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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成玉,我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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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四海八荒的喜事很多。
且不说那些个位卑言轻的,只说九重天上那几位以仙风道骨不染红尘著称了几十万年的几位尊神不到一万年里就处理出去不知几个了。是以近日来一些个小仙们心思很是活络,有事儿没事儿就要凑作一堆论一论佛法,讲一讲心得,九重天上的学术气氛很是浓厚。并且愈发有浓厚的前所未有的趋势,因着似乎又有一桩因缘要成了,西海的帖子已然递上天有些时日,那西海的二皇子苏陌叶,竟是要成亲了!
本来这婚事都定下来了,因缘自然也应是成了的,然而既然这红线的那头牵的是苏陌叶苏二皇子,那这事就少不得要再论一论。苏陌叶那人,可是同天界连宋连三殿下并名的风流公子,纨绔子弟。几万年来亲事虽是定下了不少,最后却往往不是人家女方打从哪里听得了他的名声哭着闹着不嫁了,便是他苏二皇子拎着酒壶不知走到哪里去了,再找到时已然不知在那个温柔乡里醉生梦死了。是以这些年来虽是有过不少风声,这亲事却是始终未成。此次虽是帖子已递上了九重天,一些个品阶低的大仙小仙们都私底下开了赌局,赌他西海二皇子此次是真的被拴住了,还是又是一场乌龙,赔率一比三百,赌面一目了然----压他苏陌叶因缘的,堪堪三颗婴儿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孤军奋战。
成玉对此很是费解,怎么拿夜明珠当银子使是他们青丘的风俗么。怎么一个白浅上神也就罢了,小天孙也是一掏便掏出一把夜明珠来。
成玉是个管不住嘴的,抱起黑子君问“怎么你们青丘很衬夜明珠么,不如改日也送我两个。小神也不贪,就你前日拿来贺你二婶儿生辰的那几颗香瓜大小的便可以了。”
糯米团子黑子君的心思显然不在这上面,随手又掏出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塞给成玉,恍恍惚惚的问道“你拿我的钱去赌钱若是被我父君晓得了可如何是好,三百遍《道德经》你上次可有替我抄了三遍?”
成玉嘿嘿一笑掂了掂手里的夜明珠“小天孙这你可就不晓得了,你娘亲小时候不也是这样的?你还是不知道你娘亲那个人,只要赢了,嘿嘿,上神他准不知道。”
黑子君还是有些不放心,扯扯成玉的衣带子“那……那万一输了呢!”
“小殿下放心,不会输不会输。现下因缘殿里当职的那是我闺蜜。”成玉说着一幅神秘兮兮的凑过来道“小殿下不觉着近来这九重天上喜事多了不少么?那月老儿前些日子云游去了,因缘殿如今是司命手底下的一个掌墨的小仙婢管着。司命手底下出来的都是什么人! 更何况那小仙婢是顶讨司命喜欢的一个,深得司命真传,这才被推荐去了月老殿,想那司命肖想月老殿也不是一日两日了,现下也算是心愿得成了,啧啧……”
“那,那万一红线也拴不住苏,苏……”
“苏陌叶”成玉接过话头“就算拴不住,冲着你四叔和你四叔父这场戏他都得把婚宴摆下去。”
“我四叔和折颜又怎么了。”
“吓,你四叔和四叔父吵架了你都不晓得?这事儿传得好一阵热闹呢!”
黑子君不得不捂了捂脸道“不晓得……成玉你真是太八卦了……而且他们从前又不是没吵过,这也值得品道品道……”
“这次可不一样了!这事儿还是你娘亲传出来的……”
前些日子九重天太子夜华的正妃,青丘的帝姬白浅回青丘取些个安胎的物事,正瞅见青丘的四殿下白真在洞口枯坐着,无聊的拿着根狗尾巴草逗隔壁小烛阴家不满五万岁的闺女。白浅对此表示大为不解,回去便同他夫君夜华讲了一讲,问问他四哥如今这一幅样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夜华君沉吟了半晌未得出甚么结果来,却被日日里游手好闲的连宋连三殿下听了去。恰巧连宋约了成玉元君去探讨佛法,便把这事儿顺道提了一提,成玉把右手往左手里一落,道,这可是奇了!苦思半日未果,又去找那镇日里很同她能说到一起去的司命天君探讨了一番。末了把手里的扇子一合,道,你说这是个怎么一回事儿?
司命也把扇子一合,道,“你手里那扇子我瞅着忒是眼熟,可是前日里连三殿下那把?”
