跳。
——毕竟和祈织和他形容过的完全不同嘛。
服务员小姐的动作轻盈又迅速，不一会儿就把他们后面加的菜一一摆在桌面的空位上，在给祈织看过之前选好的菜单后就端着上菜用的空盘离开了。
“风斗很喜欢他的工作。”朝日奈祈织把两人份的牛肉一次性加到锅里，这对不喜欢吃生鸡蛋的白石来说无疑很友好，“所以他也愿意为之付出努力。”
“……我怎么感觉你在说我不喜欢这份工作。”白石一雅双手抱胸靠在桌面上，怀疑地看向隔着白茫茫的水蒸气看不清表情的恋人。
“对阿雅来说这只是一份临时性的兼职——这种事我早就知道了。”朝日奈祈织把烫熟的肉片夹到碗里，一人一片仔细分好，然后从旁边递过去。
恰好和想要给他倒热茶的另一只手臂打了架。
“包括你其实并没有想好自己未来想做什么这件事，我也知道。”他耐心地看着涓涓水流从茶壶落到自己的杯中，说道。
白石一雅把满满一杯热茶递过去，朝日奈祈织轻轻抿了一口。
“因为什么都太轻易了，所以反而很难确定心意，这样的感觉我同样有——”朝日奈祈织茶金色的虹膜在蒸汽作用下像蒙了层白雾，让人很难看清里面的情绪，虽然平时也没差多少就是了，“雅臣哥他们对我的建议是继续升学，我想阿雅你也应该是一样的想法。”
白石一雅也喝了口茶水。
“所以，在升学考已经结束的现在，阿雅能告诉我一件事吗？”
这个语气，应该是很重要的事吧。
白石一雅正了正身体，“你说。”
——“这段时间阿雅是在躲我吗？”
然后不等白石一雅回答，朝日奈祈织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明明没有工作，也不是喜欢早起的人，阿雅却每一天都早早出门了，甚至因此提出要分开睡……是因为做了噩梦吗？”
嗯？
“你怎么知道……”噩梦的事？白石一雅自觉在这件事上他已经做得够快够好了，祈织无论如何都不该发现端倪的。
朝日奈祈织平静地回复道：“第一天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所以才那么轻易的接受了分开睡的提议。”
升学考之前的每一天都很关键，他不想恋人在这种时候分心。
但是、现在一切已经尘埃落定，这些事不应该再挡在他们中间了。
“祈织……”白石一雅挣扎地看着他。
朝日奈祈织从位子上站起来，绕过桌子坐到恋人旁边，然后从桌下握住了恋人的手。
他定定地看向他。
“我想知道你都梦见了些什么，阿雅。”
“这对我很重要。”
白石一雅闭了闭眼睛，最后还是没能抗住恋人深情的眼眸。
放弃挣扎地说道：“我梦到了姐姐。”
——白石冬花。
他们两个之间插得最深的那根刺。
朝日奈祈织很难说自己已经不在意她了，即使现在阿雅就在他身边。
很早的时候，祈织其实是怨恨过恋人的姐姐的，不，与其说是怨恨，不如说是无奈更多一些。
无奈于他在阿雅心中的地位差冬花很多，也无奈于离得再怎么近也无法插入这对双生子之中。
那时候的他更像是姐弟俩突然发现的新奇玩具，或许喜欢，但不至于沉迷其中，所以才会被弟弟简单地“让”出去。
那时候的他们在对待感情方面都不够成熟，所以才会牵扯出之后的种种。
但无论如何，他从未想过白石冬花会以这样的方式消失在他们的生命里。
那太突然了，时至今日再提到这个名字他都还会想起那天的一草一木，阳光和草地。
即使这已经是这个人离去的第三年，即使在这三年中他们两人都不止一次去墓园看过她。
但是、但是。
比起已经离去的人，难道不应该是坐在阿雅身边的他更重要吗？
但很快朝日奈祈织就意识到，他从未失去过亲人，在这里用什么比喻都不够恰当。
于是他也只是沉默。
白石一雅的声音飘忽不定，同时也像是飞在天上的气球，被戳一下就可能破掉那样，脆弱不堪。
“我很想她。”
“但是又不敢去见她。”
“她的忌日已经过去几天了，昨天我还接到了墓园的电话。”
“我……”
朝日奈祈织没有问他为什么不敢去见白石冬花。
但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希望这件事能尽早解决。
“要我陪你去吗？”
——去和你的姐姐说，我们在一起了。
白石一雅缓慢地摇了摇头，“不用了。”
他笑得很难看，但还是努力扯起嘴角，故作轻松，“或许下个月我就敢去见她了呢，没问题的。”
“一定没问题的。”
像是在自欺欺人。
朝日奈祈织握着恋人的那只手温柔地摩挲了两下，在心底叹息，他的本意不是要恋人现在就作出决定，只是——这件事的确拖得够久了。
在和白石一雅确认关系后，同样没再去见过白石冬花的他想道。
“先吃饭吧。”
他后退了一步。
他的恋人却突然爆发了。
从刚才起就一直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白石一雅情绪激动起来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你要我怎么去见她啊？”一开始只是恋人的喃喃自语，在他开口询问后白石一雅一下子就拔高了语调，重复完之后又沉寂下来，“我和她曾经的男朋友在一起了这种话，我要怎么说出口？”
可冬花不是知道他们之间的感情吗？
朝日奈祈织感觉有些违和，但此时此刻，重要的不是这些。
“但是你不能永远逃避下去。”朝日奈祈织又握紧了恋人的手，他叹了口气，“阿雅——”
白石一雅腾地站起身，甩开恋人的手，径直冲出门去。
离开前，他硬邦邦地道歉：“抱歉，我需要冷静一下，晚上我会回公寓的。”
——他甚至连外套都没有穿。
朝日奈祈织看着搭在门口架子上的外套，起身付了账。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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