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 4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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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谈什么？”
白石一雅陷在沙发里，手里端着恋人为他端来的热茶，思绪陷入困顿。
甚至不只是思绪的问题，连他的肚子也再度唱起空城计。
“刚才在外面什么都没吃吗？”隔着茶几坐在他侧面的朝日奈祈织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白石一雅定了定神，抿了口热茶，压下胃里的凉意，“吃了几串关东煮。”
应该都不是顶饱的食物，对恋人的饮食习惯了如指掌的朝日奈祈织把手中的杯子放下，刚准备起身就被白石一雅勾着腿带倒。
虽然以他的反应能力不太可能受伤，但这真的很危险——朝日奈祈织轻飘飘地看过来，白石一雅讪讪地收回左腿。
“等下我陪你一起去，但现在，我想先聊聊。”白石一雅的语气是少见的认真，于是朝日奈祈织又坐回了沙发上。
他非常清楚恋人不是会无的放矢的人，更何况他也认为他们两人之间有太多事需要理清。
“好。”
白石一雅的肚子已经暖和了很多，他也把杯子放下，还细心地贴近恋人的那只，原本就是情侣花色的马克杯现在更是和谐得不得了，他满意地点点头。
“我最近的精神状态好像不太好。”
在一切开始之前，他忽地抛下这样一句。
朝日奈祈织敏感的皱起眉头。
既然已经开口，白石一雅反而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他轻描淡写地说：“可能是最近一直在做噩梦的缘故吧，再加上升学考的压力，总之，在今天之前我没想过会这么严重。”
说到这里，他有些愧疚地看着恋人的双眼，“在寿喜烧店里的事，我很抱歉。”
朝日奈祈织本来在意的也不是这个，他示意恋人继续说下去。
“我承认，无论如何我现在都没办法去见姐姐，我也知道你现在还在介意要先生的事。”
而这两件，都是他的错啊。
“这些隐形的‘地雷’，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再爆炸一次。”
白石一雅抿了抿干涩的唇，“祈织，我觉得我们应该去接受一些心理辅导，或许，或许花很长的时间，我们也会意识到这些都不算什么，但是处在这样关系中的我们，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消耗彼此的感情。”
朝日奈祈织从恋人开口起就一直搭在腿上的手指尖微微动了一下。
“我是不健全的人。”白石一雅给自己下了定义。
他苦笑着：“在阳出高中的三年里，我一直在努力重建自己的人格，我不能说这一点用都没有，但是，我在见到你的那一瞬间才意识到我一直缺少的部分在哪里。”
“怎么可能会有人完全丢下曾经的自己然后大步向前呢？”
“那是没根的浮萍，松开牵引线的风筝，风一吹就会消失不见——”
“祈织，我喜欢你，我现在可以对任何除了姐姐的人说我喜欢你，是因为我对姐姐有亏欠。”
朝日奈祈织听见他说。
“我当时说‘为什么死的不是你’的潜台词其实是：‘为什么死的不是我’。”
这块原本已经接近愈合的伤疤被他亲手撕开了，内里血淋淋的，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还没腐烂。
“阿雅，其实——”你姐姐在最后那段时间对我们之间的感情并非毫不知情。
白石一雅非常迅速地打断了他，这次已经完全不是征求意见的语气了。
“所以，我预约了三天后的心理医生，可以陪我一起去吗？”
朝日奈祈织沉默地点了点头。
由于某种不能明说的原因，白石一雅最终没有选择找秋月医生复查，而是选择了另外一家很有名气的心理诊所。
接待他们的心理医生人也很好，在他们没有全盘托出的前提下还是一针见血地指出了不少问题。
当然，他的这点小问题还没有到需要吃药的地步，医生的建议也是多去外面走走，心情变好或许就能尽早想通。
于是在春假的末尾，双双拿到城智大学入学资格的白石一雅和朝日奈祈织在朝日奈家大家长的资助下，前往北海道开始他们大学前的最后一次旅行。
三月末即将四月初的北海道正是樱花开放的时节，他们抵达目的地的旅馆时，恰巧店主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几朵没能落在地上的樱花。
