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雪》浮生墨染

20、梵音之境6

　　距祁桑离开也有好些日子了；近几日，青沁一直在琢磨如何才能入得那梵音圣境的摩罗那池，得见那一池青莲。
　　她还记得当年初见忘川先生时，他的话。他说，她眼底最深的执念，竟是一朵青莲。她觉得，对于她的曾经，那池青莲或许能给他一个答案。早些时候，还未来西天的时候，她以为只要到了西天一切便有了答案。结果后来发现，摩罗那池里的青莲竟是这四海八荒拥有最深执念的人哪怕是耗尽生命也要所种下的因果。相当于是以自己最珍贵的一切同老天换一场改天逆命的机会。交换的东西越逆天，付出的代价越大。而那青莲，就如同是交换中的一份契约。
　　因事关天道，所以摩罗那池自然也就干系重大。处于梵音圣境中，要想找到这个地方，要么你是那执念深的足以逆天而行的人，要么是那几乎绝迹的远古太古之神，要么是佛。而青沁正好，什么也不是。
　　不过她青沁是那种轻言放弃的人吗，其他事也就罢了，这可是她活着的唯一证据了，他必须得搞清楚。
　　她去问卢舍那佛，卢舍那佛温和的笑笑，一直和她打太极，就是不告诉她。去问杀生佛，杀生佛邪肆一笑，干脆利落：“带你去摩罗那池？当然不可能”
　　最后只剩毗卢佛了，不过对于他，青沁不是很摸得透。不知是他忽而神圣冷漠，忽而温柔的变化，还是祁桑最后那句话。
　　“毗卢佛真是一个善变的佛，要如何给他下套让他心甘情愿的带我去芬陀利池呢”躺在菩提树巨大的树枝上，青沁如是想到。不过再仔细一想，又觉着可能性太小，毕竟听闻毗卢佛可是世间最为智慧之佛，给他下套，青沁自觉，自己没那个智商。
　　不过，摆渡人曾经说过佛家素来讲求因果；倘若自己帮助了毗卢佛，那便是因，毗卢佛应该要还自己一个果才对。
　　青沁算盘打得极为精细，至少她自己是这么认为的。细细一想，又觉得自己果真聪明。解决了心中一桩大事，心下一松，躺在树干上，太阳暖暖的照着，菩提散发着淡淡花香，这一切，实在美好惬意。所以，青沁睡着了。
　　她睡了，她又醒了；她虽醒了，她却还在梦中。
　　彼时，她是江火。青沁依稀还能够分清自己其实是青沁的，但恍惚又觉得自己是江火。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她分明记得，江火已经死了，死于永和三年的年终尾祭。
　　可是，她却醒了过来。在云华派，她素来为老不尊的师傅，颓废的守在她床前，看起来苍老了许多。江火隐隐觉的不安，修仙无年岁，师傅虽算不得什么正统仙者，却好歹已有半副仙躯，为何会看上去比之从前苍老至此。而自己，分明已经死了啊！
　　“师……父”江火张口，她感觉自己仿佛有一世不曾说过话一般，找不回自己的声音，身体也没什么知觉。
　　苍泽真人闻见江火醒了，赶忙起身查看“哎呦我的小火儿，你可算醒了，你在不醒，为师可等谁来为我养老送终啊！”面容虽老了许多，但好在那股子精气神还在。
　　“我……不是死了吗”
　　沧泽真人欢喜的面容一顿，继而笑得有些不自在的道：“呸呸呸，什么死不死的，我的乖徒弟怎么会死呢！”
　　“可是……”
　　“什么可不可是的，师父是什么人呐，想救你还不是动动手指的事！哎呀，你刚刚醒来，身体大约还不适应，过几日应该能好。师父先去厨房让厨娘给你炖点补身体的啊！”说完，沧泽真人逃也似的离开了。
　　可是江火觉的事情不会那么简单，若是大罗金仙想要复活一人固然不难，可师父修为虽高，却尚是半仙之躯。怎么会那么简单？
　　可是，自己又怎么会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