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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除夕夜 1 20 ...
1
2026年2月16日,除夕。
付鸿飞住院的第七天,楚岩照顾他的第六天。
早上醒来,楚岩见付鸿飞又在盯着天花板发呆,干脆接了一盆热水,把空调调高温度,给付鸿飞洗了头,又擦了身体。中间换了几盆水,楚岩始终让水温保持较高的温度,擦上去付鸿飞能舒服些,等全身擦完,楚岩的指尖已经红透了。付鸿飞盯着他地指尖,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还是没说话。
“今天除夕。”楚岩一边收起自己和西西的陪护床,一边说,“咱们不吃外卖了,我回老房子给你做一顿。”
付鸿飞点了点头,看着楚岩把西西叫醒,给她穿好衣服,在病房里安顿好。西西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答应了会乖乖的。
然后,楚岩出了病房。
付鸿飞转脸看向窗外,心里没来由地有些憋闷压抑。
可不,今天就是大年三十了。也不知道老房子被楚岩收拾到什么程度了。他上一次回去,还是半年前,待了没到一个小时,就被召回,出任务去了。
2
除夕上午,街上人还是很多,雪被扫到两边,堆成灰黑色的雪堆。她走得快,十五分钟就到了翠屏苑,还在小区门口的菜店买了些菜囤起来,否则过两天就更贵了。
上楼,开门。屋里没开窗通风,一股闷燥的暖气扑面而来。暖气片里还咕噜咕噜响着。她先把去厨房烧了一壶水,把许久没人用的已经开裂的面板拿出来,开始和面。
她要做面条。这是从前妈妈常做的事——除夕早上吃面,叫“拴住年头”,把过去一年的不顺都拴住,翻过去,新的一年顺顺当当。
面和好了,醒着。她趁这个功夫又把老房子的台面地面擦了一遍,各个屋子都开窗通了一会儿风,这房子开始清亮起来。
坐在沙发上休息的时候,她看见书架最底层,放着一卷春联纸,最上面的一张,已经被太阳晒得褪色发黄了。她想起付鸿飞父母的主卧书桌上,还有墨盒。旁边的砚台干了,笔挂着一支狼毫,毛已经硬了。
楚岩郑重地把那卷红纸拿下来,展开,还能写五六副对联。
楚岩看了一下手机,才八点。
她小时候在老家,每年春节,爸爸都把红纸裁好,妈妈研墨,让她写春联。她学习好,字也写得不错,每年的春联成了爸妈炫耀的资本。那时候她站在八仙桌前,垫着报纸,一笔一划写“爆竹声中一岁除”,爸爸在旁边看着,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就是笑。
那是出嫁前的事了。嫁给梁博以后,再没碰过笔墨。
她把纸摊开,研了墨,试了试笔锋。狼毫有点硬,用温水泡了泡,勉强能用。
第一副是给这老房子的。她想了想,写:
上联:故宅重光迎骏马
下联:春风送暖入福门
横批:家和人安
第二副打算贴在病房门口的。她写:
上联:雪压寒枝犹存劲
下联:春入旧户亦焕新
横批:一路向阳
之后,她又写了大大小小几个福字,打算回去装饰病房。
两副对联搁在桌上晾着,墨迹未干。她看了看,字还是从前的样子,没怎么变。只是手生了,笔画有点涩。
之后,她把第一副拿到门口,比了比门框。门框上的旧春联早就褪色了,边角卷翘,她伸手撕下来,把门擦干净。在抽屉里找到一卷透明胶带,她一点点把对联贴好,心里在想,叔叔、阿姨、姐姐,打扰了。你们保佑付鸿飞以后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吧。
贴完,楚岩退后两步看了看,贴得正。
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老房子的门,红纸黑字,门框上的旧漆衬着新春联,有点破旧,但看着暖和。
