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R YOU》双尾蜉蝣

2、Chapter 1

　　想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尽头，想要明白永远到底存不存在，想要去更远更远的地方。——囚笼中的猪仔的博客
　　我住在贫民区，不过家里并不贫穷，这里只是我家从第十一区搬到第四区的暂居之地，虽然学校里总有人把我称作“偷渡者”，但是我家是合法移民过来的。贫民区的街道杂乱无章，像这样的小道很少会有人经过，而且这是她的窗台，更重要的这是她上学的必经之路。
　　我的邻居，她叫做华菁，经常伴随她出现的不是蜻蜓，而是属于蜻蜓目的昆虫学名叫做蟌（cōng），俗名叫做豆娘，也就是她在学校里的代号。她家里很穷，没有父母，只有一个双目失明的奶奶，没有政府的补贴和照顾，唯一的经济来源就是她课外打工。我很想帮助她，但是却没有其他的办法，因为除了是校友和邻居以外，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所以我只能用这种方法帮助她。
　　为了不让她发现，我会绕到附近的一个便利商店买一盒相同的牛奶，然后再去学校。说实话，我不喜欢学校的生活，也不喜欢第四区的生活，虽然这里很富裕，这些看似繁荣的景象下却涌动着剥削和争斗。我想要站在更高的地方，看到更远的地方，只有这样才能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在学校里果然看到了她，我去办公室交一份申请，出来的时候在楼梯上遇到了她，她低着头，脸上总是挂着笑容。我一直在想，能守护住她的笑容的人绝对不可能是我这种人，总有一天我会离开这里，去很远很远的地方，永远也不再回来。
　　放学回家的时候，我特意从那条小巷经过，窗台上的牛奶已经不见了，这没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也许那牛奶是被别人拿走了。我慢慢靠近，心里居然有些紧张，自己还真是没用，我看到一张纸条放在原来牛奶的位置上，纸条上没有写字，只是画了三个叉在上面。我撇嘴笑笑，这是谢谢我的意思吗，我将纸条装进兜里，从包里取出便签，用笔在上面画了四个圆圈，然后将便签放回去，这当然是不用客气的意思。
　　回到家里，站在阳台上观赏她家的院子，那盆花生机勃勃，这种花是第九区很罕见的一种花，喜阳耐旱，我还以为它会在第四区这种潮湿多变的气候中死掉，也许是我多虑了，也许是要感谢我的这个邻居。当那只豆娘出现在院子中，华菁就回家了，不过她回家的时间都很晚，因为除了要上学以外，她还要外出赚钱，支持她和她奶奶的生活。
　　我也找了一份工作，这不是因为我太无聊，那些少得可怜的工资也不可能是诱因，只因为工作的餐厅是整个城镇最高的地方。这个城镇的建筑高度都很低，餐厅就处于最高建筑一个二十七层的塔楼的顶层，我想站在更高的地方，这样我可以看得更远，因为我不属于这里。
　　没想到的是在这里能遇到她，我在厨房里洗盘子，可以看到她忙于厨房和客人之间的样子。
　　时间就这样过的飞快起来，虽然我仍然被学校里的同学孤立，但是我一点也不介意，我会把她昨天给我的字条装在裤兜里，继续把牛奶放在她的窗台上，回家的时候会再收到她的字条，当然也会给她再留一张字条，到家后把旧的字条放进抽屉里，心情会愉悦一整天，当然在阳台上，学校里，餐厅中看到她的笑脸也是心情愉悦的原因之一。而且我的那盆花已经长出花苞了。
　　突然有种错觉，我想要呆在这里，这个想法连我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那天回家，我发现老妈正在镜子前试衣服。
　　“又有宴会要参加吗？”我歪着头看正站在房间里的她。
　　“小声一点，这是为了参加一个葬礼。”她拿着黑色的礼服在镜子前比划，“隔壁那个老奶奶去世了，明天早上的葬礼，你也得去，衣服已经为你准备好了。”
　　我差点没有弄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回到自己房间的阳台上，那只豆娘停在院子中的一根电线上，一动不动，整个下午都没有离开。我虽然也有些难过，但是仍然有一丝庆幸，失去奶奶的她日子应该会更好过一些。
　　我参加了那个葬礼，挤在一堆邻居之中，天空突然下起了雪，因为第九区没有冬季，所以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下雪。原来下雪是一件这么哀伤的事，我从来没有看过这么悲伤的她，虽然没有哭出来，但是那无神的眼睛让我很难受。
　　葬礼很简单，在一个荒凉的墓园下葬，之后我跟着父母离开，我一直能感觉到，独自留在墓地的她的眼神在我身后向我寻求帮助，可是我一直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