天生对植物拥有远超人类的耐心与兴趣的朝日奈祈织几乎是下意识询问了樱花开放的地点和允许观赏的时间。
店主大叔爽朗地笑笑，表示那座公园离这里不远，顺着他们刚才来时的路再往另一边直行十几分钟就到了，至于赏花的时间，他们本地人不讲究这些，如果不介意的话，吃过午饭就可以跟他一起去看看。
他们两人欣然同意，在房间里简单洗漱了一番，洗掉长途旅行后的疲惫后就赶忙去餐厅品尝店里的特色午餐。
和他们一样住在这家店里的旅客有好几位，其中也有和他们同龄的少年少女。
甚至有一位在看到他们的脸后凑过来，有些可惜地说要是她们再晚几天走就好了。
朝日奈祈织温和的笑笑，至于戴着眼镜遮挡金色虹膜的白石一雅干脆没有搭理对方。
不过那少女很快就识趣地坐回原位，难掩热情本色的她甚至在餐桌上大肆夸赞他们没来得及看到的，北海道的雪。
不只是她，坐在这里的基本上都是没怎么见过如此大的雪的外地旅客，一谈到这个话题他们就止不住了。
白石一雅和朝日奈祈织静静的听着，没有插话，直到他们用餐完毕，被店主轻轻点了点肩膀，示意现在可以去赏樱花了。
于是他们也轻手轻脚地跟着店主走出去。
很有趣吧，这群人。在路上，店主笑眯眯地问他们。
白石一雅点点头。
然后店主为他们讲了每一位旅客从何处来，又即将往何处去，例如之前那位没什么边界感的女孩是大阪人，但是很快就要去东京工作，来北海道旅游前一直很焦虑，现在看来已经完全没关系了。
大阪啊，他还没去过。白石一雅想着，和有钱有闲的朝日奈不同，他此前没有出过东京，即使很清楚未来很可能前往国外，但一直没什么实感。
原来是这样的感觉，离开熟悉的一切，从头开始。
他看向自己的恋人。
朝日奈祈织银灰色的发丝在行走间不停跳动，白石一雅伸出手，抓住一缕，又在恋人看过来前迅速放开。
已经逐渐向青年抽条的、稍微高他一截的恋人果然回过头来，白石一雅无辜地眨眨眼，保持着微笑。
你们的关系真好啊。店主大叔真心实意地感叹。
他们两个却像被烫到一样，挺直了脊背，又很快反应过来这里是无需在意这些的北海道，于是白石一雅痛快地对店主大叔承认说他们的关系非同一般。
朝日奈祈织只是笑笑。
店主大叔显然被白石一雅吓到了，还好已经到了目的地，店主跟他们约好时间后就一个人离开了。
他们来的匆忙，什么都没有带，因此只能坐在公园的长椅上，远远地望着樱花树下的游客，他们大多三三两两铺了餐布在草地上，看着家里的孩子肆意奔跑，偶尔抬头看两眼樱花，比起来赏樱，更多的是和家人出游的闲适与惬意。
但即使是这样，也足够美好了。
白石一雅偏过头看着已然沉浸在这样景色中的恋人，露出了一个微笑。
然后，然后他就没有意识了。
等再一次感受到春日微风拂面，阳光透过眼皮在眼球上方形成模糊的光面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
他动了动脑袋，才意识到自己一直靠在恋人的肩头。
在他的脑袋离开后，祈织动了动二十分钟里保持着同一姿势的肩膀，说实在的，很酸，但这种酸比起阿雅来说又没什么。
白石一雅顿了顿，开始替恋人揉捏肩膀上的肌肉，还好他们两人现在都是经常锻炼的人了，这点不适很快就消失不见。
随后他们站起身来，绕到樱花林的另一侧入口，开始缓慢地在其中穿行。
这是在东京很少有的悠闲。
即使是在升学考结束之后，他们都没有大多数人想象中那么快乐。
在那座大城市里阻碍他们的人和事都太多了，稍有不慎就会陷入过去的怪圈，而他们两个人的性格又都不是很能调节自己的那种。
这样那样的事循环往复，他们很难彻底走出来，尤其是白石一雅，他是二人中对自我苛责更多的那一位，没有被学习占满时间的日子里他很容易想东想西——
但现在，他似乎什么都不用考虑，也什么都不用在意，只要享受这里的一切就可以了。
当天晚上，白石一雅第一次向他的恋人提出想要更换专业的想法，朝日奈祈织思索良久，觉得他们可以试试。
是的，他们。
朝日奈祈织同样没有决定好未来想要做的事，原本只是循着兴趣报了植物相关的专业，但如果阿雅想要换专业的话，他跟着一起去也没什么不好。
然后就被恋人骂了一通。
如果不是真心喜欢的话即使有他在也会学的很痛苦，他不喜欢这样，白石一雅握着祈织的手，神情严肃地说道。
最后他们初步达成一致，其他的就得等他们回到东京，和学校的负责人谈完之后再说了。
来到北海道的第一夜，他们一夜好眠。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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