然后她转身回厨房煮面。锅里水开了,她把面条下进去,用筷子搅开。又拿出路上买的鸡蛋,卧了三个荷包蛋。白白的蛋清裹住蛋黄,在沸水里慢慢成形。再撒一把洗干净的菠菜,清爽的汤面就做好了。
她拿了三只碗、三双筷子,放进袋子里,又装了三个勺子。保温桶装面,还找了个就暖瓶装汤,分开放,免得面条泡软了。
她把东西一样一样装好,第二副对联卷好,锁了门,一路小跑回医院。
3
到医院门口的时候,快八点半了。
楚岩推门进病房,把保温桶和暖瓶放在桌上,从袋子里拿出那卷红纸,展开,走到付鸿飞床边。
“我写了春联,家里那副贴好了。”她把手机掏出来,翻到那张照片,递给他。
付鸿飞惊讶地接过手机,看了几秒。照片里,老房子的门上“家和人安”的横批让他眼睛一热。他没说话,把手机递还给她。
楚岩又把手里这副展开,举在他面前。
“这副是给病房的。”她说。
上联:雪压寒枝犹存劲。下联:春入旧户亦焕新。横批:一路向阳。
付鸿飞看着那几行字,目光停留了很久。他的手指动了动,像是想摸一下纸面,但没伸出手。
“字有筋骨。”他说。声音不大,但很真诚。
楚岩微微一笑,没说话。
“去贴上吧。”他说。
楚岩点了点头,拿着对联走到门口。她从袋子里拿出刚买的双面胶,撕成小段,贴在门框四角。上联贴左边,下联贴右边,横批贴在最上面,她踮着脚才够到。
贴完退后两步,看了看,有点歪,又上去调整了一下。
护士路过,站住看了一眼。
“哟,写得真好。”她忍不住夸赞,“这字真俊。自己写的?”
楚岩点头。
护士念了念横批:“一路向阳……好寓意。过年就得有点这样的盼头。”
她笑了笑,推门进了隔壁病房。
楚岩回到病房里。西西回笼觉刚睡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叫了声妈妈。
付鸿飞带着点宠溺地看着西西,眉眼很像妈妈,刚睡醒的样子软萌软萌的。
“做的什么?”
“面。”
楚岩从袋子里拿出碗筷,一人一份摆好。打开保温桶,热气扑出来,面条的香、鸡蛋的香、青菜的香混在一起,在病房里散开。她把汤浇上去,三个碗里各卧着一个鸡蛋,白生生的,蛋黄隐隐透出来。青菜碧绿,浮在汤面上。
她给付鸿飞端过去,给西西端过去,自己端起最后一碗。
付鸿飞看着那碗面,没动。
“怎么了?”
“没什么。”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
“怎么样?”楚岩问。
“好吃。”
楚岩笑了一下。付鸿飞又夹了一筷子,咬了一口鸡蛋,连汤带面吃了一大口。
“挺清淡,但是挺好吃。”他说。
楚岩笑了一下,低下头吃自己的面。鸡蛋刚好,溏心的,蛋黄流出来,混在汤里,面汤变得浓了一些。她吸了一口面条,觉得喉咙有点紧,说不上来是烫的还是别的什么。
西西吃得呼噜呼噜响,汤水甩到脸上,鸡蛋咬了一半,蛋黄粘在嘴角。楚岩拿纸巾给她擦嘴,她又低头继续吃。
付鸿飞吃了大半碗,把碗放下。他看了一眼门口已经贴好的对联,又看了一眼楚岩。
“你跟谁学的?”他问。
“什么?”
“写字。”
“我爷爷写字特别好,我跟着爷爷学。后来,家里每年都让我写。”
付鸿飞把目光移向窗外,天已经全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薄薄的一层。
过了一会儿,他说:“我姐以前也写春联。每年都写。我爸妈走了以后,她就不写了,开始买现成的。”
楚岩没接话。
“后来姐走了,”他说,“我单身,逢年过节都在队里值班,再没弄过春联。”
病房里安静了一下。
楚岩把手里的碗放下,看着他的侧脸。他没看她,但她看见他喉结动了一下。
“今年贴上了。”楚岩说,“家里也贴了。”
付鸿飞没应声。
过了一会儿,他端起面碗,把剩下的汤也喝了。
4
十点多,快递员敲病房门,手里抱着两个盒子,一个袋子。
“付先生?”快递员问。
楚岩帮忙接过来,快递员就走了。“你的名字。”楚岩说。
“拆吧。”付鸿飞不意外。
楚岩先把袋子拆开。里面是一件红棉袄,对襟,盘扣,领口镶了一圈白绒绒的毛。西西看见了,眼睛一下子亮了。
“妈妈!红的!”
