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雪》浮生墨染

17、梵音之境3

　　不得不说，青沁是有些坏毛病的，例如蹬鼻子上脸，欺软怕硬这些她都做的得心应手。她不敢过分作弄看似好相处实则煞气缠身的杀神佛，却独独爱调戏打趣好脾气的卢舍那佛和一众小沙弥。卢舍那佛笑得温柔也从不跟她恼，她是不怕的，。
　　她本欲去询问卢舍那佛关于毗卢佛的故事，因为青沁觉着，任何故事，听到一半都是最为痛苦的。
　　到了才发现，失踪许久不见的毗卢佛竟也在。
　　青沁纠结着，毗卢佛本人就在这里，到底要不要直接去问本人？还是说算了，这样岂不暴露了自己八卦的本质。正当纠结之时，却未曾注意脚下，不知被什么一绊，摔下去那一瞬间，青沁想，这下子丢人丢大发了。更惨的是，她的头摔下去的时候重重的磕在了石墩上，咚的一声，惊动了不远处的毗卢佛和卢舍那佛。
　　太丢人了，青沁顾不得头痛，试着爬起来，眼睛有些花，却仍然看见了那身着纯白木棉袈裟的身影迅速赶过来扶起自己。甩了甩有些发懵的头，“没事，没事，你们继续哈”
　　“青沁，你怎么总是这般不令人省心？”抱起她，他的声音是在叹息，却似乎又有些恼。
　　青沁还未曾反应过来，她死都没想过，自己竟会被这世间传闻最智慧，最为无情无欲的毗卢佛打横抱起，如此之亲密。太冲击了。
　　见她心不在焉，他一贯空寂无波的眼神中氤氲出一丝恼意“青沁……”他声音是温柔的，至少对于她是。但却令她心头一紧，仿佛条件反射一般低头“对不起……”
　　说完之后青沁才惊觉自己莫不是魔怔了，分明摔倒的是她，为何她要道歉？
　　卢舍那佛看着毗卢佛与青沁，轻轻叹了口气，往日温和沉稳的他显得有些微微焦虑不安，“师兄你……当真是考虑好了？”
　　毗卢佛低头看着青沁，手臂紧了紧，平淡无波的眼底，除了空寂与慈悲，泛起了一丝几不可见的温柔“我也不清楚如何才是最好的，我曾经将她忘了，却生出了心魔，如今，倒不如随心而去。”
　　“可她早已没了曾经的记忆，没了当年的模样，没了当年那份执着的追逐，师兄，你当真是无法参透？”
　　“参透？如何参得透，圣佛如来倘若参透了，何必协菩提一同飞升，燃灯古佛若是参透了，为何莲花台上宝相，笑颜那般沧枯。她终究还是她，她的眼睛里透出的，依旧是那个灵魂，”
　　“唉，一切皆为定数，天道，佛道，人道，谁有真正参得透，如此，也好。”
　　青沁一直眼冒金星头脑发懵的听他们说着什么参不参透，忘不忘记的话，她觉着，这俩佛唠起磕来真是没完没了了，半晌，她的头终于没那么晕了，忍不住举手打断“唉，我说，你们唠嗑归唠嗑，可不可以先把伤员安顿好啊，即便不安顿，也至少把我放下来啊！”
　　毗卢佛淡淡的看她一眼“既然伤着了，便安分点，以后注意些，走吧，我送你回去”
　　青沁撇撇嘴“毗卢佛，我觉得世人对你有误会”
　　“哦，如何？”
　　“世人皆道你是世间最为智慧的佛，给我送饭的小沙弥也说你从不平易近人，淡漠少语却字字珠玑，可我觉得不是，”
　　“那你认为我是如何的”他声音少了些漠然，多了些笑意。
　　“我觉得你很唠叨，还思慕凡尘，你看看，你还毫无男女之别就这样抱我”青沁指了指毗卢佛抱着她的手。
　　“那你是希望我将你扔在地上？”
　　“那倒没有，可是……”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青沁，你思想太复杂了？”
　　“我……”
　　“不过……”
　　“不过什么？”
　　“世人对我的误会，确实深了些。我约莫是真的思慕红尘了”
　　“你……”还真是直接，搞得我都不知道怎么接下去了。
　　卢舍那佛端坐菩提树下，落下一枚棋子
　　，轻叹道：“毗卢佛，你成魔了，值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