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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你要赢! 1大年初一 ...
1
大年初一。
楚岩被鞭炮声吵醒,她紧张地看向付鸿飞的反应。
付鸿飞也睡着,呼吸很沉,眉心比昨晚松了一些。
许是炮竹不是昨晚那种密集的扫射,是零星的、懒洋洋的,像谁在远处有一搭没一搭地拍巴掌。窗外已经亮了,雪停了,屋顶上的白比昨天更厚了一层。
西西还睡着,小熊压在胳膊底下,昨晚付鸿飞给她准备的红包滑到了枕头边上。
楚岩轻轻坐起来,走到窗边。楼下保安在扫雪,扫帚刷过地面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去打水。
付鸿飞在她拧毛巾的时候一直看着她。
“几点了?”
“七点多。”楚岩把毛巾递给他,“再睡会儿?”
“不睡了。”他接过毛巾,擦了一把脸,递回去的时候看了她一眼,“你昨晚几点睡的?”
“忘了。”
付鸿飞没再问。楚岩把西西叫醒,给孩子穿衣服的时候,西西揉着眼睛问:“妈妈,今天还过年吗?”
“过年。今天是初一。”
“那还能收红包吗?”
楚岩笑了一下。“昨天不是收过了吗?”
西西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就不再问了,乖乖穿上红棉袄,跑去给付鸿飞拜年。这一次不用妈妈教,她自己站在床边,两只小手抱在一起:“大大新年好!”
付鸿飞嘴角动了一下。“新年好。”
楚岩一早回老房子又包了饺子、煮了鸡蛋。回来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有护士在交接班了,有人看见门上“一路向阳”的横批,停下来看了一眼,笑了笑。
2
三个人吃早饭的时候,徐虎来了。
他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袋东西,一袋是水果,一袋是保温袋,里面也是饺子,队里食堂包的。“新年好啊。”他把东西放下,看了看付鸿飞的气色,“今天看着不错。”
“你怎么来了?”付鸿飞问。
“大年初一,来看看你。”徐虎拉了把椅子坐下,又看了楚岩一眼,“正好,也有个事儿跟你说。”
楚岩正在给西西剥鸡蛋,抬头看了他一眼。
“支队领导昨天开了个会,专门研究了鸿飞的事。”徐虎说,“辞职的事,领导说了,坚决不同意。让你安心养伤,等好了再说。工作是组织的,不是你一个人的,你不能想辞就辞。”
付鸿飞没说话,嘴唇抿成一条线。
“我知道你有你的想法,”徐虎看着他,“但这事儿不是你自己能决定的。你先养着,回头再说。”
付鸿飞还是没说话。
徐虎转向楚岩。“还有个事儿。支队决定,正式聘你为鸿飞的阶段性专职护工。劳务合同都拟好了,一个月一签,薪酬按支队标准走。你看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抽出一张纸,递给楚岩。
楚岩接过来,看了一眼。上面写着她的名字,付鸿飞的名字,有公章,有日期,有薪酬。她看着那张纸,没有立刻折起来。她伸出指尖,极其缓慢、郑重地抚过右下角那枚鲜红的公章。油墨还未干透,在她指腹上留下一点淡淡的红痕。
“这——”她看向付鸿飞。
付鸿飞没看她,正盯着窗外。
“签了吧。”徐虎说,“你照顾得好,组织上认可。而且——”他顿了一下,“你初七开庭,有这份合同在手,法院那边也好说话。”
她郑重点了点头,站起来给徐虎和付鸿飞鞠了一躬。她不知道还能说点什么。只能郑重地签好字,才将它对折,放进随身背包最内侧、贴着身体的那个夹层里。
她攥着背包带子,喉咙有点紧。
“谢谢你们。”她说。
“别谢我。谢他。”徐虎朝付鸿飞努了努嘴,“是他跟领导提的。”
楚岩看向付鸿飞。他还是没看她,但她看见他搭在床沿上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徐虎又坐了一会儿,跟付鸿飞说了几句队里的事,站起来要走。走到门口,回头说了一句:“楚岩,好好干。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楚岩点头。徐虎推门出去了。
3
病房安静下来。西西在陪护床上玩她的“小医生”玩具,给熊熊量血压,嘴里念念有词。楚岩坐在床边,扣着拇指上的小裂口,又看了看付鸿飞。
“你什么时候跟领导说的?”
“昨天。”付鸿飞说,“徐队来的时候。”
楚岩想起昨天下午她出去包饺子的时候,徐虎和付鸿飞单独待了那么久。原来不只是聊天,是在说这些事。
“你不用想太多。”付鸿飞说,“不是帮你。是让你前夫闭嘴。”
楚岩没说话。她把合同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公章、日期、薪酬。那个“谢”字在嘴边转了几圈,还是咽下去了。
初三那天,付鸿飞的精神好了很多。他能自己坐起来了,不用摇床,撑着胳膊就能靠在床头。护士来查房的时候说恢复得不错,让他循序渐进地活动,但右腿的残端还是要注意,不能压,不能碰。
护士走了以后,付鸿飞靠在床头,看着楚岩。
“把你这几天的材料拿出来吧,闲着也是闲着。”
楚岩愣了一下。“什么材料?”
