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雪》浮生墨染

19、梵音之境5

　　祁桑子那日来了之后，便在西天小住了几日。青沁一直不明白祁桑为何对自己那么上心，分明他俩当时在忘川河畔只是初见而已。他莫不是，喜欢上自己了吧，好难为情。
　　青沁将自己的想法如是告诉了祁桑。
　　祁桑一愣，手中的茶杯咣当掉到了拾儿身上，烫的它嗷呜一声就跃起猛地化作白虎，然后化作了一个头上扎着两个小髻的小姑娘。这一连贯反应，着实下了青沁一跳。
　　祁桑也顾不得许多，赶紧查看拾儿有没有大碍。拾儿一脸委屈，眼睛红彤彤的看着青沁。把青沁看得，从一开始的无限愧疚，慢慢的背后发凉，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干了什么挖那个小姑娘祖坟的缺德事儿了。
　　见着拾儿无碍，祁桑才幽幽看向青沁：“我说青沁，下次莫要再说这种话来吓唬本殿下了好吗？”
　　青沁摸了摸鼻子，小声嘀咕：“话本子上都那么写的啊，倘若男子心意某位女子，就会无事献殷勤。不是那最好，还好不是，不然还真不知道编什么理由拒绝。”
　　祁桑翻了个白眼：“我听到了啊！你从哪儿搜罗的这多话本子，以后还是少看了！你这样的除了师父和那个人，几个人敢喜欢”
　　“啊？你还有师父，你不是神界四皇子，未来的神君人选吗？谁还能当你师父？”青沁一脸惊讶的道。
　　祁桑往拾儿手中塞了快点心，道“我师傅是神帝”
　　青沁愣了愣，想起了曾经在古书中看到的关于弗玄帝君的记载“神帝？那个现如今唯一一个太古真神？在上古时期统治了整个四海八荒的人？他是你师傅？可不是说他已经几万年不曾出现了吗？怎么会是你师傅？”
　　祁桑挑挑眉“我生于上古，还要同你过多解释吗？”
　　青沁撇撇嘴，嘀咕道“哼，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以为你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原来都是个几十万岁的死老头了啊！”
　　“你说什么？”
　　“没没没，我是说，你师傅那么拉风，啥时候也带我去见见呗？太古真神啊！上古后古以来整个四海八荒的统治者啊！”青沁狗腿道。
　　祁桑脸色突然凝固了，半晌，才淡淡道“他啊，你见不到他了”
　　“为何？”青沁不解。
　　“这世上，早就没有神帝了。”祁桑的话很轻，仿佛风一吹就会飘散。
　　青沁的心，在那一瞬间仿佛被人狠狠揪住那样的疼，让她的脸色一瞬间便白了下来，她抬头轻声问道：“没有神帝了？是什么意思？”
　　“神帝……早在六万年前，便应天道羽化了。”祁桑轻声道。
　　“怎么可能，那为何四海八荒不曾有记载也不曾听说。”
　　祁桑叹了口气：“青沁，你不明白，神帝对于四海八荒来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一份安定，一个保障。如今六界虽看似稳定，但神君是后古以后才逐渐接管了四海八荒。至今政权尚不稳定，一旦神帝羽化消息一经传出，八荒必乱。”
　　青沁压下心头那份异样的不知名情绪，故作轻松的犯了个白眼“那你告诉我。”
　　“因为主人你本来就知道啊！”拾儿一把抹掉？嘴角的点心屑，适时的接了句嘴。
　　“啊？你说什么？什么主人”青沁茫然道。
　　祁桑看了眼拾儿，转头道“她是说她的主人也就是我的师妹本来就知道，”
　　“祁桑，你不要跟我打马虎眼，我只是心大，但我不傻，我觉得这些太巧合了。你身上有种我说不出的熟悉感，你莫名其妙对我那么上心，拾儿又莫名其妙唤我主人。”青沁顿了顿“我莫不是，就是你师妹罢！”
　　祁桑愣了愣，眼底闪过一丝挣扎，苦笑道：“你又想多了青沁，我师妹名唤芜灵，是名动四海八荒的洛水上神。而且她，早在六万年前就因为逆天道而行，受了天罚……元神重创，仅余一丝神魂未灭。”
　　青沁未曾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一时也有些不知所措：难怪除了古书记载，再没人见过洛水上神，原来是……这样啊！可是，神帝羽化在六万年前，而洛水上神受天罚也在六万年前，莫不是这其间，有些什么？
　　甩了甩头，其实转念一想，便是其间有些什么，又同自己有些什么干系，这样的事应当算得上是八荒禁忌了吧，也就是说也不能拿来八卦。
　　“唉，说起来，祁桑老爷爷，你师妹是六万年前受的天罚罢！”
　　对于青沁对自己的新称呼，祁桑揉揉眉心假装没听见。“对啊，怎么？”
　　“那这只不要脸的老虎也有好几万岁了吧，装什么未成年的样子跟我抢吃的”青沁气急败坏的指了指已经吃完了桌上所以点心并对她撒娇卖萌的拾儿。明显扮猪吃老虎，不，她本来就是老虎，是老虎扮猪。少说都有几万岁的她还好意思装嫩！
　　祁桑挑眉一笑：“青沁啊，你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拾儿的父亲是穷奇，穷奇为远古凶兽，成长速度缓慢，如今的拾儿，算起来还得有两千六百二十七年才堪堪成年。”
　　青沁顿时炸毛，她青沁曾经最引以为傲的就是她可是忘川懂得最多的人：“你才吃了没文化的亏，你全家都吃了没文化的亏。你个几十万岁的老怪物，懂得比我多有什么好拽的。”
　　祁桑未过多计较青沁辱骂他全家这种大不敬的语气，反倒是噗嗤一笑，道：“青沁，见着你如今这番模样，可真好。在忘川初见你时，你那死气沉沉的样子，真让人不安”
　　青沁翻了个白眼，死气沉沉，他还真能掰扯！有那么夸张吗。要知道她青沁可是忘川此岸第一扛把子。
　　祁桑突然想起什么，正色道：“青沁，算起来，我已在此停留多日，不日便要离去。你要跟我一起走吗？”
　　青沁想也没想脱口而出“不要”
　　“为什么不要，主人跟我们走吧，不要呆在西天，毗卢佛他……”拾儿不知怎的情绪一下有些激动。眼泪在眼眶摇摇欲坠。
　　祁桑轻柔的把拾儿拉倒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没事儿的拾儿，没事。你要记住，她不是你的主人，所以今时也不同往日，一定会不同的”最后那句话，仿佛也在安慰自己。
　　青沁对于他的话有些茫然，只觉着，这祁桑，难不成一把年纪了喜欢的竟是拾儿这个未成年？真是罪恶。
　　安抚好拾儿，祁桑无奈的苦笑道：“其实我早就猜到了答案却还是想问一问。想留下是你的执念，想带你离开却成了让我的执念。呵，都是执念”
　　“不过青沁，你要记住，千万不要和毗卢佛有任何瓜葛，千万不要。不然你会万劫不复的”祁桑的声音很轻，轻的似乎是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