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术学院异闻录》司陌

4、灵术 “净化和护

　　“对。”季夏插言道，“预言师更看重的是天赋。”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一眼看到舒薇迷糊的模样，无语了片刻，解释道：“我们这类能看到灵体和鬼魂并且拥有灵力的人被称作灵术师，灵术师一般分为两类，言灵师和预言师。言灵师就是类似谢桓、艾莲和我这一类的人，使用灵术的时候需要念出言灵，当然不念也可以，不过由于没有灵杖，会对言灵师身体造成巨大的负担。”
　　舒珞恍然想到自己“预见”的时候谢桓吐血的模样。那时他还以为谢桓是被怨气攻击到才会吐血，原来是因为他去救艾莲的时候并未念出言灵。
　　“灵杖就是和我们差不多高的一根棍子，攻守兼备，有灵杖以后言灵师可以无需言灵使用灵术，预言师能够自如控制预言的范围。
　　一般来说，灵力对言灵师的作用更大，因为言灵师可以使用灵力进行攻击或防御，而预言师的灵力不具有攻击或防御性，只能用来控制预言。”
　　季夏说着伸出手，拇指微扣：“这是防御性和加持性手势。”食指中指伸出：“这是攻击性手势。”手心微拢：“这是治疗性手势。”
　　“没有灵杖的时候，每个灵术都需要配合不同的手势。”
　　艾莲点点头：“所以你也帮不上什么忙。不用自责。”
　　舒薇闻言撇撇嘴：“你们还说要封印它，结果差点没被它给封印。”
　　艾莲居然没有生气，反而认真地说：“的确很蹊跷。按理来说，这种程度不应该不能封印……”
　　季夏忽然好像想到了什么：“你们还记得那只厉鬼说过什么吗？”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就连始终一言不发的谢桓都看了过来。
　　“它说，‘眼睛’。”季夏抚着下巴，双眼微微眯起，仔细思考着，“真是有趣，它说它要眼睛……难道是生前的执念？”
　　舒珞走了两步靠在被厉鬼撞出的大洞旁边，只觉得精神有些疲倦：对于灵世他几乎完全不了解，再加上预见未来的时候曾经昏厥，脑子便有些混乱。正在他低头小憩的时候，忽然一股冷气从脚下袭来，几乎在瞬间就蔓延到了全身。
　　什……
　　舒珞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到脚踝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大力硬生生拽出了车厢！
　　“小珞！”
　　“哥！”
　　“舒珞！”
　　谢桓最先反应过来，扑过去想抓住舒珞，堪堪抓住了舒珞的衣领。下一秒，他也被硬生生拖出了车外！
　　该死……！
　　没想到适才那只厉鬼根本就不是被打出了车外，而是始终攀附在车身上，而它的目标，就是舒珞！
　　谢桓咬紧牙关。他知道长艾地铁在鬼磁这一段路程会在地上的密林之中行驶，而鬼磁附近的密林里几乎是数不清的游魂和灵体。不遇到什么危险是最好，一旦遇上，那可就不仅仅是这只厉鬼的级别了。他虽然从小在三公家族之一的谢氏长大，但还没有灵杖，在灵术师里还太过稚嫩。而舒珞……如果他放手，舒珞就只有死路一条！
　　一个不会自保而又拥有灵力的人在鬼磁附近，除了被当作食物，谢桓想不出其它的下场。

