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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泡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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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宴上,宾客们几杯下肚,开始热闹起来,划拳猜码的声音此起彼伏,几个喝大了大村民壮着胆子巡桌劝酒。
而此时一个背已经驼得不成样的老婆子杵着一根拐杖走过来,她满脸皱纹,皮肤蜡黄,盯着安小左宋元清他们一桌人,眼神恶狠狠地,没牙的嘴巴瘪着。
安小左第一个注意到这个老婆子,她以为对方要过来敬酒,但她的眼神让安小左吓了一跳,更没想到的是她竟然骂开了:
“你们这些城里人!你们这些骗走我儿子的人!你们把我儿子儿媳妇还给我!”
声音之大,引得各桌的人都看过来。
那老婆子虽然操着当地口音,但整个踩点组的人还是清晰地听明白她的话。她背驼得厉害,脖子却伸得老长,仰着头才能看着他们。因为骂的用力,所以杵着拐杖的手也在发抖。
整个踩点组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大家面面相觑。
其他村民也听到这边的叫嚷,几个人都过来劝说:“五婆子喝多了吧?” “五婆子啊,你别见到一个城里来的人就骂,是个人都被你骂回去了。”“五婆子,他们是做电视的,是来采访的,不认识你家阿陆。”
谁知那五婆子更是气愤,指着安小左他们一桌继续骂:“这些人杀了我儿媳妇,带走我家阿陆!你们把我儿媳妇的命还回来!你们把我儿子还回来!这些坏人,魔鬼!不能让他们进村里来!马上把他们赶出去!”
“五婆,别撒酒疯了,回去吧。”滕书记过来要把她带回去,她却挣扎不愿走。混乱之时,五婆子人老力气却不小,她随手捞起旁边桌个什么东西,往安小左这边一扔——
东西不长眼,安小左瞪大了眼睛,那东西竟是朝着自己飞过来。她条件反射闭上眼睛一缩——,“咚”的一声闷响后,东西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嗯?她身上没有任何感觉。
“啊!经理!”突然有人惊叫。
安小左睁开眼,坐在她对面的宋元清不知什么时候凌波微波移形换影了,现在竟站在她前面,肩上一条吃了大半的鱼顺着胳膊哧溜滑下来,一摊子红绿色的汤汤水水,甚至还有一些落在了他头发上,而那张堪比男神俊容一脸昏黑。
滕书记见大事不妙,大喊:“哎呀!五婆你疯啦!赶紧先回家去!老三阿弟送她回去!”
两三个村民急忙把五婆子架走,滕书记和其他村民马上过来赔礼道歉,两个年轻姑娘也很快送过来抹布,红着脸帮宋元清把衣服上的汤水擦掉。
腾书记说:“宋经理啊,这五婆平时疯疯癫癫的,今天一定是喝多了想起儿子儿媳妇撒酒疯了。真对不起啊!您不要放在心上啊!”
“无所谓了。” 宋元清脸有些黑,但语气还算平和,“你们吃吧,我先回去洗一洗。说着,继续黑着脸走了。
一桌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大家把目光齐刷刷聚到了安小左身上。
安小左这一刻才突然反应过来,心里默默问了一句:刚才宋元清是帮她挡了那碗腌酸鱼?
“对,就是这么回事。”吕伟冷不丁说了一句。
嗯?他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安小左惊恐地看着吕伟:“呃,你是说…….”
“就是制作人刚才眼疾手快,挡在你前面,要不然那条鱼可能会把你砸出脑震荡。”
安小左小声说了一句:“一条鱼砸不出脑震荡吧?”
吕伟脑翻了个白眼,吼了一个字:“碗!”
刘娜娜凑过来说:“经理反应好快,我还以为会扔到我呢。”
“一边儿去。”吕伟斜白了一眼刘娜娜,然后推了推眼镜,对安小左说:“所以,你现在应该去和制作人道谢。”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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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码归一码,她虽然不爽宋元清,但该礼貌的时候还是要礼貌的。宋元清仗义掩护了她,弄得自己身上汤汤水水的,她确实应该道个谢。
这不,安小左晃到了宋元清的住处。
站在他门口,安小左吸了一口气,伸手要敲门,突然吱呀一声,门打开了:
门后站着一个裸男!
呃,不,是半裸男!
不不不,应该说是上半身裸露的蓝淫!
“宋、宋、宋、宋先生。”她咽了咽口水,一秒转身。
宋元清明显一惊,脸霎红起来,马上蹭蹭蹭奔出去,扯了挂在院子里的毛巾,边擦着湿头发,蹭蹭蹭又奔回房间,套上一件衣服。
就那几秒钟的功夫,安小左脑中闪过无数独白:他刚才这么快就回来脱了衣服洗了头?在公司里一直看宋元清西装外套什么的,没想到他貌似瘦长的小身板儿下面居然这么壮硕。而且她居然在刚才零点三秒的瞬间里看到他发梢上的一个水珠滴下来,落在他健壮的胸肌上,空气中弥漫着无法忽视的雄性荷尔蒙……(此处省略三千字)
“有事儿吗?”那人开口了。
安小左抹掉满脑子的腐念,转过脸来,他已经换上了干净的T恤,隐约还能看到那单薄的T恤下面的肌肉线条。呃,安小左,你看到哪儿去了!
