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神光环下》慕八

32、上火

　　第二日，村中心小学，踩点组的人采访了几名老师和学生，并向他们具体介绍了正在筹划的真人秀节目。

　　村中心小学背靠着山，学校里就一栋装修简单的三层红砖房和一个盖着瓦片的平房。平房就是学校教师和部分学生的宿舍，三层的红砖房就是教学楼。两个房子前面是一个运动场，场上只有两个木板做的没有球网的篮球架。
　　节目组和校长以及几位老师在办公室聊的时候，窗户外和门外趴着一群小孩子，睁着大眼睛好奇地往里头张望。

　　在学校工作了快三十年的王校长说：“滕书记和我说起这个事情的时候，我们很高兴啊。我们知道，这是对我们工作的肯定，也能让孩子们多见见世面，也能让社会多了解我们的学校，我们的孩子和我们的工作啊。”
　　吕伟作为主编，说：“王校长，既然学校的老师和您都同意我们刚才的几个建议，那我们就可以很快开始具体制作。如果没什么问题，我们回去后就安排装修工作，毕竟有工作人员来，有嘉宾来，他们也是要在这里居住的。还有我们的摄像也要考虑他们镜头安放的位置。”
　　“这个倒是没有问题。”学校主任说：“但是我有一个疑问。”
　　“您说。”
　　“你们做电视节目，不是做扶贫项目。但我们这里是农村，条件比较落后，也没有什么娱乐设施和好玩的地方，你们电视拍出来的效果……会不会……”
　　大家听着，明白主任的意思。就算是在农村，但他们也还是想给来这里的人提供最好的条件，也不想给全国人民看到他们窘迫的样子。
　　吕伟正要开口，安小左接过话，说：“主任，校长，我们这个节目的主题虽然是乡村教育以及儿童，但是我们并不打算拍的太沉重，而是用一种现在的人比较喜闻乐见的方式去表达，也就是在轻松搞笑中带有反思，所以我们镜头和关注点基本上会在孩子身上，还有孩子和嘉宾互动的环节上。”
　　校长和主任点点头。
　　“然后您说的娱乐设施以及好玩的地方，您放心，我们的摄影师和编剧们都长着一双能发现美的眼睛。这几天我们在这里都是蓝天白云，山花野草，还有很多我自己都叫不出名字的植物和动物。您知道吗，在城市里长大的人最向往的就是这样美丽的田园，从农村到城市里的人也很怀念这样的风景。这其实就是值得让你们骄傲的好玩的地方。”安小左说着，眼中闪着光，仿佛是看到了那蓝天白云和山花野草。
　　听完安小左的话，校长和主任会心一笑。这一席话不仅解开了他们的疑虑，还增加了他们的信心和骄傲。
　　安小左看到他们脸上满意的表情，也松了一口气，毕竟这样的项目，是要得到当地人的绝对支持才能进行的。
　　她侧了侧视线，发现除了吕伟在点头外，宋元清也颇为满意地看着她，而且还是毫不避讳地一直看着她。还在看，怎么还在看，看的她浑身有些不自在了。
　　真想送他一句：看什么看，没见过才女啊？

　　休息的时候，宋元清走到安小左身边，低声说：“刚才不错，至少稳定了校长和老师们的心。”
　　他这是在夸人吗？难得啊！安小左傻笑两声。
　　宋元清马上恢复一张扑克脸，说：“我给你九分。”
　　“嗯？什么东西？九分？满分是多少？”
　　“满分十分，还有一分是怕你太骄傲。”
　　安小左瞬间觉得北极寒风吹过：你......！宋元清你不逗我安小左会死啊！
　　看着安小左无语又无奈的脸，宋元清得意地一抬下巴，笑得嚣张。

　　得到了村学校的支持，又有乡民的支持，节目基本上可以开展了。老师办公室，安小左正和吕伟以及宋元清在一起讨论最后的进程，宋元清借住家里的男孩子带着另外一个男孩敲了门进来。
　　“报告！宋哥哥，他是我们村的阿宝，他想要找你。”
　　众人目光看过去，那男孩儿十二三岁的样子，衣服邋邋遢遢，但是相当破旧，头发也又长又乱，有几缕还粘在一起。他抽了抽鼻子，把已经流出来一小节的鼻涕吸了回去。
　　宋元清瞅了瞅那孩儿吸鼻涕的动作，浑身鸡皮疙瘩，随口说了一句：“哪儿来的倒霉孩子？”
　　“哎，怎么跟孩子说话的？”安小左堵了宋元清一句。
　　吕伟在一旁惊了，刚才他是听到了安小左在训宋元清吗？

　　一个老师过来帮那孩子擦了擦鼻涕，说：“他叫滕阿宝，我班上的学生。不好意思，这孩子家里条件很不好。”
　　安小左对那孩子说：“你叫阿宝啊？有什么事儿吗？”
　　阿宝有些怕生，但看到安小左这么亲切，便大胆回答，说：“我、我奶奶昨天丢了你东西，我是来道歉的。”
　　宋元清回过头来，“你是五婆子的孙子？”
　　“哦，是。我奶奶年纪老了，有时候脑子不是很清醒。她昨天晚上又喝了喜酒，所以……”

