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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   那天徐青琅刚刚醒过来就险些吓晕过去,绍英卫心情复杂。

      二当家下山虎史锐志虽然是个文人,但是不妨碍他身强力壮,徐青琅这种小身板差点就被他抽碎了,还是绍英卫看不下去,带他来求医问药,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保下他一条命。

      山火熄灭之后,史锐志带人去赫连曦那处看过,没有尸体,也不知道是被虎狼熊罴叼了去还是烧成了灰烬。

      徐青琅福至心灵,嘶哑道:“赫连公子还有个哥哥。”

      绍英卫反问:“赫连?他不是叫连夕吗?”

      徐青琅一愣:“连夕?赫连公子曾潜心照料我,我便问了他的姓名,他说他叫赫连曦。”

      绍英卫猛地站起来,幅度大得带倒了桌椅:“此事当真?!”

      青琅不知道朝廷在寻找赫连曦的事情,看绍英卫如此惊慌,不由讷讷道:“怎么了?”

      “完了……”绍英卫跌坐在地,脸色惨白,“史锐志……史老二,你还真是胆大包天!”

      绍英卫没有告诉徐青琅发生了什么,只道让他在山下好生将养,暂时不要回去触史锐志的霉头,然后自己独个儿回了山上。

      天色已晚,灯火如豆,偌大的房间里悄无声息。

      史锐志慢慢地喝着茶,仿佛这一场风暴与自己无关,然而他正是那看似平静的风暴眼。

      “连夕,赫连曦……二弟啊二弟,你糊涂啊!”柴天罡痛心疾首。

      史锐志没说话,脸色阴郁,他望了绍英卫一眼,绍英卫虎背熊腰一大个地塞在椅子里,直眉楞眼毫无心机。史锐志冷笑一声,道:“不过是巧合罢了,大哥,怎么,我这些年为寨子出生入死,就凭那个徐青琅一句话,你就相信他,不相信我?”

      柴天罡硬是被他堵了一下。

      史锐志继续道:“况且连夕死了,徐青琅却活着,他抛弃连夕自己逃命,当然怕被我责罚,编个谎话骗三弟难道不是很正常?三弟,不是我说你,那徐青琅对你下了什么迷魂药,你单凭人家一句话就不信你二哥了?”

      绍英卫暗自咬牙,他明白自己此行太过鲁莽,打草惊蛇不说,即使柴天罡相信他,史锐志也能轻易脱身。他只能装出一副憨厚老实的样子:“二哥说的有道理,我担心山寨安危,是我鲁莽了。”

      史锐志宽容地笑笑,安抚道:“三弟心忧山寨,被小人蒙蔽也是情有可原。”

      两人配合着互相吹捧,绍英卫偷眼看柴天罡,男人眉眼一片冰冷,他立马嚷嚷起来:“这次若不是二哥自白,怕是大哥也要被那小人蒙蔽了。”

      柴天罡硬是被他从沉思模样中叫醒,神色有瞬间的不悦,表面上却一副虚若怀谷虚心接受的样子:“是啊是啊。”

      绍英卫对这个大哥的性子可谓是心知肚明,明明是个小肚鸡肠不能容人的货色,却偏偏要装出一副绿林好汉的豪爽模样,这次被史锐志不轻不重地拂了面子,心里不知怎么恨呢。绍英卫常年装出一副憨傻听话的样子,在柴天罡心里的威胁度远远低于军师二当家,他急切地希望有个人来分走史锐志的权力,这也是他为什么对徐青琅做出一副礼贤下士相逢恨晚模样的原因。

      连个陌生人都比史锐志来的亲近。

      史锐志也懒得给柴天罡台阶下,更懒得修复两人之间的关系,须知这寨子里头还不知听谁的多些呢!

      赫连晟静静地躺在床上。

      赫连曦临死前的模样一直在他眼前重放。

      原本如珠似玉的少年苍白如鬼,衣衫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精致的面容失去了神彩,像个蜡人。这是他唯一的嫡亲兄弟,是母后留给他最好的纪念。即使这个孩子用幼稚的手段联合别人来害他,赫连晟也没办法真正恨起来。

      赫连曦死得太早了。

      如果他不是十四岁,而是十六七岁,那么赫连晟也许会动杀了他的心思。但是赫连曦还是个实打实的孩子,他懵懵懂懂地以为自己有了野心,觉得自己要登上皇位,如果真的问他为什么要登上皇位,也许他只能讷讷地什么也说不出,他的世界观都是破碎扭曲的,这是赫连晟的责任。

      赫连晟离开赫连曦的时候,孩子才四岁。

      母后离世,唯一可靠的嫡亲兄长离他而去,父皇缠绵病榻,他在其他几个皇子的恶意教导下长大,将父兄视为自己的仇敌。但是他还没有看见自己幼稚手段的失败,已经仓促离世,并且是以那样不光彩的样子。

      猛虎寨,猛虎寨。

      赫连晟咀嚼着这三个字,赫连曦拼命重复着这三个字,是为什么呢?

      是害了他的人么?

      徐青琅受的伤比上次遇见老虎还要严重,加上他从火场里跑出来透支了体力,数次在鬼门关徘徊,侥幸都被神医拉了回来。神医叫沈伊,同绍英卫有几分交情,生的苍白瘦小,整个人都是淡色的,眉毛淡淡、唇色淡淡,配上他蜡白的皮肤,比鬼更像鬼。

      沈伊终于大发慈悲允许徐青琅下床活动一二。

      绍英卫一直没有下山,徐青琅柱了根拐杖,在街上慢吞吞地走。

      生逢乱世,连生意都没得做。绸缎庄早就关门大吉,铁匠铺大门紧闭,卖珠钗簪花的小贩不知去了哪里,青琅一直走一直走,终于看见一家开着的店,卖米粮。

      这家店在这一片萧索里真是太显眼了。

      仿佛所有的镇民都挤在了这方寸之地,门口摆着三大袋子米,上头各插一个价签,人们彼此推挤着去买米,表情狰狞,甚至有当街打起来的。但是没人去管那些打架的傻蛋,每个人都攥紧了拳头,拳头里是买米的银钱。他们的眼睛里闪着狂热的光芒,拼命拨开前面的乡亲邻居,希图可以早一点点买到更多一点点的米。

      短短小半个时辰,那价签已经换了三次,半个时辰后,那三袋米已经售罄。

      买到的人来不及欢呼,抱着自己的米袋子往家的方向狂奔,没买到的人来不及悲伤,他们追向那些瘦弱的妇女老人,在一片悲鸣声中抢夺那一口救命的米粮。

      哀鸿遍野。

      徐青琅怔忡地站在那里。

      他穿得破破烂烂,脸色因为大病初愈而蜡黄,瘦的不像话,别人扫了他一眼觉得没什么油水也就放弃了,人群熙攘,青琅茫然地站在原处,看米店的伙计和打手凶狠地驱赶哀求的镇民。

      这是怎么了?他惶惶不安地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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