“是给西西的。”付鸿飞笑着说。
楚岩把棉袄抖开,在西西身上比了比,大小正好。西西伸手去摸那圈白毛,咯咯笑了。
大盒子里是一套“小医生”玩具——听诊器、注射器、血压计,塑料的,装在一个白盒子里,上面画着穿白大褂的小熊。
西西已经顾不上棉袄了,扑过来抱住盒子:“妈妈,妈妈!我可以给熊熊看病了!”
楚岩的眼圈已经红了。她不是没想过过年要给孩子买新衣服,可是犹豫再三,还是要先解决生存问题。
付鸿飞看着楚岩,嘴角动了动:“还有一个最小的呢。”
楚岩去拆盒子,是一个绒布袋,打开,是一个黄金转运珠,还配了一根红绳。
楚岩疑惑地看向付鸿飞。
“给你的。转运气,新的一年,都好运。”
楚岩看着那个转运珠,没动,“我不能要。”
“拿着吧。”付鸿飞说,“不是什么贵重东西。”
“不行,”她说,“我都没给你准备什么礼物。”
“你送了啊。”付鸿飞说,“你送我春联了,还两幅呢。”
楚岩很无奈地笑了。
“图个吉利,别拒绝,拒绝了不吉利。”
“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了。欠你太多了。”
“你帮我的也不少啊!咱俩就别肉麻了。”
楚岩说不出话,红着眼睛点点头,谢谢已经说不出口。
旁边,西西已经抱着“小医生”玩具跑回空病床上,打开盒子,把听诊器往小熊脖子上挂。
“西西,要不要穿上棉袄再玩?”楚岩说。
西西犹豫地放下听诊器,把棉袄套上。大了一点点,但穿着正好。红底金线,衬得她小脸白生生的。
“叔叔,好看吗?”西西跑到付鸿飞床边,转了一圈。
“好看。”付鸿飞说,“以后叫大大,我比你妈妈大。”
西西看看付鸿飞,又看看楚岩。
“是吗?”楚岩之前没想过这个问题。“我99年的。”
“嗯,我都31了。”付鸿飞扯着嘴角笑了一下。
西西对他们的谈话不感兴趣,又跑回去,把听诊器塞进耳朵里,对着小熊的胸口比划。“乖,马上就不疼了哦。”她奶声奶气地说,学着楚岩的语气。
“你看着不像。”楚岩想说,你还没结婚,显着年轻,但是没说出口。
“你看着更显小,”付鸿飞把话接过去,“像个大学生。”这次,他没打算把天聊死。
“你也商业互捧。”楚岩用付鸿飞的话还给他。
两个人笑笑,没再说话。
5
下午三点多,徐虎来了。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兜水果,还有一袋子卤味。看见门上的对联,他站了一下,念出声:“雪压寒枝犹存劲……嗯,写得好。”
楚岩站起来:“徐队。”
“坐坐坐。”徐虎把东西放下,拉了把椅子坐在付鸿飞床边。他看了看付鸿飞的气色,点了点头:“好多了。”
“嗯。”
徐虎压低声音,跟付鸿飞说了几句。楚岩没刻意听,但病房小,还是飘进来几个词——“伤残津贴”“假肢申请”“年后走流程”。付鸿飞听着,偶尔点一下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西西跑过来,仰着脸看徐虎。
“大大好。”
“你怎么知道跟他叫大大?”付鸿飞笑着问西西。
“他比你老啊。”西西笑,熟稔地想往付鸿飞床上爬,被楚岩一把拉回来。
“别碰到大大的伤。”西西被妈妈说了,低着头嘟着嘴,又去玩小熊看病。
“没事儿。看你紧张的。吓到孩子了。”
徐虎笑了,“这孩子还挺聪明的。”
徐虎看向楚岩:“你们晚上打算吃什么?我订几盒饺子啊?”
“不用,我去包饺子,很快。”楚岩站起身,“一个小时就能回来。”
徐虎点点头,“也行,自己包的更有节庆,我在这儿坐会儿,你去吧。”
楚岩点点头,回老房子包饺子。三个人,包六十个足够了。
她还特意在饺子里包了两个硬币,两块糖,图个吉利。
徐虎一直陪付鸿飞聊天,东拉西扯好久:“我听大壮说你把老房子借她们母女俩了?”