　　“你们家没大人吗？怎么让你一小孩儿来道歉 ？”宋元清面对阿宝坐着，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那个孩子手指头都纠结在一起，“我们家只有我、奶奶和妹妹。”
　　校长补充说：“滕阿宝啊，他妈妈死了，爸爸又不在，家里就只有奶奶带。他奶奶已经年纪一大把了，有时候还有些疯癫，唉，很难搞啊。”
　　“你阿爸在外面打工？”他声音低得不见底。
　　“他，他已经四五年没有见到他了，我也不知道他……”
　　安小左听着，她想起昨晚婚宴上，五婆子说还她儿媳妇的命，把他儿子还回来之类的话。现在孩子这么一说，她才明白，孩子的母亲已经死了，而父亲……阿宝没有说出口的话可能是“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或者是死是活”。
　　安小左看了一眼宋元清，想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他的态度。而他却垂下眼睑，刚才眼中的异样被一隐而却。
　　阿宝继续说：“他们说我阿妈是吸毒的，所以死了。阿爸以前还寄钱回来，过节也回来，后来阿妈死了，他就没有再回来过。”
　　校长说：“他们家好像有扶贫款，但他阿爸去年年初打电话回来说需要钱，五婆子就把一大笔钱汇到广东去了。但他阿爸在那之后就没有音讯了，现在人也不知道在那里。”

　　阿宝抹了抹鼻子，说：“大哥哥，他们说你们是电视台做采访的，你们能不能采访我，让我上电视啊？这样我阿爸就能在电视上看到我了。我要告诉他我们想要他回来。”说着，他殷切地看着宋元清。
　　宋元清和吕伟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安小左，然后对阿宝说：“小鬼，我们不是电视台的。你这个想法有道理，但是不一定能实现……”
　　“我们虽然不是电视台的，但是我们是做电视的。”安小左马上接过话说：“我们可能过一段时间会再回来拍摄，拍摄后的节目有可能会播出，这样你爸爸在城市里就可以看到了。只不过我们还需要一些时间。”
　　听安小左这么一说，宋元清皱起眉头看着她。
　　“真的是这样吗？”阿宝凌乱头发下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骗你是小狗。是不是，宋元清？”安小左把话丢给宋元清。
　　宋元清想了想，他对吕伟说：“和这个小孩下去，让刘娜娜给他做个录像采访，材料我们先带回去。”
　　吕伟犹豫了一下，说：“好，先这么办。”然后他带着两个孩子先离开。

　　吕伟刚走，宋元清把安小左拉到一边劈头就问：“你知道做一个烂好人是有前提和代价的吗？”
　　安小左明白他是说自己不应该马上答应孩子，毕竟电视节目不是想播什么就播什么的，而且就算播出去他爸爸也不一定能看到。但是，她回答：“什么前提和代价？难道你看着这孩子还能说出个不字吗？”
　　“前提就是你要有这样的能力。代价是你如果实现不了你的承诺，你就必须承担一切责任。”宋元清冷静地说：“我虽然不会马上说不，但是理智的思考和回答是必要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理智和思考对一个小孩是说不通的，你总不能和一个小孩子讲道理吧。我觉得我们更应该给他一些安慰。”
　　“但安慰不是谎言。而且一个十多岁的小孩懂得比你想象的要多。安小左，说实话，你能保证找到孩子的父亲吗？”
　　这么一问，安小左突然答不上来。

　　宋元清继续说：“中国十几亿人口，我们的节目就算能播出，也不可能覆盖全中国。而且孩子的父亲生死未卜，也有可能是有难言之隐而不和家里联系了。他们家老人已经糊涂了，我不想小孩也留下心理阴影。所以，你廉价的可怜和所谓善意的谎言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安小左这下真的无言以对。
　　宋元清说的不无道理，就算字字句句中她都能感觉到某种冷血。她越来越感觉到自己看不明白宋元清，他眼中刚才闪过的异样，难道不是心疼和怜悯？如果他是一个有怜悯之心的人怎么可能会如此狠决的拒绝？
　　“所以，”安小左决定一问为试：“你会因为困难而拒绝去尝试吗？”
　　宋元清眼中闪过惊讶，他看着安小左，安小左看着他，两人似乎都想开口，但都没说话。

　　这时，“哎，小左儿宝贝，吃午饭……”老韩刚跨进门，最后一个“了”字吞进肚子里。
　　宋元清冷冷瞪了老韩一眼，老韩突然寒毛都竖起来。
　　宋元清大步走了出去，经过老韩身边的时候停了一秒，撂下一句：“除了吃还能干嘛？”
　　老韩看着他的背影，双手摸着双颊，一脸惊恐，“我、我做错什么了？”
　　安小左同情地拍了拍老韩的肩膀，说：“不是你的错，是人家上火了。”
　　“安小左！你特么磨叽什么？出来跟我去看录像资料！”宋元清又是一声大吼，硬是把安小左拽了出去。
　　唉，五部之遥啊！

作者有话说

　　宋子中二病很重啊，难道还处在“喜欢她就惹她生气”的阶段......不过下面两张会说明一些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