成玉喝了口茶笑到“哪里哪里,星君你晃眼了,晃眼了。哦,我突然想起家里还煲着连子甜汤,我先走了,先走了。”
司命怪道“你还会煲莲子甜汤?诶,她刚刚说白家的老四怎么了来着……”司命经扇子那么一搅记得有些模糊,又觉着这么大的一个八卦不拿出去与众道友论上个几天几夜身上实在不爽利。是以半月之后这事就已然成了“青丘的白真血气方刚看上了烛阴家的小女儿,偏生人家姑娘思慕折颜上神,白真一个冲动调戏了人家闺女,此调戏可非彼调戏,折颜听闻不由得觉着一颗老心伤得细碎,躲在十里桃林日日醉酒伤情。白真回过头来一番思量也觉着还是折颜待自己好,悔愧难当,禁足青丘半年未曾露面。好好一对眷侣,叫小烛阴那么个祸水生生拆散了。”
流言越传越有个缠绵纠葛的样子,常常是好几位道友凑作一堆,这个说“你听说青丘白真上神同折颜上神那事儿了么……”那个便道“噢,可是有这回事儿……”另一个又说“怎我听得是这么这么一回……”头一个便道“我看众位道友说的都对,保不齐便是如此如此……” 诸位小仙于是噢噢啊啊了悟了一番,转身又去同其他神仙交流探讨。
最后吓得小烛阴家平白无辜被调戏了一番的闺女日日里都不敢出门,寻了个离的远的婆家赶紧的嫁到大泽边儿上去了。
待到流言传到西海苏陌叶耳朵里的时候俨然已是综合了各个版本连司命那在因缘殿当职的小仙婢都翻不出花样了,可见已是晚到了何等田地。苏陌叶听了折扇一拍,抱了两坛子酒就往青丘去了。到了青丘果真在狐狸洞口寻着了白真,凑上去一递酒坛道“怎么,和折颜那老小子吵架啦?”
白真瞟了他一眼,接过酒坛呸了一声“什么老小子老小子,是你叫的么?也不怕折颜掀了你的龙王殿。”说着把开了泥封的酒坛往脚边一坐,点着苏陌叶那张脸“瞧瞧你笑得这一脸荡漾,怎么我们吵架你很高兴么!”
“我哪敢啊,折颜还不拆了我的龙王殿。”苏陌叶看着白真哼了一声,掏出张大红的喜帖来递给白真“这不兄弟要有喜事了么!下下月初三,折颜也来,你去不去。”
白真喝了口酒把帖子一接“怎的不去!”
苏陌叶是个不怕事儿多的,这头给白真跟折颜递了帖子,那头就给钟壶山上据说很属意白真的秦姬飞了只仙鹤,且三人的座位不偏不倚将将挨在一起,一幅好戏开场的架势。秦姬也是个带些胆色的,竟还真就应了。
四海八荒没几个不知道折颜宠白真宠到骨子里了,当年告状的仙家排满了十里桃林时便有所扬名,后来更是但凡容色比不上青丘那两位帝姬的女性都近不得白真五里,其护犊子的程度可见一斑。
谁知后来竟叫他一个不小心杀出了少辛这么一码子事儿来。青丘白家的儿女,从白止到凤九,没一个不是多年不解风月的“性情中人”,白真自然也包含其中,乐呵呵的受了少辛的荷包跑去十里桃林给折颜看。折颜一眼瞥见那荷包脸都绿了,他小心翼翼护了几百年的小狐狸忽然就叫人钻了空子,且对方还不是甚么美貌女仙,是个一窝就能生下七八个的贱卖的巴蛇。折颜觉着他一张姿容秀丽的老脸都砸到了地上,咬着腮帮子对白真硬说道“甚好甚好,近日我新调了一味香正好缺一个荷包,你这个且送我如何?”白真豪气的解下荷包递给折颜道“这小物什还客气什么,我回去叫少辛再绣两个给你!”折颜笑眯眯的接下了,转回头就装石头沉了池塘。后来少辛和桑藉私奔,折颜便在一旁煽风点火把他二人流放去了北地。自此,折颜护犊子的名声远扬在外,但凡谁有事儿找折颜,先可着四海八荒的找白浅,然后再从白浅逮白真,如此才请得着折颜上神。四海八荒里的些个倾慕青丘白真的也都不敢再做肖想,走得走嫁得嫁,是以这些年来折颜同白真即使吵架也过得很安稳。
只是没想到钟壶山上还有个秦姬硕果仅存,又加上苏陌叶这么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研习了许久佛法的诸位仙家们一面默默的把赌注压在了苏陌叶因缘的反面,一面默默掰着手指觉着,近来的日子又不会太过无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