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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火来水挡(下) 火来水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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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着祭祀场地中央走去,灵力所能触及的范围内,感受到了紧张戒备的气场。嘴角勾起,这叫聪明反被聪明误,如果今天她们不出手,自己就会带着初雪出谷,她们依然是斯灵族高高在上、备受崇敬的皇族,而现在......
可以感受到周围的人在紧张地看着我一步又一步地登上祭祀台,宽大冗丽的艳紫色祭祀长袍延着我的步伐拖沓在高高的台阶上,我的内心一点一点地蓄积着骄傲的情绪仿佛我天生就应该是受到万人瞩目,备受景仰,这也许便是神给予的力量。忽然,就在我到达台阶最顶层,祭祀台的时候,四周的岚瑶花开始缩小相互之间的空隙,逐渐向我靠近,将我包围起来,蓝中夹杂橙色的花朵显示着上小下大的似一团火焰的形态。
“火,你们可把把我调查得太仔细了吧。可惜”,我冷笑道,内心一阵凄然,金木水火土,自己天生对于水术就无法施展,只不过那是在我术法突破以前。
不过消息算是过时了,我凉凉地想道,努力强迫自己要坚强、冷静。如果之前一直是在欺骗自己,到现在被背叛的事实就已经摆在眼前了,知道自己弱项的只有两个人,而姥姥在谷外。十多年的感情难道远远抵不上外界的诱惑吗?这就是浮华人世脆弱的不堪一击的感情和信任。
肖梓然优雅地走下观礼台来,在祭祀台下盯着我,眼睛里是藏也藏不住的狠笑,猖狂地叫道:“肖潇,你这个孽障,今天总算可以从斯灵谷消失了,自此以后我的皇位就不会有任何的威胁了,自从你回来的十几年里我就没睡过一场好觉。”
她顿了一顿,似乎还没有解气,挑了一挑眉,冷笑着低低地说道:“等你死了我再让初雪假扮成你,以初雪对你的言行的熟悉,水幽兰那个老贱人自是不会怀疑,到时候就让她一起陪着你下地狱吧。”说完便踏着自以为优雅的步伐回了观礼台。
就在这一刹那,花朵幻化成火球向我攻击去,我感觉自己一下被漫天的火光给包围了,置身于火的海洋,炽热感密不透气地包裹着我。有一种难以抑制的熟悉感侵袭着我的脑海,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或者说不久以前我似乎也经历过这样的环境。
在一瞬间大量的记忆如同画面的海水涌入我的脑海。那是宫廷的一个角落,一个曾经辉煌后来却破败了的地方,我在一方如此冰凉的怀抱,因为那个女子已经是心死如灰,她即将湮灭,带着她和他的孩子,如此的残忍,却是他唯一留给她的东西。那孩子还如此的小,但天生圣灵女的她已经懂得起很多了,但她还是怕,灼热的热浪带来着剧烈的恐惧。她小小的脑袋里很是不明白,父皇曾经爱着母亲,后来为什么说不爱就不爱呢?为什么母亲又要因为这个就将自我湮灭了呢?
“娘,我们出去好吗?父皇不爱你了,初初爱你。”彼时我在母亲的怀里请求道。
“初初爱娘怎么忍心让娘一个人湮没,初初陪娘吧。“已经疯狂的女子轻轻说道,紧紧的箍着怀里的孩子。
知道已经劝不动母亲的孩子努力地想着如何能出这火海。我想起了一个或许可以救我的东西,那是一次出宫我走丢时一个脏兮兮的老头和我打赌输了以后给我的,据说可以瞬间转移,我从来不相信,只是图它精致美丽,便一直带在腰间,此时只有一试,希望它可以带着我和母亲出这皇宫。我默念起口诀,内心带着惶恐和紧张,抓紧了母亲的衣襟。
可是人世间好的事不是全都能占尽,而你占有了一部分不如不占有,因为生者或许会有远远大于死者的苦痛,比如生存亦或陪伴,念完口诀后我来到了一个陌生的丛林,但我很确信母亲没有过来,我在转移的一瞬间听到了她的尖叫:“夏初,连你也要离开我吗!?夏初!初初!”那一声虽然感觉隔得很远,但却碰在我的心头,一声一声把我撕得血肉模糊,不留一丝逃避的余地,夏初!夏初!