“你准备的那些。聊天记录,照片,你说你整理的那些东西。”
楚岩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夹,递给他。付鸿飞接过去,一页一页地翻。他看得很慢,每一条聊天记录都看了,每一张照片都拿起来仔细看。西西的照片他看了一眼就翻过去了,梁博和那个女人的照片他看了很久。
翻完,他把文件夹合上,放在床头柜上。
“就这些?”
“就这些。”楚岩说,“律师说不够。”
“是不够。”付鸿飞说,“但能用的不止这些。”
他看着她。“他们会怎么问你,你知道吗?”
楚岩摇了摇头。
付鸿飞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支笔,又从床头柜上拿了一个药盒,把盒子拆开,翻到空白的那一面,铺在腿上。
“现在我是对方律师。”他说,“我问你答。”
楚岩看着他,有点没反应过来。
“听好了。”付鸿飞的声音变了,不是平时那种低沉的、有点懒洋洋的调子,而是平的、快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像一把尺子。“楚女士,你现在的收入来源是什么?”
楚岩张了张嘴。
“答。”付鸿飞说。
“我……我现在做护工,还有超市兼职。”
“有合同吗?”
“护工的合同今天刚签。超市的没有,是按小时算的。”
“所以你承认,你的工作是不稳定的?”
楚岩的手攥了一下衣角。“是。”
付鸿飞看着她,笔尖点在纸面上,没动。“好。下一个问题。你离婚后打算住在哪里?”
“暂时租住在朋友家。”
“朋友?什么朋友?男的女的?你和他的关系是什么?”
楚岩被问住了。她看着付鸿飞,他的眼神没有任何温度,就像在审一个陌生人。
“说啊。”他说。
“是……”她顿了一下,“是我照顾的病人。”
“也就是说,你的住所是不稳定的,是临时性的,是依赖他人的?”
楚岩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膝盖。“……是。”
付鸿飞把笔放下。他没有催促。他的目光像手术灯一样打在她骤然苍白的脸上,然后下移到她无意识绞紧、指节发白的手指上。
“记住你现在的感觉。”他声音平静得残酷,“心跳加速,手指发冷,大脑空白——对方律师要的就是这个。现在,深呼吸,看着我,把刚才的答案,用陈述句再说一遍。”
楚岩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他。
“我的住所是临时的。是依赖他人的。”
付鸿飞嘴角动了一下,很轻,几乎看不出来。“好。下一个问题。”
他问了她将近一个小时。从收入问到住址,从住址问到孩子的日常照料,从日常照料问到梁博的种种行为。有的问题她能答上来,有的答不上来,有的答完了付鸿飞会说“换个说法”,有的答完了他只是点一下头,什么都不说。
西西在旁边玩累了,自己爬上空病床睡着了。
付鸿飞把笔放下,把那个皱巴巴的药盒纸叠起来,塞进枕头底下。
“今天先到这儿。”他说,“明天继续。”
楚岩点了点头。她站起来去倒水,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他。
“你刚才——像变了个人。”
付鸿飞没看她。“干我们这行的,都审过人。”
楚岩站在那里,看着他。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
他最近几天就瘦了很多,颧骨突出来,下巴的线条比以前更硬了。但他坐在那里的样子,不是病人,是一个专业人士,一个即便少了一条腿也能把对手问到哑口无言的人。
她端着水杯走回去,递给他。
“你以前审过多少人?”
付鸿飞接过水杯,喝了一口。“记不清了。”
“有比我难审的吗?”
付鸿飞看了她一眼。“你是最好审的。”
“为什么?”
“因为你说的都是真的。”他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真话不用编,不用记,不怕对质。你只要稳住,别慌,他们就拿你没办法。”
楚岩在床边坐下来,看着他。
“我怕我稳不住。”
付鸿飞没接话。过了一会儿,他说:“除夕晚上,我那样了,谁把我弄回来的?”
