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雪》浮生墨染

18、梵音之境4

　　青沁不知道自己对于毗卢佛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愫。只是内心自觉同他多亲近一点，而又有些忌惮，就如同凡间儿孩忌惮长辈那般的忌惮。
　　因而在毗卢佛抱她回去的路上，她不敢吭声，只是偶尔抬眼看看他。她一直知道毗卢佛十分俊美的，便是祁桑和忘川先生也比不得的。唉，不对，青沁细细一想，终于想明白为何觉的毗卢佛给她的感觉十分熟悉了。忘川先生，之前一直没注意到，他同忘川先生长得七分相似。只是毗卢佛身上更多的是圣洁的佛息，眼底也更多的是漠然空寂。而忘川先生虽说也是满眼慈悲，但身上更多的是同九幽地狱相似却更为霸道恐怖的气息。
　　“毗卢佛，你……还有没有兄弟什么的啊？”青沁仰头看着他的侧脸。嗯，真是耐看，如此耐看怎么就出家了呢，浪费资源。
　　毗卢佛将青沁放到石凳上，替她查看了伤，继而才道“我生于天地，生而为佛，不曾有。你可曾好些了，头还痛吗？”
　　青沁晃了晃脑袋，咧嘴一笑“没事没事，不痛了”
　　“那下次便长些记性”毗卢佛轻轻敲了敲她的头。
　　青沁一把抓住毗卢佛的手，不满道：“在如何我也是个伤员，不是木鱼，别敲。亏得初见时我还以为你高深莫测，圣洁淡漠呢”
　　“哦，你当真如此认为？”
　　青沁重重的点点头“对啊，他们都这么说”说完，她满眼希冀的等着他恢复自己身为佛的自觉，给她道个歉。
　　未曾料想，他勾唇一笑，那笑令他身后的景色也失了颜色，青沁不自觉看得痴了。
　　“那你须得改改你的想法了”
　　“……”
　　她有些无语，最后化作了不甘的怒视。他也不恼，淡然的伸出莹白修长的手，替她理了理刚刚回来时在他衣服上蹭乱的头发。
　　青沁自己倒不觉得什么，只是有些小尴尬，但毗卢佛的这一动作却惊呆了刚刚进门的小沙弥。
　　在他看来，毗卢佛的手会合掌祈祷，会攥写佛经，会敲打木鱼……会做许多事，却独独不会如此亲昵的触碰别人，尤其是一个女子，更遑论他眼底的满满温柔。他以为，不不只是他，几乎所有人都以为毗卢佛眼中除了那亘古的空寂外不会再有其他。毗卢佛，这是怎么了？
　　毗卢佛早在小沙弥进门之时便发现了他，见小沙弥如此反应，他眼底不自觉的浮起一丝杀意。转瞬即逝。
　　小沙弥不知是不是感觉到了，他怔了怔“青……青沁施主，神界四皇子找你。”
　　青沁转头，满眼疑惑的嘀咕道“祁桑？他找我干嘛？又没欠他钱。他又怎么知道我在西天？他在哪儿呢？”
　　“青沁，你可真是狠心啊，离开都不同我打声招呼，好歹我也是将你从忘川带出的人啊！”祁桑人未到，声先到。
　　青沁自知理亏的缩缩脖子“那……不能太麻烦你了嘛，你怎么知道我在西天的？”
　　祁桑今日着一席宝蓝色华服，一副翩翩公子样，不过别的翩翩公子要么持折扇，要么持玉笛，他……持了只伪装成猫的老虎。
　　祁桑无奈的笑了笑：“猜的”
　　我到多希望自己想错了，却未料你果真是在西天，难不成只便是宿命？你们注定纠缠不休？
　　青沁不置可否的撇撇嘴，“那你可真会猜，以后去算命得了”
　　青沁指了指祁桑，偏过脑袋对毗卢佛道，“诺，这是祁桑”又转过头“祁桑，这是毗卢佛”
　　那两人完全忽略掉青沁的介绍，祁桑满眼敌意与戒备的看着毗卢佛。冷笑一声开口道“真是讽刺，曾经你那般高高在上，如今她放下了，你却放不开了”
　　“同你无干”毗卢佛声音冷声道。
　　“唉，你们在说啥？”青沁不解，她着实觉得，这神界佛界之人皆爱打哑迷，说些话没头没脑的。不像忘川的众鬼那般直肠子，在忘川，若他要骂你死鬼，就绝不会绕一圈骂你背时砍脑壳的。这天界之人，就是复杂。
　　“没什么，我先走了，你们好好叙旧”毗卢佛说完便转身离去。

　　“尊座”毗卢佛行至莲池，之前的小沙弥似乎已等他多时了。
　　“尊座你，你莫不是要因青沁施主损了你的梵行？”小沙弥语气有些急切。
　　毗卢佛神色淡然的看着他，不予作答。
　　“我修行浅薄，却也听闻过几千年前的事，难道这一切都是因为青沁施主？”
　　提到青沁，毗卢佛身上一股凶煞之气转瞬即逝。细看之下，似乎眼珠也有那么一瞬的泛红。
　　虽只有一瞬，却也吓惨了小沙弥。
　　半晌，毗卢佛淡淡道“净空，去凡间历练罢”
　　小沙弥一瞬间眼底闪过挣扎，不可置信，最终低下头，“弟子明白了，弟子定当遵尊座之意，尊座也当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