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雪》浮生墨染

21、梵音之境7

　　江火在醒来后的数月中，一直处于迷蒙状态。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时而沉眠；仿佛身体与灵魂不曾完全契合。有时候，江火会迷迷糊糊的觉的，自己好像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清醒时，又会想自己为什么还活着。
　　沧泽真人和门中其他人一开始会试着转移话题，到后来干脆找个外门弟子来照顾江火，他自己不知躲到哪里去了。就这样过了半年有余。江火的身子总算打好，人也有了精神。只是她觉着，自己似乎是忘了什么；在那半年里点点流失的，以及在一开始就不曾记起的某个人，某些事。
　　每每午夜梦回，心底总有一声音在问自己：你不记得他了？想起你是谁，是谁梦见了江火？
　　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却总是在紧要关头令她惊醒梦中。
　　照顾江火的外门弟子秋颜跟江火熟识的深了，邀请江火同他一起下山游玩。
　　山下，是一个繁华的国度；秋颜带江火去听书。茶楼中，高朋满座，一位老先生诉说着齐国先皇同前朝楚国长公主楚云的爱恨情仇。
　　每一幕，都牵动着在坐众人的心，尤其是江火。
　　她记起来了，她这半年糊糊涂涂忘了的事。他是宫玄。他杀了她的亲人，灭了她的国家，囚禁了她。她们曾经那么相爱，那么快乐。到头来，她恨他入骨，含恨而终。那么，后来呢？
　　江火咬着下唇面色苍白，却耐着性子听说书先生讲。她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她活着？他……又如何了？
　　可到最后，说书先生也只是道：“皇后忧思过度殡天，先皇齐玄思念皇后悔不当初，半月过后亦驾崩于先皇后寝殿之内。因齐玄无后，贵妃樊氏扶植齐玄之侄登基，独揽大权”
　　不，真相不是如此，不是的。江火冲上去拉住说书先生大吼道：“不，你骗我，他怎么会死，他不会死的！对，你是骗人的，骗人的，我明明还活着你都没有说，你什么都不知道！他怎么会死，他不会死！”
　　说书先生是一个上了些岁数的老人，约莫没遇到过此类境况，着实被吓得不轻。颤巍巍得道：“姑娘你……你别激动啊！老夫实在……实在是没听明白你在说什么啊！”
　　秋颜见江火这般反应，蓦的想起了沧泽真人叮嘱过：莫要让江火听到宫玄二字，更不能让她知道宫玄已死。
　　于是，秋颜也被吓得不轻，所幸她反应快，赶忙上前打晕江火 。更加庆幸的是，今天正正好是弟子们下山的日子，所以头疼如何带江火回去的秋颜遇见了掌门的第七个徒弟路风。
　　换作平日里，外门弟子是无多少机会能用内门中掌门弟子说上话或者求的帮助的。不过现下需要帮助的是内门最难缠的沧泽真人的弟子，那便另当别论了。
　　江火做了个梦，梦里的宫玄一如当年的模样同她说着什么，她想要质问他时，他却转身离去，任她如何追赶也追不上。她慌了，坐在原地低低哭泣，黑暗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几乎要将她吞噬，却在天际飞出一方佛印，驱散了浓稠的黑暗，佛光温暖，暖的就像少时宫玄的怀抱。”
　　江火是在雾霭崖找到苍泽真人的，他站在雾霭崖旁一如当年快要她下山时那般心事重重。看见江火找来也并未觉得过多惊讶，苍老的脸上扯出一抹苦笑：“呵，小火儿你终究还是记起他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