后来的后来,姥姥找到了我,封印了我的容貌及记忆。
逐渐靠近的火海不容许我有更多的时间接受忽然而来的记忆和发自内心的仇恨,而且那没有漏掉任何一个角度,是圣火,不是普通的水的力量可以抵抗得了的。
站在祭祀场外面的肖梓然、肖蕙一群人不发一言,但那脸上的得意嚣张毕露无疑。
就在火球快要包围我的时候,外围施法的人可以看到一丝丝的淡淡蓝光从火球中流出,并且逐渐强盛,光耀四射。岚瑶花在一声巨响中破碎成点点蓝橙相间的荧光,流散在祭祀场的上空。
场外的人都傻眼了,他们的计划的第一步就出现了如斯变故,这让他们冷汗直下,不由得觉得惊悚。淡蓝色的光芒至祭祀台散发出来,浸润着祭祀场的每一寸空气、土地。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她怎么可能是圣灵女,她和一个常人生的孩子都是圣灵女,凭什么,凭什么!!”肖梓然像是发疯了一般在观礼台上嘶吼道。
“母皇,我们该怎么办?初雪那丫头是耍我们的啊,太可恨了,当初我们就不应该相信她。”肖蕙恨恨的说道。
“我们这么多人,她一个才16岁的丫头片子,即使是圣灵女又能怎么样?”另外一个皇女说道。
蓝色的光芒溢出祭祀场地的结界,宣告整个斯灵族它的存在。这让肖梓然然再也不能控制住冷静了,若是让长老阁知道今天的事儿恐怕不是自己皇位能不能保的问题,很有可能会给自己上斯灵族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神罚,妄图杀圣灵女,这个罪让人想也不敢想。为今之计只有拼命一搏,她眼色一暗,对着包围祭祀场的皇家暗卫下道命令:“烟羽阵。”
烟羽阵是一个靠人数集聚灵力来取胜的阵法,今天皇家暗卫大部分出动,靠这个也有取胜的可能性。这时,暗卫们开始快速聚集开始摆阵,配合得默契而又天衣无缝。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尔等想杀害圣灵女吗?当年前一任圣灵女祭祀时我有幸看见过这种光芒。这是圣光啊!”大家都朝那个方向看过去,发现说这话的是一个暗卫。
暗卫们一下失去了镇静,众所周知他们听命于族皇,但族皇当年登基时毕竟是以非圣灵女之身。我看到这一幕心头不由的一紧,如若就这样发现了,岂不是要乖乖回去当下一任族皇?不如现下脱身离去,不如再来一个诈死,这样他们就永远不会找自己了。
默念了一个隐身咒,我准备脱身,以现在的修为现场已经不可能有人透过隐身咒看到我了。
在出斯灵谷的结界的一瞬间忽然想起今天早上的一个想法:自己要不要询问一下初雪的意见再考虑将她带出来。我嘴角扬起一丝嘲讽的笑容,现在只想问初雪的是:“你和我的种种都只是为了今天的背叛吗?可曾有一丝真情?”
小时候,毓秀宫里出卖宫内消息给其他皇子皇女的奴才是有的,可自从我将其中最隐蔽的一个用刚学会的裂解术给裂解了以后,目睹那场血雨腥风的人都找各种理由自请出了毓秀宫,姥姥一天告诉她会带一个大姐姐过来,那是那年冬天第一场大雪,在重重叠叠的梅林里走出来一个身形窈窕的女子,雅致的玉颜上画着清淡的梅花妆,身穿是纱的淡白色宫装,齿如含贝,腰若束素,嫣然一笑,迷惑了谁人的心,她有着长长的如海藻般的秀发,随着她修灵的身姿飘逸散开,梅花点点落下。她走到我身畔,宛如天仙,恍若倾国倾城。
“美丽的大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呢?“我仰起头望着比我高一些的倾城的姐姐。
温和地跪下,她低声说:”请殿下为奴赐名。”
“你比今年第一场雪还要美丽,你就叫初雪吧。”下意识里,我觉得‘初’是一个让人留恋的字眼,彼年少女心性单纯,皑皑如纷纷扬扬的飞雪。
身后暗香浮动,落雪成白,那个冬天的初雪温暖了谁人的心。
我的阿雪啊,那个在偌大的幽静偏僻的宫殿,两个小孩就是彼此的世界。现在想想,或许当时她一直就是为了监视。对于初雪,我不忍心自己惩罚,不过肯定有人会主动下手,毕竟没有人愿意被人耍,特别那个人还是她们眼里的女婢。
斯灵谷结界前,淡淡的圣光流转,圣湖之水淌淌流过我的身前,波光粼粼,我终于可以清晰地望着外面的世界,十三年不曾去过的繁世,如今又是怎样的模样,西楚王,我定是要让你尝一尝一点一点失去挚爱事物的生不如死。
一滴滴泪水从紧闭的双眼溢出,我蹲下身来,泪珠落入湖面,滴答滴答。我诧异地望着如明镜般的湖面,那个美得张扬而圣洁的女子,她的模样神似女神穹裳,比我见过的任何斯灵谷的公主女皇更加美,我转过身,空荡荡的身后让我反应过来,这是我,姥姥的封印随着我灵力的提升,在合适的契机下破解了,同时伴随着的是痛苦的过往。
默默念动咒语,手在脸前挥了挥,平凡的容貌或许更适合我。
我闭上双眼,睁开的眸子,湖面熟悉的眼眸中闪烁着不一样的光华流转,不同往日的坚毅。雏凤因浴火涅槃故堪称凤凰,毛虫因自缚蜕变故堪为蝴蝶,而一个女孩因历经苦难故堪成强者。
自此以后,斯灵谷再无一个独居幽宫的七公主,而这人世间又将多了一个为母复仇的孤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