安小左甩甩头,恢复正经脸,说:“那个,我想谢谢你刚才帮我挡了一下。”
“哦,那个啊,没什么。”宋元清不自然抬手拨了拨头发,视线移到了一边,耳朵有粉粉的。
是的,看官你们没有看错,安小左你也没看错,宋元清确实是害羞了。
“呵呵。”安小左干笑两声化解尴尬,说:“他们都说宋经理你反应好快啊。”
“哦。”
好不容易夸他,他就这反应?安小左这下更尴尬了。宋元清这段时间好像话不太多了。她边呵呵着,目光不知放到哪里好。
正想着要不要就此结束对话,却扫到房间里的摆设。
床上整齐摆着全新的毯子和枕头,换洗的衣服也折得跟豆腐块儿似的。桌子椅子摆放整洁,桌上的文件和材料似乎都是分类放好的,就连窗台和电灯泡都擦得一尘不染。除了椅背上挂着的两件刚换下来还散发着腌酸鱼味道的衣服,这房间里没有一处能挑出毛病来。哎,真不愧是个洁癖加强迫症!她不得不想起某卖座电影情节:房间整洁无异味,不是伪娘就是Gay。
宋元清注意到她的视线和她脸上那从惊讶变成鄙夷的表情,说:“安小左,你不是要谢我吗?”
“当然谢啊。”安小左答完突然预感到什么不对。嗯?他想干什么?
宋元清嘴角一勾,仿佛是坏笑了一下,“那好,那你帮我把这两件上衣洗了吧。”
“洗衣服?”安小左没想到他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但是,他这衣服是因为她才弄脏的,她似乎好像也许可能也不好拒绝呵。
“就当你是的谢礼了。”宋元清加上一句,仿佛他这要求提得理所应当,合乎情理。
“行,那就干脆点,拿过来吧。”她豁出去了。
话说她可是个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帮别的男人浣洗衣裳。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啊?但安小左可顾不上这些了,谁叫宋元清太鸡婆帮了自己,让自己欠了他的。她安小左也是个干脆的人,拿起他的上衣就出去找盆子去了。
而那男人却嫌不够热闹,搬了张破椅子过来指手画脚:
“这个衣服的材质需要三十度左右的温水洗。”
“别放洗衣粉!需要液体洗衣液。”
“领子那里再搓搓。”
安小左把衣服往盆子里一扔,站起来说:“You can you up! No can no bibi!”
宋元清一惊,她居然说了一句好像是英语的话。他急忙退了退,说:“好好好,我就看看,不说话。您请,您请。”
她这才蹲下去继续搓衣服。
宋元清就这么老老实实坐在旁边看着,椅子反着放,他跨坐在上面,胳膊搭着椅背,脸上的笑不知是因为得意还是因为什么。
见他坐在旁边无事,安小左随便找个话题聊开来,“哎,宋元清,你自己洗过衣服吗?”
“洗过啊。”
“真的假的?看你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样子,怎么可能?”
“哎哎,以前在私立学校的时候,每年七月不是BSA就是夏令营。”
“BSA?什么东东?”
“嗯,就是就是你们说的童子军。因为都在野外住,所以所有生活都要自理,包括砍柴做饭洗衣服。我记得当时还有个小孩尿了床,不过他确实比我还小。”
“哈哈哈,童子军?尿床?”安小左想象着宋元清还是个小屁孩儿的样,哈哈大笑起来,“你那会儿多大?”
“六七岁,我爷爷就把我踢出家门到那边上学去了,但是一放假基本上都必须回来。”
安小左半信半疑地看了看他,想起刘娜娜说过他一直都是在国外上的学,又想起他床上叠的像豆腐块一样的衣服和毯子。“六七岁,还是在图样图森破的年纪啊,听起来你好像还受过苦似的。”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饿其体肤,劳其筋骨,行拂乱其所为。”
“行了行了,汉语都没学好的人,别给我背小学课文,这只会显得你更low。给,你的衣服洗的差不多了。”安小左胡乱把衣服一拧,递给他。
宋元清凑过去嗅了嗅,好像还洗的蛮干净的。
就在这档子,他的肚子咕噜咕噜两声巨响,他和安小左都愣了一下。
“呃,真的是饿其体肤啊!”安小左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说,“刚才喜宴上满桌的菜,你都没吃。现在好了吧。活该。”
“刚才没怎么饿。对了,安小左,你不是有方便面吗?我想尝尝,你给我泡呗。”
“给你泡?窗户都没有!”
“就一包面,用得着这么小气吗?我给你加工资。”
“啊,真的?”
“这么狗腿,还说你不拜金。”
“哪儿有?不都说了你给我的钱都是有用途的吗?算了,不谈钱了,谈钱伤感情。”
“哟,你也知道伤感情是怎么回事儿啊。”
两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地互顶着,感觉就像两个孩子在斗嘴,又像是互相熟悉的好朋友在互损,也像是一对年轻的情侣在吵闹。仿佛山村里轻松跳跃的炊烟,难得的自然和轻松。
而宋元清回想起来,怎么好像有一句话听起来有些怪怪的,但似乎又让他暗暗窃喜。
对,就是那句:你给我泡呗。
此刻那人心里独白着:把这妮子拴在腰上,老子都忍了两天两夜了。今天占你嘴上小便宜,就算小小补偿吧。
唉,我宋元清怎么觉得是自己在作践自己啊!