楚岩愣了一下。
“法庭比那容易。”他说,“你能行。”
他的语气很平,不是在安慰,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楚岩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还有昨天被热水烫红的痕迹,已经淡了,但还能看出来。
“嗯。”她说。
接下来的两天,付鸿飞每天都会抽时间给她“上课”。不再只是提问,他开始教她怎么坐——腰挺直,双手放在桌上,不交叉,不攥拳。教她怎么说话——语速放慢,每句话之间停顿两秒,给自己思考的时间。教她怎么看人——回答问题时看着法官,不看对方律师,更不看梁博。
“你一看他,就输了。”付鸿飞说,“法官会觉得你还放不下。”
楚岩把这些话都记在心里。晚上回到老房子,她对着镜子练。西西以为妈妈在玩游戏,也跟着学,端端正正坐在小板凳上,一本正经地说:“我的住所是临时的。”
楚岩看着她,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她蹲下来抱住西西,没让孩子看见。
4
初六。开庭前一天。
下午付鸿飞让她带着西西去老房子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楚岩给西西洗完澡,讲了三个故事,孩子就睡着了。楚岩把所有的材料又核对了一遍。合同、照片、聊天记录、西西的出生证明、疫苗接种本、幼儿园缴费单——她把它们按顺序排好,夹在文件夹里,翻了三遍,确认没有遗漏。
她把自己和西西的衣服提前找好。她的是一件深蓝色的大衣,买了三年了,袖口有点起球,她用指甲剪一个一个剪掉。西西的是一件粉色的小裙子,配那件红棉袄在外面,喜庆,很可爱。
西西还睡着。
楚岩坐在床边,看着西西的脸。小小的,白白的,睫毛翘着,嘴角微微上翘,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她从包里拿出那个绒布袋,打开。转运珠在灯下亮了一下,金黄色的,小小的,上面刻着一个“福”字。用绒布袋里的红绳穿好,她把它戴在脖子上,刚好。
她看了它一会儿,然后把西西叫醒,带回医院。
5
推开病房门的时候,付鸿飞还没睡。他靠在床头,望着窗外。窗外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他就是望着。
“大壮回去了?”她问。
“对,我让他走了。”
楚岩在陪护床边坐下。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东西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付鸿飞点了点头。
楚岩低头安陪护床,那颗转运珠在灯下亮了一下。
付鸿飞看了一眼,没说话,嘴角微微一勾。
安顿好西西洗漱躺好,楚岩把灯关掉,只留了付鸿飞一侧的床头灯。
她拿来牙缸,用水盆接着,等付鸿飞刷牙,又投了手巾,给他擦脸。看着付鸿飞用毛巾盖住脸,她终于还是没忍住。
“付鸿飞。”
“嗯。”
“我怕。”
付鸿飞没问怕什么。他知道她怕什么。
“不会输的。”他说。
楚岩抬起头看着他。
“退一万步,”付鸿飞的声音很低,很平,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空气里,“就算法律眼瞎,他梁博也带不走西西。”
他看着楚岩的眼睛。
“我付鸿飞说的。”
病房里安静极了。窗外的风,偶尔吹动窗框,发出轻微的响声。
楚岩看着他,眼眶热了一下。
她没让眼泪掉下来。她现在不能哭,不能在法庭上哭,在家里也不能哭。她要把眼泪攒着,等到赢了那天再哭。
她低下头,手轻轻摸了摸转运珠。
“嗯。”她说。
夜深了。
她在陪护床上躺下来,侧着身,看着窗外。付鸿飞也没有睡,她能听见他的呼吸,很轻,很均匀,不是睡着的那种——是醒着的那种。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许在想明天,也许在想别的。
她把脖子上的转运珠贴在脸颊上,冰凉的,硌着皮肤。
她没有睡着。但她也没有再害怕。
6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楚岩就起来了。
她今天买了早餐,三个人吃好。
刚放下碗筷,队里派来看护付鸿飞的队员就到了。
楚岩跟小队员简单介绍了护理付鸿飞的要点。西西看楚岩穿好大衣,软糯糯的声音问:“妈妈,你要去哪儿?”
楚岩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西西,妈妈要去一个地方。你跟大大在医院等妈妈,好不好?”
西西眨了眨眼睛。“妈妈去哪里?”
“去说一些话。说完就回来。”
“妈妈回来给西西买草莓吗?”
楚岩笑了一下,眼眶有点热。“买。一定买。”
楚岩蹲下来,看着西西的眼睛,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咽了回去。她抱紧西西,在她耳边说:“妈妈很快回来。”
西西搂着她的脖子,小声说:“西西要妈妈。”
楚岩抱紧西西,在她侧脸上重重亲了一下,“好,那西西等妈妈回来吧。”
西西点点头,抱紧了小熊。
楚岩站起来,看了付鸿飞一眼。
付鸿飞没说话,点了一下头。
楚岩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付鸿飞又重复了一句:
“慢点。一定会顺利的。”
楚岩推门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她走到电梯口,按了按钮。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病房的门。门上那副对联还在,红纸黑字,横批的“一路向阳”看得她眼睛发酸。
她转回头,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闭,将走廊的光和那副春联挡在外面。在门缝即将合拢的最后一瞬,楚岩仿佛感觉到,走廊尽头那扇病房门后,有一道沉静的目光,穿透黑暗与距离,稳稳地落在她的背上。
电梯下行。
楚岩攥紧了手里的包带。
一定,楚岩,你要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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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曦色撩人》 “《零点五毫米》 “《此女已婚,请绕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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