　　两人被那只厉鬼拖拽出车厢，重重摔在地面上。谢桓顾不上全身的疼痛勉力站起，抬手就是一个瞬发灵术，打在那只厉鬼身上却只是让它摇晃了一下，心不禁一沉。
　　没有灵杖的瞬发灵术会削弱威力，尽管如此，谢桓也能保证刚刚那道灵术至少还剩下原本一半的力量，却对厉鬼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硬生生压下喉头涌上的血，谢桓眸色深沉地盯着那只厉鬼。
　　厉鬼完全没有理会谢桓的攻击，仍然抓着舒珞的脚踝将他按在地上，气氛安静得诡异。厉鬼按着舒珞，却不伤害他，只是低着头仔细看他。
　　“眼睛……”它喃喃说着，“我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
　　按着舒珞脚踝的力度稍微松了一点。等的就是它这一刻！舒珞一个翻身用尽全力踹开厉鬼的“手”，爬起来便向谢桓的方向冲了过去！
　　“小……”
　　谢桓瞳孔剧烈收缩，下面那个“心”字卡在了喉咙里。那只厉鬼似乎是被舒珞的举动激怒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嚎叫，挥起巨剑就向舒珞当头砸了下去！
　　“眼睛……你的眼睛……！”
　　扑面而来的怨气让舒珞根本来不及细想，只能下意识地一手推开谢桓，一手抬起试图阻挡那柄巨剑。眼看他就要命丧黄泉，忽然一道强烈的光芒从他的手心挥出，明亮宛如白昼，刹那间那只厉鬼就在这道光芒之下化成了飞灰。
　　“……”
　　“……”
　　看着那只厉鬼瞬间消失在空气中，不仅仅是舒珞，就连一向老成的谢桓都有些呆怔。
　　“发生了什么……？”舒珞一脸茫然地举起手。手指修长白皙，看不出半点痕迹。他迷茫地转向谢桓，后者摇了摇头。
　　“净化和护灵。”
　　“？”
　　“你刚刚净化了它。”谢桓检查了一下地面说道，“原本这是给艾莲和我的历练任务。以我们的程度不足以净化或者消灭它，所以才需要封印。”
　　他微微挑起眉，目光转向舒珞：“在车上我就感到你身上有一股不属于你的灵力，果然是护灵。单凭你一个预言师，根本不可能净化。”
　　“你怎么感到……”
　　“在门口。”谢桓言简意赅。舒珞想起乍见厉鬼的时候谢桓曾经帮他抵挡怨气，看来就是那个时候了。
　　“护灵，就是曾经有一位灵术师曾经牺牲了生命，用最后的灵力保护了你，所以施了护灵这种灵术。”谢桓说，“我知道你有问题，但现在不是提问的时候。”
　　舒珞抬起头望向眼前的黑夜，认同了他的话。
　　他们面前是一片巨大又茂密的树林。树枝在黑夜里仿佛鬼影，其间浮动着星星点点的游魂。晚风拂过，枝叶发出静谧的沙沙声，不知还有多少鬼魂伏在林间。
　　“这里是鬼磁，少不了灵体，更少不了厉鬼冤魂。”谢桓站在舒珞身侧，英俊的侧脸满是肃杀之气，“但愿我们能撑到救援来临的一刻。”
　　“现在该怎么办？”舒珞蹙起眉，心也沉重了起来，“如果能应用护灵……”
　　谢桓冷冷道：“你最好珍惜‘护灵’这种灵术。它的灵力用一次就少一次。”说完他抿紧薄唇，神色沉郁：“我原本还在奇怪为什么那种程度的厉鬼会封印不住，现在我找到了答案。”
　　“什么？”
　　“因为你。”
　　“我？”
　　“对。”谢桓冷然道，“它想要你的眼睛。”
　　说完，他的目光与舒珞的目光碰在一起。

　　舒珞的确拥有一双美丽的眼睛。
　　谢桓的俊美清冷，舒珞的俊美温和，多半都是由于眼睛。谢桓双眸漆黑如墨，宛若上好的黑曜石；而舒珞双眸清澈如水，宛如静谧的古潭。但谢桓可以肯定，那只厉鬼绝对不是想要一双美丽的眼睛作为装饰品。
　　挪开目光，谢桓在地上开始画一个圆圈，将他们二人围在中间。他一面画一面说道：“季夏说，你‘预见’的时候曾经晕倒过？”
　　“是。”舒珞微微叹了口气，“最近才开始这样的。”
　　谢桓点点头。圆圈画好了，他从怀里掏出一根细长的尺子，将它插在圆上：“你很奇怪。”
　　“奇怪？”
　　谢桓擦了擦唇边的血迹，将血液涂抹在尺子的顶端。一道柔和的亮光顺着尺身向下延展到圆圈，很快便升起了一道半圆形的结界，将他们二人罩在其中。
　　“季夏说过，对预言师来说天赋更为重要，预言就是他们的天赋。”谢桓做好这一切之后似乎有些累，靠在光罩上休息。他漆黑的眸子看着舒珞，慢慢地说道：“你见过什么人应用天赋的时候会产生像你这么强烈的反应吗？再加上艾莲所说的——从未有人能看到‘完整’的未来。我推断，你的不合常理之处就是那只厉鬼追杀你的理由。”
　　舒珞先是沉默了一下，随后笑笑，说道：“如果我父母还在，或许还能问问。”
　　作为“三公”家族之一的谢桓当然知道舒珞的父母早已去世。他沉默半晌，说道：“你的叔叔没有告诉过你什么事情吗？”
　　“我都没有见过他。”舒珞不甚在意地说道，“我和小薇虽说从小就受到他的资助，不过连他长什么样都没见过——你画的这是什么？”
　　“……”谢桓顿了一下，“这是构筑结界的一种方式。”
　　“言灵师不是都要念出言灵的吗？我没看到你念。”
　　“言灵的限制太大了，防御的同时就不能攻击。”谢桓淡淡说道，“我在车上帮你抵御怨气的时候也没有念言灵，这是因为灵术师可以引导自身灵力的流动，以此来达到某些目的。”说着他眉头一蹙：“到学校你就知道了。”
　　这家伙……舒珞无奈地笑笑：“听上去你很相信我们能回到学校。”
　　他看看四周——游魂逐渐聚集过来，还有一些灵体一样的黑影，还有些死状凄惨但凝聚得不是特别厉害的鬼魂。它们撞击在结界上，发出轻微的嗤嗤声，连惨叫都没有，就通通化作了轻烟。
　　结界内明亮又温暖，但从谢桓的表情看（其实他一直没什么表情），情况并不像表面上那么乐观。听到舒珞的话，谢桓扯了扯嘴角，模样介于冷笑和嘲讽之间。
　　“为什么不能？”他轻声说着，眼睛里满是深沉得化不开的墨色，“我不会让你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