付鸿飞点点头,“她们太可怜了,正好我那里也空着。”
“对了,情报分析那边有个职位空着,我们研究等你腿好了,转去做情报分析,那里正好……”
“哥,我不去。”付鸿飞打断了徐虎地话。
“我想好了,等出院,我辞职。”付鸿飞拳头不由自主攥起来。
“你别胡闹!”徐虎瞪眼,“你要还叫我一声哥,你就听我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政策,你较什么劲!”
“我不是较劲。”付鸿飞眼睛红了,“我不能占着茅坑不拉屎。”
“饺子来了!”楚岩推门进来,看见付鸿飞和徐虎两人表情都挺严肃。在一百年玩儿玩具的西西却浑然不知。
“回来了?”徐虎站起来,“那我走了。晚上还得值班,你们好好过年。”
“你的事,别草率,咱们回头再说!”徐虎瞪了一眼付鸿飞,没等他回话,就迈步走了。
楚岩点头:“徐队慢走。”
西西从陪护床上爬下来,跑到楚岩身边。“妈妈,晚饭吃什么?”
“饺子。”楚岩笑笑,看向付鸿飞:“白菜猪肉,百财都来。”
6
楚岩把保温桶放在桌上,还没来得及打开,窗外忽然炸开一阵剧烈的声响——不是零星的鞭炮,是成串的、密集的、像机关枪扫射一样的“加特林”爆竹。声响连成一片,震得窗户嗡嗡响。红色的闪光从窗外透进来,一下一下,把病房照得忽明忽暗。
西西吓得往楚岩身后躲。
付鸿飞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然后僵住。他的呼吸停了,眼睛猛地睁开,但不是看着她——是看着某个很远的地方,瞳孔缩得很紧。他的目光从门口扫到窗户,扫到墙角,最后死死锁在楚岩身后的西西身上,像野兽在确认猎物的安全。
楚岩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她见过他疼,见过他砸床,见过他烧得说胡话。但没见过他这样——全身绷得像一块石头,右手残肢处的被子剧烈地抖,左手抠进床垫里,指节泛白,骨节咯咯响。汗从他额角渗出来,顺着太阳穴往下淌,但他一声没吭。下颌线绷成一条石头般的弧线,把那声闷哼死死压在喉咙里。
是PTSD。楚岩在医生介绍完付鸿飞的情况,就用手机查过症状表现和应对策略。
楚岩两步跨过去,把西西抱起来,放到墙角的小凳子上,蹲下来按住她的肩膀。
“西西,不怕。叔叔做噩梦了,妈妈帮他。你在这儿数小兔子,数到一百,妈妈就好了。”
西西的眼泪在眼眶里转,但她没哭出来,点了点头,攥着小熊开始数:“一只小兔子,两只小兔子……”
楚岩站起来,转身走到付鸿飞床边。
她没有叫他。没有摇晃他。
她坐下来,伸出手,把他的手从床垫上掰开,握在自己手心里。他的手掌冰凉,全是汗,指节硬得像铁。她用两只手捂住,慢慢焐。
然后她侧过身,把他的上半身环住。他没有反应,身体还是僵的。她把他的头轻轻按在自己肩头,感觉到他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撞在她锁骨上,又短又急。
“付鸿飞。”她说。
声音不大,很稳。
“我是楚岩。”
他的身体抖了一下。
“你在医院,你很安全。我们都很安全。”
他眼珠动了一下,转向墙角。西西坐在小凳子上,低着头,掰着手指头数:“……八只小兔子,九只小兔子……”
“吸气。”楚岩说,“跟我吸。”
他的胸腔猛地鼓了一下,吸得很深,但呼出来的时候是碎的,断成好几截。
“对。再吸。慢一点。”
她一下一下地说,声音不高不低,像在念一个很长的句子。他的手慢慢从她手心里翻过来,手指扣住她的手腕,扣得很紧,像溺水的人抓住硬木。
紧接着,他整个肩背、颈项那些绷成石块般的肌肉,突然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根钢筋,轰然倒塌般地松懈下来,整个人的重量完完全全沉甸甸地交付给了她的手臂和肩膀。这不再是抵抗,这是一种彻底的、疲惫至极的投降与交付。
他的呼吸从破碎变得粗重,从粗重变得深长。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但已经不是那种僵硬地抖了,是力竭之后的余颤。
楚岩没松手。她感觉到他扣在她手腕上的手指慢慢松开,变成搭着,没有力气了。
“好了。”她轻声说。
他没动,头还靠在她肩上。过了一会儿,他哑着嗓子说了一句,声音闷在她肩窝里,听不太清。
“……没有事。”
楚岩没接话。她又坐了一会儿,等他彻底松了,才慢慢把他放回枕头上。
他闭着眼,脸色灰白,嘴唇干裂,但呼吸已经稳了。楚岩站起来,去拧了条热毛巾。转身时,她看见他搭在床沿的那只手,正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试图攥成一个拳头——但指节只痉挛般地收拢了一瞬,便无力地松开了,像是连愤怒的力气都已耗尽。
她把热毛巾敷在他额头上。他动了一下,没躲。
她转身要走,他忽然伸手,指尖碰到她的手腕,又缩回去了。
楚岩站住了。
他闭着眼睛,没看她。手缩回去之后,搭在床沿上,指节微微蜷着,像在犹豫什么。
楚岩等了两秒。他没再动。
她把毛巾重新敷好,轻声说:“我去看看西西。”
他嗯了一声,很轻。
楚岩走到墙角。西西已经数到“五十三只小兔子”了,看见妈妈过来,小声说:“妈妈,叔叔好了吗?”
“好了。”
“那我不用数了?”
“不用了。”
西西松了一口气,把小熊抱紧。
楚岩把她抱回陪护床上,给她擦了擦脸。西西搂着她的脖子,小声说:“妈妈,叔叔刚才好吓人。”
“嗯。但是他现在好了。”
“妈妈把他治好了?”
楚岩愣了一下,想了想说:“算是吧。”
西西点点头,很认真地说:“妈妈好厉害。”
楚岩没说话,把西西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她转过头看了一眼付鸿飞。他已经睁开眼了,正看着天花板。脸上的汗擦了,但脸色还是不太好,眼窝陷得更深了。
“能吃饭吗?”楚岩试探着问:“还是等一会儿?”
“你们俩先吃。”付鸿飞好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出话来。
楚岩没有动,只是安静地看着付鸿飞,怀里抱着西西,一下一下抚着她的头发。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付鸿飞才缓缓开口:“吃饭吧,没事了。”
楚岩把保温同打开,热气和香气扑面而来。
付鸿飞没动筷子。他看着盘子里的饺子,忽然说了一句:“刚才——谢了。”
“不用。”楚岩把筷子递给他。
他接过去,夹了一个饺字,嚼了两下,咽了。又夹了一个,吃了。
三个人安静地吃。窗外的鞭炮声又响了一阵,比刚才稀疏了。
楚岩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牙齿碰到什么硬的东西,她顿了一下,从嘴里拿出来。一枚金黄色的五角硬币。
她愣了一下。
付鸿飞看了一眼,哑声说:“看来你今年能赚大钱,能扛事。”
楚岩看着那枚小小的硬币,上头还沾着饺子馅的油星。她用纸巾擦干净了,放在床头柜上。
不是扔掉,也不是收进口袋。就是放在那里,亮着。
西西吃完了,楚岩给她擦了嘴,抱到陪护床上。西西翻了两下,抱着小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楚岩收拾碗筷。付鸿飞靠在床头,看着那枚硬币。
“楚岩。”他忽然叫她。
她抬头。
“你刚才——”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找词,“抱我的时候。”
楚岩没说话。
他说,“像我妈。”
病房里安静了一下。
“小时候我妈抱过。”他说,“后来就没有了。”
楚岩把碗筷放进袋子里,擦了擦手,坐回陪护床边。
“那不是抱。”她说,“那是拉你一把。像昨天你拉我。”
付鸿飞看了她一眼。她没躲他的目光。
远处传来一声鞭炮,孤零零的,像是谁在补响。
这一次,付鸿飞看向窗外地目光,平和了很多。
一切都好像变得温馨祥和了,在这个辞旧迎新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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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曦色撩人》 “《零点五毫米》 “《此女已婚,请绕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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